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传至桓灵二帝,朝纲崩坏,宦官弄权,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
时巨鹿郡有一不第秀才,姓朴名秀,本是个落第的穷酸,因入山采药,遇一老叟,授以《太平要术》一卷,言:“此乃天书,汝当传于世人,普救黎民。”朴秀拜受,日夜研读,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自此广收门徒,自称“大贤良师”,创立一教,名曰“黄帽教”。凡入教者,皆头裹黄巾,口称“苍天已死,黄帽当立”。不数年,徒众数十万,遍布八州。朴秀遂起兵造反,声势浩大,官军望风而逃。
这日,幽州涿县地界,张贴榜文,招募义兵讨贼。榜文行到一村,村中有一豪杰,姓刘名久保。此人祖上曾为汉室宗亲,奈何家道中落,只以贩履织席为业。然这刘久保生得异相——上半身极为雄壮,肩宽背厚,双臂有千钧之力;下半身却十分贫弱,双腿细如麻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似风中烛火。因他专会打造一种护身符,名曰“万解占破刀符”,据说佩在身上,能挡刀兵之灾,因此乡人送他个绰号,唤作“带人”。刘久保看罢榜文,长叹一声,忽听背后一人高声叫道:“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刘久保回头一看,见那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此人姓张名顺飞,乃当地一大粮商,开着十里最大的米铺,家资颇丰。张顺飞虽是个商人,却最是仗义疏财,每逢荒年,便支起大锅,以白粥施舍百姓。他施粥有个规矩——但凡来领粥的,须得在铺前跑上三圈,喊一声“张公粥好”。乡人感其恩德,又见他养着一群快马,专为送粥之用,便称其马队为“飞马义从”。张顺飞见刘久保叹气,便问其故。刘久保道:“我本汉室宗亲,有心杀贼安民,奈何身无余财,腿脚又不利索……”张顺飞一拍胸脯:“吾颇有资财,当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如何?”二人大喜,遂入村中酒肆共议。
正饮间,只见一大汉推着一辆小车,行至店前歇脚。车上堆满红彤彤的大林檎(苹果),个个有碗口大小,香气扑鼻。那大汉生得面如重枣——不对,是面如林檎,红中透亮,圆润饱满;声若雷霆,一开口震得屋梁嗡嗡作响。此人姓关名林檎,乃烟台人氏,因家乡遭了黄帽贼寇,一路推着小车卖林檎为生。他见二人饮酒,便上前施礼:“某观二位气度不凡,何故在此长叹?”刘久保将讨贼之事说了。关林檎大喜:“某愿与二位共举大事!”张顺飞道:“如此甚好!我庄后有一桃园,花开正盛,明日可去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共图大业。”
次日,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三人焚香再拜,誓曰:“念刘久保、关林檎、张顺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刘久保为兄,关林檎次之,张顺飞为弟。
祭罢天地,三人各造兵器。刘久保取上等精铁,打造了一口长剑,剑身镌刻“万解占破”四字,佩在身边,既可护身,又可号令乡勇;关林檎因推小车推惯了,臂力惊人,造了一柄无上大大刀,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背厚如城墙,刀锋寒光凛凛;张顺飞则伐了山后一株千年赤枣木,削成一根赤枣木矛,矛身通红如枣,坚逾铁石,矛尖一抖,能挑落飞鸟。张顺飞又散尽家财,精选三百匹快马,组成“飞马义从”,日夜操练。四方百姓闻知三人义举,纷纷来投。有诗赞曰:
白粥一碗聚人心,林檎满车壮士吟。
半截身躯撑汉室,桃园千古结同心。
毕竟这三人如何破贼,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