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嘿，你好，瓦莉娅姐姐……”
办公室里，绿发的眼镜少女难看地笑着，冲棕发女子打了个招呼。
瓦莉娅微笑着，轻轻点头。
“大早上的干这么卖力，艾洛温？”
眼前这名绿发女孩，就是病房里莉蒂娅提到的，“害怕人多所以没来”的魔法少女艾洛温·哈伍德。
不过，说是魔法少女，可是艾洛温这孩子，更像是一名联络员。平时坐办公室，负责的多是现场调度、分析情况、筹划方案，以及一些文书工作。真实的战力评级只有B-而已。
换句话说，瓦莉娅带领的这个小队，除却她这个导师以外，战斗人员满打满算只有三位。克莱尔和卡莲娜B+级，其中克莱尔最有希望冲A-。而莉蒂娅倒也有了向B+冲刺的苗头。
瓦莉娅俯低身子，眼睛往电脑屏幕上一望。
上面显示的，是雷文斯特市近几个月来的异常事件的调查报告。
“嗬，还嚼着以前的存货呢？”
听了这话，艾洛温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这、这是我的职责啦，瓦莉娅姐姐……”
她细若蚊蚋地小声争辩了一句。
“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道道来？”瓦莉娅打趣地问道。
艾洛温摇了摇头。
“没有。我觉得，这几个月来，雷文斯特市的情况，不能说平安无事吧，只能说动荡不堪。”
“你这个句式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您看，导师。”艾洛温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对着瓦莉娅，鼠标调出了一页统计数据。一时间竟连那句亲昵的“瓦莉娅姐姐”也不说了。
“本月，市里的异常事件，尤其是我们所在的白厅区，记录又创下新高了。”
“这不还好吗？”瓦莉娅抱着胳膊，低下头看了一眼。
“全市明明也就只有：A-级及以上异变兽灾情十五起，B-级及以上129起，因异常因子灾害死亡21人，受伤49人，异化5人……而已嘛。”
艾洛温抱着膝盖，又摇了摇头。
“不止是这样，导师。这些甚至还不是全貌。”她认真了神情。
“毕竟，我们能统计到的，只有那些经由官方注册的魔法少女和对策局员工之手的案例。还有许多隐藏在这个城市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呢？
“也许，有的怪物游荡在街头巷尾寻觅猎物，却被疏忽大意的警方认为是司空见惯的黑帮犯罪；还有的怪物在人群中悄然散布精神污染，却被浪得虚名的专家断言为公共场所的集体癔症；
“甚至，就在现在，就在学校、医院、政府机关这些人员密集的场所，可能就有一头凶残的怪物正在其中活跃，而里面的大部分人还在照常工作、生活，对周遭的变故浑然不知……”
艾洛温越说越起劲，越说嘴皮子越利索。一开始那个表情腼腆、有些口吃的女孩竟在这时消失不见了。
“停停停，你先别说了。”
瓦莉娅见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同时一脸心虚地问道：
“你到底想说啥，艾洛温？雷文斯特市的治安很糟，然后呢？”
“导师，我想说……”艾洛温伸出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几番。
“我想说，我们的城市治安之所以会这么糟，绝不是因为魔法少女和对策局的同僚们渎职。不是这样的。她们的工作有多辛苦，伤亡率有多高，我这个躲在后方，心安理得敲着键盘的，全都看在眼里。”她的黑眸有些黯淡。
“那我们也没办法呀？”瓦莉娅眉毛一撇，摊开了手，“谁叫我们生存在这个，有着魔法少女与异常因子存在的疯狂世界里呢？”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艾洛温的眸子忽然恢复了些许光亮。“能不能让我们的同胞们少流点泪，少流点血。能不能把潜藏在我们社会里的这个病根，给它挖出来？”
“你的，意思是？”瓦莉娅心底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艾洛温眼睛发光，亮出了一颗拳头，“咱们把这些躲藏在幕后，制造异常事件和异变兽的坏蛋们，统统抓起来，绳之以法，就好了啊。”
“……”
瓦莉娅故作镇定地扶了扶镜片。
“话是这么说，可你打算怎么做呢？等他们来到你面前，双手伸出来，给你拷上？”
“当然不是。”艾洛温叉着腰，自信满满。“我们要顺藤摸瓜。”
“顺藤摸瓜？”
“对。”
“要怎么做？”
“这样做。”艾洛温的指节敲了敲电脑屏幕。
“我跟您说过吧，导师？我以前自学过编程。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尝试编写一个用于分析异常事件的程序。我先把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异常事件资料整理起来。”
她调出了一张城市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许多不同颜色的圆点，有些区域分布稀疏，有些区域则几乎连成了一片。
“接下来，程序会把这些数据映射到地图上，分别生成异常因子的浓度分布图和异常事件的发生分布图。然后，我还把发生时间接近、地点相邻，或者异变兽特征、现场残留有相似之处的案件放在一起，寻找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然后呢？”
“然后，我再把这些关联交给自己，逐一核对。”
艾洛温指了指屏幕上另一份表格。
“有些案件看起来只是巧合，实际上可能受到了同一个异常源的影响；有些异变兽虽然彼此没有直接联系，却可能出自同一批性质类似的异常因子；还有一些案件，现场特征并不相似，但却能发现它们都与某个共同地点、机构或者人员存在联系。
“想必，有了这些工具，那些一线的同僚们，就不用总是靠着她们的经验和直觉来孤军奋战了。”
艾洛温的眼神带上了有些惘然。
“那你有何发现？”瓦莉娅紧张地抿了抿嘴唇。“那些家伙，是个体户、流窜作案，还是有组织、有据点的犯罪？”
“当然了，导师。”艾洛温笑呵呵道，“虽然光凭一张地图还不能代表全部，但我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咱们雷文斯特市算不上特别大，但里面藏着的秘密可不小！”
“嘀铃铃——”
这时，瓦莉娅的蓝牙耳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克莱尔的。
她的眉头轻皱。
“哎呀，那我们待会再说吧，导师。”艾洛温见状倒也颇为识趣地从办公桌后坐了起来，走过瓦莉娅身边，冲她回眸一笑。
“我去外边儿接杯咖啡，给自己放一会儿风。”
“嗯，好。”瓦莉娅点点头，望着艾洛温走出来了办公室门。
她望了一眼旁边的电脑，随后坐在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按下耳机接听键。
“瓦莉娅姐姐！！！——”
一道不出所料的惊慌喊声传来。
“怎么啦，克莱尔？”
她扮出了一副温和的嗓音。
“卡莲娜姐姐她、她她她……”克莱尔语调结巴，耳机里还隐约能听到急促而暧昧的呼吸声传来。
“她咋啦？”
“她她她她……”克莱尔越说越磕巴，也越说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刚才抱着莉蒂娅姐姐，猛猛亲了她好几口！”
“……啊？”
瓦莉娅有些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