“卡尔先生，你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帮到你？”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警官，他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年轻女警，此刻正拿着笔，准备记录。
面对两人关切的目光，卡尔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房门已经关好后，才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
“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男警官微微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
“我们是警察，不会怕的，您请说。”
面对两人的目光，卡尔咽了口唾沫，说道。
“我兄弟，被世界删除了。”
两名警察同时一愣。
“删除了？您是说，您的朋友把您删了？”
“不是！”
“那就是拉黑了？”
“也不是！”
卡尔急得直摆手。
“不是那种删除！是整个人都没了！就像……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听到这里，两名警察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男警官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
“您的意思是，您有一个朋友，突然失踪了？”
“对对对！”卡尔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说失踪了呢？”
“因为不一样啊！”卡尔一拍大腿，“普通失踪是人找不到了，我这个是人没了不说，连别人关于他的记忆都没了！”
男警官拿笔的动作停住了。
“记忆也没了？”
“对！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
“那您呢？”
“我当然记得啊！”
“哦……”
男警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与身旁的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么，卡尔先生，您能描述一下这位朋友吗？”
“当然！他叫波斯，十九岁，男的，跟我一样是维恩大学的新生。长得嘛……虽然比我差了那么一点，但放在人群里也算得上帅哥了。”
“原来如此。”男警官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请问，除了您以外，还有谁能够证明他的存在？”
“有啊！我们青梅竹马！”
“那太好了，您可以请她过来……”
“她也不记得了！”
“……”
男警官再次沉默。
一旁的女警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卡尔眼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喂，你在笑什么？”
“没、没有。”女警赶紧捂住嘴，“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我……我养的猫终于学会用猫砂了。”
卡尔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转头看向男警官。
结果对方也正低着头，嘴角疯狂抽搐。
“你又笑什么？”
“咳！”男警官猛地咳嗽一声，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不好意思，我也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事？”
“我养的猫也终于学会用猫砂了。”
“……”
卡尔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额头上渐渐冒出青筋。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男警官连忙摆手，“卡尔先生，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遇到多么特殊的案件，都会认真对待。”
“那你们倒是认真一点啊！”
“我们很认真。”男警官强忍着笑意，重新拿起笔，“这样吧，您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您的朋友确实存在？”
“证据？”
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我们三个前天刚在学校门口拍过合照！我找给你们看！”
他掏出通讯终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接着兴冲冲地将终端推到两人面前。
男警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嗯，拍得不错。”
“那当然！”卡尔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我就说这个角度最能体现我的帅气……”
“不对！”
卡尔猛地反应过来。
“谁让你看我了！我让你看我兄弟！”
男警官一脸疑惑：“您兄弟在哪儿？”
“中间啊！”
“中间？”
男警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
“卡尔先生，这照片不是只有两个人吗？”
“怎么可能？！”
卡尔一把抢过终端，然后他愣住了。
照片里确实只有两个人，安蒂，还有他自己，原本应该站在两人中间的波斯，竟然不见了！
“不是……这不对啊……”
卡尔下意识地放大照片，又缩小，再放大，可无论他怎么折腾，照片里始终只有两个人。
卡尔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宿舍门口。
宿舍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原本属于波斯的那张床，此刻空空荡荡，床垫上连一条被子都没有。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
那些昨天还随处可见的东西，如今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卡尔一屁股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对面，
他忽然想起，刚搬进宿舍那天，两人还因为靠窗的位置吵了一架。
波斯说自己喜欢阳光，非要抢那张床，卡尔当然不同意，毕竟像他这样英俊的男人，理应享受最好的采光条件。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靠猜拳决定归属。
结果波斯连输三局，还死皮赖脸地要求五局三胜，当时卡尔差点没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可现在，那张床就在眼前，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卡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不成真是自己记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卡尔狠狠甩出了脑袋。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打游戏，一起挨骂，甚至连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零花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难道还能全是假的？
想到这里，卡尔坐直身体。
既然波斯留下的痕迹全都消失了，那不如换个思路，先弄清楚那家伙失踪前究竟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卡尔立刻打开维恩大学的校园地图，随着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展开，学校各个区域的建筑分布出现在眼前。
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训练场……
卡尔的视线在地图上不断移动，最终停在了校园北侧的一片区域，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波斯，就是在那附近。
可当他准备放大地图，查看具体建筑时，却发现那片区域有些不对劲。
与其他正常显示的建筑不同，那里的几栋楼被统一标成了灰色，下方还附带着一行小字。
【该区域因设施维护暂不开放，请勿擅自进入。】
卡尔皱起眉头。
他记得前几天经过那里的时候，附近似乎还没有这种提示，难道是最近才封闭的？
他尝试点击详细信息，然而页面上除了简单的维护通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内容，就连预计重新开放的时间都没有标注。
但不管怎样，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调查方向了，反正继续待在宿舍里，也不可能凭空把波斯找出来。
想到这里，卡尔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
“既然全世界都把你忘了，那就只能靠我这个英俊潇洒、聪明绝顶的好兄弟了。”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这么一想，我岂不是亏大了？”
等哪天把那个混蛋找回来，一定得让他请自己吃顿好的。
至少三顿！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床，依旧安静地摆在那里。
卡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
如果连他也放弃寻找的话，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记得波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