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薇莉丝此刻被倒吊在房梁上当一根钟摆,银发又像是扫帚。
因为薇莉丝的摇晃,她的身体开始摆动,更像一个座钟钟摆了。
被倒吊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脑袋发胀,薇莉丝还要用手揪着裙子,以免春光乍现。
“你说你梦到了什么?”赫卡提娅噙着笑,用自己修长且骨节分明的食指戳着白毛萝莉的脑袋,加剧对方的摆动。
“我记不清了,我就记得二姐睡着以后突然捏我脸。”薇莉丝委屈巴巴地解释。
“所以你在家里对你姐姐也是一个巴掌呼过去吗?”赫卡提娅继续咄咄逼人。
“当然不是!”薇莉丝连忙否认,其实就算一个巴掌呼过去,自己也不会被吊在这里当钟摆,“因为是梦嘛……”
解释越来越苍白无力,薇莉丝只好干笑两声。
见此,赫卡提娅打了一个响指,捆着薇莉丝脚腕的光绳消散,白嫩的脚腕上出现了一圈显眼的红痕,看上去很是糟糕。
月光从窗外慷慨地洒进屋内,为这件小屋带来一层银色,不远处的森林时不时传来两声乌啼,隐约还能闻到些焦味和血腥,不过薇莉丝并不在意,她现在只庆幸躲过一劫。
而赫卡提娅察觉到了,她立刻走向窗边,把窗户开了个大展,让外面的夜风彻底灌了进来,将圣女的金发吹起,为她多添一分神圣。
简直和刚才坏女人形态判若两人……
薇莉丝看着在窗边的赫卡提娅,心里默默嘀咕着。
突然,赫卡提娅猛地回头,眼睛还残留着金色的光芒,表情却很凝重。
“血族压过来了!”
“?”
薇莉丝歪了歪脑袋,单线程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句话的信息。
“快走!”
赫卡提娅随手拿起修女袍套在了薇莉丝的脑袋上,拉起白毛萝莉的小手,直扑小屋的门扉。
两边的树木不断后退,小村庄渐渐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薇莉丝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跟在赫卡提娅的身后,剧烈跑步让她不得不张大嘴巴去呼吸。
赫卡提娅的表情凝重,步伐变得更加有力。
之前他们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被硬生生缩短至十分钟。
正在值守的琉莫尔已经发现了她们,并且挥了挥手。
“圣女大人!”
“血族大军压过来了!”
赫卡提娅一句话,让琉莫尔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
“我去启动之前藏的陷阱!”
说完琉莫尔朝着远处的树林里跑了过去。
和琉莫尔一起值守的希多纳也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甲胄已经变得有些陈旧了。
“圣女大人带着大伙先撤,我带领塞拉小队可以吸引些火力!”
希多纳的声音铿锵有力,同时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让剑嘎吱作响。
看着男人坚决的双眼,赫卡提娅没有拒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点了点头。
希多纳反而笑了,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布袋。
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金属制品,在袋子里乒乓响。
“圣女大人,如果有机会,请您帮我把这个交给第五团的团长。”
接过布袋后,赫卡提娅郑重地把小布袋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我希望你可以自己交。”
“哈哈,有机会吧。”
说完,希多纳吹了一声哨子,一旁的帐篷里迅速集结出来不到五人的小队。
这就是希多纳所说的塞拉小队,也是这里最后有战斗力的队伍。
赫卡提娅在他们的身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过薇莉丝听不太清楚。
而薇莉丝此刻的心情很微妙,按照身份上来说,这些人都算是她的敌人,但经过短短的相处,她发现这些人也很简单。
他们有的人只是想要拥有活着的力量,有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有的人只是被皇家贵族抓来的。
包括刚才的塞拉小队,里面有个士兵,胳膊上受过擦伤还是薇莉丝包扎的。
那一刻,他们之间是医者和病患的关系。
情形不会给薇莉丝思考的时间,赫卡提娅拽着她走进了最大的那间帐篷,也是老弱病残最多的那间帐篷。
值夜的医生看到赫卡提娅眼前一亮。
“快把大家叫醒,血族的军队打过来了!”
赫卡提娅的话语带着绝望,瞬间击垮了这里的所有人。
刚清醒的人还在处理这个消息,没有睡下的人笼罩在这份绝望之中。
枯坐在一角的老兵垂着头,胡子拉碴的下颚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的沟壑里还卡着血污,棕色的眼眸让人猜不出来他的想法,最终伴随着一声悲叹,他开了口:
“圣女大人,我留下,我老了,跑不动了……”
这句话如同在寂静的深夜中开了一枪,打碎了夜幕。
同时也引起了另一道声音,干净清脆,是之前薇莉丝救过的那个女孩。
“圣女大人,我也留下!”
女孩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尽管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也在抖。
“我的腿没了,会拖累大家的!”
“说啥呢!傻孩子!你还这么年轻!”
一名老妪怒冲冲地反驳着女孩,她的腹部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因为说话太过激动,让她的纱布又开始殷出些许鲜红。
“要留下,也是老婆子我留这里,让那群吸血的畜生看看我们这把老骨头还硬不硬!”
这也让帐篷里开始此起彼伏的“我留下!”
一幕幕或年轻或苍老,或俊美或丑陋,他们都想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别人。
赫卡提娅松开了一直牵着薇莉丝的手,握紧成拳,咬了咬牙。
“你们四人为一组,照顾着不能行动的人撤离,然后再出一组人专门带口粮,只需要撤离第一交战区就可以活下来了!”
赫卡提娅发出了指令。
以往她的指令,人们都会执行,可这次人群中却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我们肯定跑不过那群血族啊?”
“我会留下拖延时间的。”
“您一个人?”
“还有塞拉小队。”
“……”
终于,场面有恢复的安静。
赫卡提娅也转身看向了薇莉丝,眼神有些凝重。
“保护着他们去下一个据点。”
末尾,赫卡提娅又补了一句。
“这不是主仆契约的命令,这是我对你的请求。”
这是薇莉丝第一次从这个坏女人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种令人心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