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抵达S城之后,伊沃琉斯就陷入了没日没夜的忙碌中,他的足迹几乎都快踏遍整个S城。不仅仅是城区,还有郊区,几乎是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之所以要到处晃悠,自然不是闲得无聊没事做,而是为了踩点,
如今的S城,与后世记忆里的S城有很大区别,他要将这里的环境摸清楚,
到时候,源石降临时,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获取尽可能多的机缘,要是因为环境不熟悉而错过,可就悔之莫及了。
这也是伊沃琉斯为什么想尽快来S城的原因,就是为了多一点时间做准备。
第二次猩红降临。
连续三天出现在同一时段。
他需要将S城的环境摸得非常清楚,然后做出最好的计划,尽可能获得最多的源石。
另外,这第二次猩红降临时落下的源石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存在时间都不长,全都是只有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后自动就会消散。
留给伊沃琉斯的时间愈发紧张,他必须提前熟记各处地形,算好点位之间的距离,敲定一套最稳妥的行动路线。
日子就在这样不停的奔走探查里,一晃而过,整整十九天。
到了第二十天,他停下了外出踩点的脚步。明天正午十二点,就是猩红降临的时候。
靠着十几天跑出来的情报,伊沃琉斯已经搭好了一套完整的计划。猩红降临的三日行程、收取顺序、转移路线,全部规划得滴水不漏。他甚至提前备好数套应急预案,杜绝一切突发意外打乱自己的节奏。
……
六月九日,深夜。
伊沃琉斯独身来到S城城郊,单手握刀,缓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一路前行,直到夜色彻底浸透大地,他才终于抵达今晚的目的地。
一栋百年老旧自建小区——好想来小区。
楼体斑驳老化,没有电梯,旧式楼房一栋挨着一栋,到处都是浓厚的岁月痕迹,老旧得透着荒芜。
他专程赶来这里,只为一个原因。
猩红降临首日,整片S城源石掉落最密集的区域
,就是这里。
足足四颗源石,尽数落于此地。
而首日,也是他唯一能安稳收取、获益最高的黄金时段。
只要第一批源石落地,城内潜藏的各大势力很快就会闻声而动。
从第一天后半段开始,再到第二、第三天,无数武装人员会蜂拥全城。
厮杀、争抢、拦截,整片城市都会变成猎场。
到那时,想要再安稳拾取源石,难如登天。
唯有现在,靠着先知先觉、以有心算无心,他才能吃下这最大的一波红利。
这也是他将此行首站定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白天他已经提前探查过整片区域,今夜才特意深夜到访。
夜幕漆黑,老式小区死寂一片。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游荡的畸变人影在空荡楼栋间若隐若现,荒芜阴森,宛若人间鬼域。
所幸深夜活动的丧尸数量并不多。
伊沃琉斯紧了紧手中长刀,步伐从容穿行在小区楼道之间。
偶尔有零星丧尸被惊动扑来,皆是被他一刀瞬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掀起半点多余动静,悄然肃清整片前路。
(2)
就在伊沃琉斯寻觅着合适的落脚休息点时,不远处一栋大楼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正伏在窗边,死死盯着他的身影。
那是个眉眼凶悍、脸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盯着楼下从容穿行的少年,低声嗤骂。
“他M的,那小子胆是真肥啊,居然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
他的身侧,一道细微、怯懦的女声轻轻响起。“
大哥……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美女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垂得极低,不敢抬头。修长的白腿布满交错的淤青,新旧伤痕叠在一起,显而易见,她早已受尽凌辱
。
“M的,起来!”
刀疤脸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向上提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女人眉眼骤然扭曲,牙关死死咬紧,连一丝痛哼都不敢溢出。
刀疤脸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的伊沃琉斯。
“看见外面那小子了吗?”
“他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绝对囤了不少物资。你去,把他骗进楼里来。事成之后,我就给你吃的。”
女人浑身颤抖,望着刀疤脸凶戾的面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她带着哭腔小声恳求:“我去……我去就是了……能不能……让我安稳休息一天?
“可以。”
刀疤脸冷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把人带进来,我就让你歇一天。”
“谢谢……谢谢大哥!”
女人连忙应声,踉跄着起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刀疤脸目送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贪婪而满足的笑。
他抬眼望向漆黑死寂的末世夜空,心中只剩无尽快意。
这世道,实在太美妙了!
末世降临之前,他只是工地里最不起眼的底层工人,日复一日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薪水,受尽上司的呵斥与鄙夷,哪怕受尽委屈,也只能低头陪笑、卑躬屈膝。
直到一个月前,猩红灾变骤临,丧尸席卷全城。
当时他正好在“好想来小区”外施工,带着一群工友慌不择路逃进了这栋大楼。
他蛮力过人、胆子也大。凭借一身凶悍之气,召集了几个平日里一起干活的狐朋狗友杀了几个丧尸,顺势收拢了所有逃难至此的幸存者。
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他心底的想法渐渐扭曲。但凡敢忤逆他的人,都被他下手除掉。跨过第一次杀戮之后,他像是打开了一道大门。另外几个狐朋狗友也彻底以他马首是瞻。接连几次血腥的震慑之后,楼里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他,所有人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已。
以前,他就是个谁都瞧不起的穷人,可现在,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什么领导,什么高管,全都像狗一样讨好他,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于女人,他想睡谁,不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都没人敢反抗;而方才这女人叫莱雅,并不是楼里十几个女人里最漂亮的,可他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就是最喜欢玩弄这个女人;而且是天天都要换着花样来玩
,那女人每天都得陪侍好几个男人。
至于原因,就是因为这女人原本是他们工地的总经理,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瞥他们一眼都不会。
也正因如此,自已和手下的人格外针对她。看着昔日遥不可及的大人物落到自己掌心,这种颠倒的征服感,让他们难以自拔。
这末世可太好了,为所欲为,就像是皇帝一样!
刀疤脸走出门,就看到客厅里一团乱象,几个男人和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在**,旁边那几间卧室里也传出一阵阵的靡靡之音。
“好了,马上准备办事了!”刀疤脸大喝一声,拎着斧头走到楼下客厅坐下。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壮年,一个个都嘻嘻哈哈的,有的一边走,一边提系着裤腰带。
刀疤脸说道:“都特么一天天就知道那点事儿,能不能有点追求?!”
一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说道:“大哥,这不是也没办法嘛,我们都关在这楼里,啥都没有,除了能听广播,不玩女人玩啥??”
刀疤脸不再纠结这件事,沉声开口:“都拿好武器,外面来了个落单的小子,看他背包鼓鼓的,身上应该带着不少物资。
当即,众人纷纷抄起了武器。
刀疤脸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沉声询问:“对了,关押的人还剩几个?”
“只剩三个了。”青年面色忧虑,语气透着焦躁,“政府广播天天喊救援,结果半点动静都没有。那头大猫的胃口越来越大,这三个人顶多撑一天。就算算上外面新来的那小子,最多也只能撑两天。最近逃难路过的人越来越少,我们的物资早就快见底了。”
刀疤脸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开口:“实在不够,就先用那些女人顶上去。那头变异大猫越来越通人性
,说不定能听懂指令。等会儿试着和它交涉,让它护着我们外出搜寻物资,只要能谈成,我们就彻底稳了。”
“要是谈不拢呢?”青年连忙追问。
“那就撑到极限,立刻撤离。”刀疤脸神色冰冷,语气决绝,“总不能乖乖葬身猫口。有那怪物守着,我们确实不用怕丧尸,但它远比丧尸凶残。真到绝境
,出去直面尸潮,反倒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地点头。
几人随即移步窗边,俯身望向楼下。
“那小子过来了。”刀疤脸锁定楼下的身影,低声叮嘱,“都小心点。这人大半夜敢独自在外行动,还随身带着长刀,看着绝不简单,大概率是个有身手的硬茬。”
“有身手又能怎样?”一旁的青年满脸不屑,底气十足,“大哥,我们手里可是有三把枪。他再能打,还能硬扛枪械不成?”
刀疤脸微微颔首,眼底藏着十足的底气。
三天前,几名溃败避难的警察躲进这栋楼,仗着配枪疏于防备,被他们一伙人暗中偷袭、尽数斩杀。
三把警用枪械,也从此落到了他们手中,成了这群恶人最大的依仗。
不过刀疤脸还是沉声提醒一句:“别掉以轻心。”
……
夜色浓稠。
伊沃琉斯缓步向前。
末世降临已经满一个月,天地间飘荡的源气日渐浓郁,不少丧尸都完成了进化,听力远比最初敏锐。他虽然并不惧怕这些怪物,却不想贸然引来大规模的尸群围堵,一举一动都尽量放得谨慎。
沉沉夜幕之下,只有头顶一轮淡月,投下微弱朦胧的光。
(3)
死寂的黑夜中,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悄然传入耳畔。
音量极轻,几乎要淹没在夜风里,但伊沃琉斯瞬间分辨出来——这绝非丧尸的拖沓步伐,是人类的脚步声。
他眸光微凝,缓步朝声音来源走去。
“小兄弟——”
狭窄的楼栋巷道间,一道纤细的女声忽然响起。
一名女人站在阴影里,轻声急唤:“别在外面逗留了,快进来。夜里的丧尸嗅觉听觉都愈发灵敏,被盯上就麻烦了。”
伊沃琉斯已是三阶末世战士,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夜色昏暗,他依旧能清晰看清对方的模样。
女人看着约莫三十岁上下,容貌清丽,身段窈窕
。只是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疲惫,双眸黯淡空洞,失去应有的光彩。
伊沃琉斯静静打量她,出声反问:“这楼里,没有丧尸?”
那女人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刻意的急切:“没有。灾变之初我们就退守到了这里,肃清了楼内的怪物,一直躲藏至今,相对安全。今晚轮到我守岗放哨
,你快随我进来,万一游荡的丧尸路过,就来不及了。”
伊沃琉斯静静地看着她, 一丝疑虑掠过眼底。
作为从未来末世回来的人,他谨记的末世准则里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不能信任;所以,对于这个女人的话,他是不信的。
可他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抬步,打算跟着女人走进楼里。
一路上的异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方才在小区里随处都能撞见游荡的丧尸,唯独这栋楼附近安安静静,像是所有怪物都刻意避开了这里。
地面和墙面上留着大片灼烧的印记,烧痕铺得十分均匀,仿佛火焰猛地燃起,又在一瞬间凭空褪去。
没有野火蔓延该有的杂乱焦痕,一切都透着反常。
这栋老旧自建楼处处都不对劲,暗藏凶险。比起女人这套说辞里的谎言,这些异样,更值得他探个究竟。
女人没有察觉伊沃琉斯眼底的异样,走在前头,自顾自搭着话。
“小兄弟,我叫莱雅·西蒙斯,你怎么称呼
??”
“伊沃琉斯·基尔。”
“基尔先生,”莱雅侧过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瞧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夜里一个人在外头走动,就不怕碰上丧尸??”
“总得出来找吃的。”伊沃琉斯淡淡应声,“你们不外出搜集物资?”
“不用的。”莱雅摇了摇头,“这栋楼之前囤了不少干粮,现在还剩很多。你安心留下来就好,不愁吃喝
,静静等着救援就行。政府广播一直在说,军方已经集结部队,很快就要大规模清剿丧尸,我们很快就能得救了。”
“但愿如此。”伊沃琉斯随口应了一句。
跟着莱雅,两人很快踏上二楼,走进一间宽敞的客厅。
屋里站着个身形壮硕、脸颊横着一道刀疤的男人。
房间里亮着灯,不过这群人还算谨慎,窗户全都钉上木板封得严实,免得光亮漏出去,引来游荡的丧尸。
刀疤脸一见伊沃琉斯,立刻满脸热络地起身招呼。
“来来,小兄弟,外头肯定熬得辛苦,快坐,先吃点东西,跟我们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
桌上摆着面包和瓶装水。
换作在末世挣扎了整整一个月的普通人,看见这些食物,怕是早就按捺不住扑上前。伊沃琉斯却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刀疤脸伸手,笑着凑上来:“背包看着沉甸甸的
,我帮你放下来吧,一路赶路肯定累坏了。”
伊沃琉斯扫过桌上的面包,瞳孔微微一敛:“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话音落下,他亲手卸下背包,搁在身侧的沙发上
,缓缓落座。余光瞥见一旁喉结滚动、不住咽着口水的莱雅,他拿起一片面包递了过去。
“姐姐,你吃一点吧。”
莱雅下意识抬眼,惶恐地瞥了刀疤脸一眼。可腹中翻涌的饥饿压倒了恐惧,不等刀疤脸发话,她伸手接过面包,飞快地啃了起来,两口就吞完了一片。
伊沃琉斯唇角浅扬,又拿起几片面包递到她面前。
莱雅顾不得仪态,埋头大口吞咽。
他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莱雅抬眼望他,目光混杂着感激与难言的酸涩,就着水,匆匆把面包尽数吃完。
刀疤脸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好了莱雅,你先下去休息,我有几句话要和小兄弟单独说。”
“姐姐留在这儿吧。”
伊沃琉斯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莱雅的胳膊。
莱雅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顺势跌坐在沙发上。她的脸色转瞬惨白,眼皮不受控制地发沉,全靠一股意志硬撑着清醒。
伊沃琉斯低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刀疤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药效发作得这么快,你在面包和水里,下的药量可不小啊。”
刀疤脸面色骤冷,抬手掏出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伊沃琉斯,声音冷得像冰:“本来不想到动枪这一地步,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去死吧,小子!”
(4)
刀疤脸的脸上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伊沃琉斯绝非等闲之辈。那份沉静的气质,根本不像是在末世里苦苦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久经厮杀的干练与肃杀。
更何况对方一眼就识破食物有问题,足以证明这人不好对付。
可枪在自己手里,刀疤脸底气十足。再能打,难道还能快得过子弹?
看见伊沃琉斯的手搭上单刃刀的刀柄,刀疤脸嗤笑一声:“兄弟,时代变了,你——啊!”
方才还洋洋自得、打算放几句狠话的刀疤脸,骤然痛呼出声。
握枪的手腕猛地炸开一团血花,手枪脱手摔落在地。冰凉锋利的刀刃,转瞬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刀疤脸脸色惨白,死死咬住牙强忍剧痛:“小兄弟,别冲动,你……”
“大哥!!”
“大哥!!”
……
几间卧室的门猛地被撞开,七八个壮汉一拥而出
,其中两人手里同样握着枪,抬枪就要对准伊沃琉斯射击。
伊沃琉斯反手将长刀掷出。利刃径直穿透其中一名持枪壮汉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那人的身体向后飞扑,狠狠钉在墙壁上。
咻——
另一人扣下扳机,加装消音器的枪响沉闷微弱。
子弹擦着伊沃琉斯掠过,深深扎进沙发里面。
在众人眼里,只余下一道模糊残影。下一秒,伊沃琉斯已经欺至持枪汉子身前,伸手扼住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颈骨断裂,手枪从他手中滑落。
伊沃琉斯伸手接住下坠的手枪,一声冷笑:“枪
,不是你们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他抬枪抵住旁边一名壮汉的额头,扣动扳机。噗的一声,血洞在那人头顶绽开。
紧接着他抄起地上掉落的斧头甩手掷出,斧刃劈中另一人的脖颈,枪声接连响起。
咻咻咻。
几声闷响过后,客厅里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只剩下正要弯腰去捡地上那把手枪的刀疤脸,和伊沃琉斯。
刀疤身子才刚俯下,指尖还没有碰到枪柄。温热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脑门。
“大、大哥……”
手腕的剧痛都被恐惧盖了过去,冷汗顺着刀疤脸的额头不断滑落,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抖地求饶:“我错了!饶我一命,就当我是个屁放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伊沃琉斯抬枪,朝地上那把手枪偏了偏,语气平淡:“捡。”
“啊?”刀疤脸色大变,慌忙摇头,“不要,大哥我知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
“我叫你捡。”伊沃琉斯重复一遍,语调没有起伏。
刀疤浑身一颤,战战兢兢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慢慢握住枪柄。
咻。
枪声轻响,子弹直接打穿了他这只手腕。
血花轰然绽开。
凄厉的惨叫刚要冲出喉咙,伊沃琉斯已经把枪管狠狠塞进他嘴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再出一点声音,我就让你的脑袋炸开。”
刀疤脸浑身僵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伊沃琉斯把手枪搁在桌上,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淡白的烟。
这段时间外出搜寻物资,他总会顺手带上一两包烟。这是前世养成的抽烟习惯,也一并带到了这一世。
香烟在终焉降临之后,是属于顶级稀缺物资,贵得离谱。
他又吸了一口,烟气漫过喉咙,才慢悠悠开口:“为什么这附近没有丧尸靠近?”
刀疤脸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我、我们把它们都清掉了……”
伊沃琉斯斜睨他一眼,指尖轻轻一拨桌上的手枪
,枪口重新对准刀疤的脑袋。
“我只问最后一遍。不说实话,我直接打爆你的头。”
刀疤喉头狠狠滚动一下,声音发颤:
“是……是这楼里藏着一头大猫。个头特别大,比棕熊还要壮,应该就是政府广播里说的丧兽!”
丧兽这个名字,伊沃琉斯再熟悉不过。人被猩红侵染,化为丧尸;动物遭到感染,便是丧兽。
论威胁,丧兽往往还要在丧尸之上。
很多野兽本就体魄强悍,虎、狮、巨象这类,就算没有进化,身体力量已经胜过普通的末世战士。还有禽鸟、游鱼,天生占据空域、水域的优势,一旦异变,危险程度难以想象。
人类依仗的是科技,可科技终究有局限。重型武器没法随身带着,大多时候只能被动防守,很难主动清剿。
后世漫长的战争里,人类在丧兽的攻势下一直被动挨打,就算涌现出一些超级强者,也没能扭转整体的劣势。
只是第一次猩红降临的阶段,城区里丧兽本就不多,实力强横的更是少见。大部分高阶丧兽,都蛰伏在山野之间。
听到刀疤脸的描述,伊沃琉斯眉头微蹙。
倘若对方没有撒谎,这里真有一头体型超过棕熊的猫形丧兽,那就绝非普通异变个体。寻常被猩红感染的野兽,只会失去理智,体能小幅上涨,不可能膨胀到这般地步。
只有吞食过源石,完成阶位跃迁的丧兽才做得到
。能长到这种规模,大概率已经踏入二阶。
要把一只猫催到这个地步,它究竟吞了多少源石?
在灾变初期就成长到这个层次的丧兽,不可能毫无动静,必然会留下足以被记载的大事件。
“那只猫,除了体型大,还有别的特征吗?”伊沃琉斯问道。
“毛是蓝色的。”刀疤脸连忙回答,“它爱吃人肉
……还有,它能喷火!楼外头那些烧痕,就是它喷火烧杀丧尸留下的。”
伊沃琉斯眼底掠过一丝异动。
一幅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是一头如钟楼般巍峨的恐怖异种,所过之处江河龟裂,草木挥发,一切有形之物被焰力彻底抹除。曾身陷上千位人类【领主】组成的弑皇大阵,却依旧从容脱身——炎皇【卡尔托斯】。
莫非,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