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毒刃即将触碰到慕清宇长袍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紫色雷光从巷口轰然炸裂。
巨大的雷电在狭窄的巷道中爆开,精准地击中男人的肩膀,同时将他手中的匕首震飞,深深的插入墙壁之中。
“啊!!!”
抢劫的男人像一只被电击后的虾,剧烈地抽搐,随后重重地后仰倒在地上中,全身冒着黑烟,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慕倾枫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口。他手中的魔杖还残留着雷光的余韵,金色的短发在电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凌厉。他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地上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巷子里,高压雷电击穿空气的刺鼻味、半焦的烤肉味、泥土的土腥味、烧过的铁锈味全和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浓缩,令人反胃。
那男人蜷在地上的抽搐模样,就像通电的扒皮青蛙腿。他皮甲肩部被雷击灼穿了一大块,焦黑的边缘冒着细小的白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状的紫色电弧。
他翻着白眼,开合着嘴,发出一种像破风箱似的咯咯声。
慕倾枫缓缓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短发随着走动微微摆动。他脸上的温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智的冷冽。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抬起魔杖,在半空中来回勾出两个半圆。一片淡紫色的雷光如渔网般瞬间笼罩抢劫者周身,将他束缚在原地。雷网的放电并不剧烈,仅仅是将他限制。
慕倾枫伸手从他腰间扯下沉甸甸的纳物袋。袋内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宇,是这些吗?”慕倾枫头也不回将纳物袋丢给慕清宇。
“是。”慕清宇接住袋子,转头回收掉在地上的长鞭和自己的魔杖。
“就为了这点钱……”慕倾枫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寒到刺骨,“不惜做到那样吗?”
男人瘫在地上,浑身肌肉还在不自觉地跳动。他回过神来,带着起床气般愤怒地转头看向慕倾枫,别的没注意,但那长袍上的金色纽扣是那样的扎眼。
瞬间,他眼里便只剩下恐惧。
“大爷!大爷!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的错了!小的该死!该死!求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的一条生路吧!小的我...我上还有七十老母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还等着小的我回去照顾啊!求大爷您放我一条狗命!放我一条狗命,小的真该死!该死!......”那男人挣扎着,发现无法翻身后便艰难抽出手,狠扇自己巴掌,整个人毫无尊严地在地上扭曲,尽显卑微地哀求着,完全没有了之前对慕清宇时的傲气。
然而,慕倾枫并没有理会他。他颤抖着手再次抬起魔杖,在男人的头顶上方展开一圈巨型幽紫色魔法阵。随后魔法阵猛的收缩,散发着幽紫色雷光的数字“3”凭空凝聚,安安静静地悬在男人的头顶。
同时,雷网化作淡紫色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慕倾枫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这个印记会在巡逻卫兵发现你之后自动解除。但在那之前,你每移动一步,这个数字就会减一。”
男人愣了愣,整个人贴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颤抖着喘息。
“当数字归零的时候,会触发一道比刚刚雷击强十倍的落雷。你大可以试试能不能顶住,反正你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慕倾枫微微低头,金色发丝的阴影半遮住眼睛,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毕竟,我现在非常生气……”
“谢大爷不杀之恩,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小的我就在这,一辈子都行,只要您不杀小的,那小的就绝对不动!”边说边狠狠抽自己的脸,手上带起的泥土混着血污,给自己画上夸张的小丑面具。
现在的他对慕倾枫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丝的质疑。甚至,为刚刚能捡回这条狗命而感到庆幸。
说完,慕倾枫挥动魔杖画圈再指向天空,耀眼的烟花魔法冲天而起,在灰黑色的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银白之花,引起巡逻卫兵们的注意。
随后,他转身与慕清宇一起走回小巷入口,留男人在原地。
受伤的小孩子靠在墙边沉睡,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和脉搏也恢复正常。三条围在那孩子周围瘸腿流口水的野狗,听见脚步声后便仓惶遁入黑暗。
他身上的表层伤口周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大面积的皮肤灼伤仍触目惊心,但深层的肌肉和脏器已经停止渗血,为后续接受治疗做足了准备。
待慕倾枫靠近后,孩子身边无形的魔法屏障自动解除。
“大概十个金币,非常纯净,基本无法溯源。”慕清宇将纳物袋交给慕倾枫。“金币的来源很谨慎。”
“或许是变卖了什么东西?”
“嗯,应该是。”
“十个金币,下这么狠的手......那家伙!”
慕倾枫长叹一口气,抬起魔杖在纳物袋上点了一下,一丝黑色魔力便溶于袋上。随后将那个带有魔法印记的钱袋轻轻揣进孩子的衣服里,重新在孩子周围设置了一道轻量级的=魔法屏障,将外界的寒风与嘈杂完全隔绝。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巡逻的卫兵很快就会过来。”慕倾枫对小孩轻声说道,眼神中重新找回了那抹温柔。
小孩子只是稍微动了动眼珠,似乎在沉沉的做梦。
“走了,枫。”
“嗯。”
慕倾枫虽仍有担忧,但还是转头跟上慕清宇。
小巷中,那个抢劫的男人正陷入一场心理拉锯战。
他仍躺在地上,冷汗直流。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非常谨慎,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悬在他头上的那个魔法蕴含的雷属性魔力极其恐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纯度和巨大魔力量,在他这种低级魔法师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岳。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下水道的滴水声,如同秒针走动的‘滴答’、‘滴答’,无形中提醒着时间的流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名为“侥幸”的心理在他心中滋生。
不可能......
他内心泛起嘀咕。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魔法?说穿了,用雷魔法的那小子也就是个学徒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或许第一个雷击魔法就已经耗尽了他的魔力,不然怎么会有那样的威力?对吧?!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在没有魔法阵的维持下,一团魔力又能持续多久呢?
哦!那小鬼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装神弄鬼编了个这样的魔法!没想到啊,本大爷也会被那个小崽子给吓到……不对,只不过是本大爷太谨慎了而已,如果大爷我刚刚直接反击,那俩小鬼早躺地上了......
但真的如此吗?那小鬼的表情,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
经验上的恐惧与心理上的侥幸在他的心底交织。渐渐的,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可以跑。
他强撑着起身,右腿上因为挣扎而渗出的血恰好起到了润滑作用,允许他缓缓抽出右腿。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和巡逻卫兵的脚步声。
“喂!这边!这边有人受伤!”一名巡逻卫兵发现了孩子,急促呼喊其他卫兵。“是个孩子!”
那男人知道,时间不多了!违规使用魔法被捕后将面临的严酷刑罚,以及重新回到地牢的恐惧感,再次冲击着男人的理智。
他仍在犹豫,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行动起来。他的右脚往前迈了一小步。
数字“3”瞬间变成“2”。
男人心跳加速,他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快感——他赌对了,安全移动后也没有被雷劈。
这种侥幸心理瞬间占据了上风!或许?再走一步也没问题的......
他再次试探性地向前挪动一步。
数字变成了“1”。
一滴汗顺着脸颊掉到地上。那男人心里打起鼓,但万一......那个小鬼说的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是真的,那我还有一步……
“那边有浓烈的魔法气息,集合四人小队,交叉掩护着检查!”远处的卫兵再次喊道。
那男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卫兵的虚影,他再也顶不住心理的压力,只能赌了!
他闭上眼,抬起右脚向前一踏!
滴答,滴答,滴答……
诶?没事?!
轰——!!!
一道冲天的紫色雷光瞬间砸入小巷。
没有预警,没有延迟,纯粹的雷光瞬间将他覆盖,小巷附近的居民被这惊雷带起的尖叫此起彼伏。
而这时,慕清宇和慕倾枫已经远离了都城。他们走在圣辉城郊外的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草地中,四周只有风吹过枯草时连绵不断沙沙声。
两人走到一间破旧歪斜的小茅屋前站定。这屋子似乎随时会倒,它之所以还站着,只是因为它决定不了先倒向哪一边。
远处的那道惊雷让慕清宇头皮发麻,但慕倾枫却长出一口气,显得很轻松。
“对了,清宇哥,你应该没受除了擦伤之外的伤吧?”
“没有。”慕清宇脸颊上治疗的微光渐渐消散,擦伤也随之消失。
“你觉得那人厉害吗?我在治疗的时候,听见小巷里噼里啪啦的,感觉还挺唬人。”
“魔法挺花哨,但效果很差,”慕清宇抖抖长袍,拍了拍灰尘,“连这袍子的自动修复力都没破坏。”
“比起青岚呢?”
慕清宇沉默了半晌,“没法比……”
“那他有说什么吗?”
“搁哪儿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似乎很想互动。”慕清宇耸耸肩,“懒得理就是了。”
“哈哈…那还真挺尴尬的……”
“行了,该回学院了,希望今天的事不会被上面发现吧……”
慕清宇和慕倾枫进入破烂茅草屋,在地面上唤出一张复杂的传送魔法阵。随着他们将魔力注入阵心,一道纯净的白光逐渐覆盖住两人的身躯。
光芒闪过,两人凭空消失,似乎就没来过一般。数十公里外的圣辉学院传送室里则闪起白光,两人凭空出现。
沉闷的钟声从圣辉学院钟楼传出,回荡在寂静的校园上空。
那个抢劫的男人站在原地,破烂的裤管不断流下恶臭的液体,彻底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在他身前,是充满焦臭味的直径宽达两米的圆形深坑,坑底的石沙熔融成不规则玻璃状,坑内残留的精纯的雷属性魔力仍滋啦作响。
随后赶来的卫兵被眼前这一幕惊在原地。直到一声女人的惊叫才让他们反应过来,迅速将昏迷的男人同受伤的孩子一起送往就近的医疗中心。
在离开前,卫兵队长额外命令四个卫兵寸步不离的监视那个眼熟的男人,如果他有任何举动,直接打晕控制即可。
半个小时后,在圣辉城的医疗室里,年长医师看着小孩的身体映射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简直不可思议……”头发花白的医师站在小男孩身边低声惊叹。
“怎么了?”年轻医师好奇的凑过来。
“体表伤势如此严重,按理来说内伤也必然不轻。但你看这里的内脏和骨骼,居然在根源上被精准地缝合修复了。虽说还有雷属性魔力残留,但这似乎是为了止痛而故意留下的。他难道不怕被上面的人顺着魔力反溯给发现吗?”
“确实……”
“最重要的是,雷属性这种魔力极其暴烈且不稳定,用它做如此精细的细胞级再生引导,这得是对雷属性魔力有多么变态的掌控,才能在不烧毁神经的前提下完成这种修复?真是活久见了。”
“诶!等等,这孩子醒了……”
审讯室内。
“喂喂喂!别装了!装什么呢,又没有致命伤。”卫兵队长死死盯着蜷在对面床上的男人,明显他的待遇极其暴烈和那小孩完全不同。“呵,才放出去三天就回来,你就那么喜欢吃牢饭?”
男人瑟瑟发抖,声音细若到只剩一丝气音:“爷......爷......求你了,我再也不出去了!你关我一辈子吧!我一定在牢里好好干活!”
卫兵队长眼神突然变得狠戾,他很清楚,这次事件绝不一般。
“来说吧,你出去后都发生什么事了。一件一件的,全部给我说出来……”
稍顿。
“你们这些用魔法的畜生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