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同学们清醒一下,上课了,都叫一下你的前后左右。”
周五,早八,高二十班。
七点四十五分,林楠站在讲台前,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腿上也是新熨的西服裤子,手里拿着泛黄的教科书,整个人在初阳的照耀下神采奕奕,衬衫下隐约可以看到结实的肌肉。
七点五十,上课铃声响起,林楠敲响黑板,试图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作为过来人的他暂时还没有撕伞的打算。
退一步讲,他也就讲几天的课。
六点半就到校的学生在早读结束后纷纷‘自刎归天’,再起不能,不过也有少部分清醒的学生。
就比如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单独一张桌的麻花辫女生,眼神清澈,面容整洁,既没有在偷吃早餐,也没有趁机补觉,只是在那里玩头发。
头发看样子是早上洗的,似乎还画了淡妆,应该醒得很早,仔细一看甚至黑眼圈也没有,居然还有高中生能早睡早起?
他初来乍到时班主任说了,要是没有学生互动,提问坐在最后排一个麻花辫女生就对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女生叫做……
苏幼幽。
最后排靠窗的少女单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小巧精致的脸,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黑亮黑亮的麻花辫。
啪的弹开小辫子,苏幼幽躲在前排同学的身影下偷偷舒展了下腰肢。
怎么还没放学?不想再当人类啦!
今天可千万别出月考成绩,不然被那个白毛狐狸知道之后自己屁股又要遭殃了。
作为一个只要安静下来就会胡思乱讲的人,以前她总幻想回到初中高中要怎样怎样,真体验下来她才发现都是浮云,不过是从大学区变成了区饱饱。
时间穿越?不存在的啦,又不是什么顺丰轻小说,单纯被从大学丢到了高二,在这之间还经历了长达三年的服从性测试。
三年前的她突然就变成了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狐狸,还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有一个自称是她小姨的白毛狐狸把她带走,进行了一番教育。
三年啊!你知道这三年她怎么过的么?没有企鹅群水,没有游戏玩,没有可乐喝,每天要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学走路学说话,学女红学书法,最能让她感到慰籍的,那就是学法术了。
美其名曰,要让她当一个合格的淑女,听到这句话能绷住的家里得请哈基高了。
小女子可是纯爷们儿啊!
“以前让你活成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小姨不好,从今往后不会这样了。”她小姨是这样说的。
她怎么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啊?不就是一点睡十二点起,两眼一睁就是玩,不出门旅游不参加社团,上课玩手机考试等捞捞。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也就一个月的高二体验卡,熬一熬就过去了。
话说如此,不过俗话说得好,高中神人多大学神人神,不过她只感觉这所高中又多又神,这个破高中里的破班级,可谓是神人辈出。
上课玩黄金矿工的,上课玩双人黄金矿工的,吸脚丫吸出肺炎住院的,晚自习翘课4b被校长抓的,强健室友的,被室友强行锻炼之后心生爱意反强行锻炼的。
总之全都是至阴之物。
要说最搞笑的,那就得是她上学一周收到了八封情书,里面还有两封是女生写的,真是压抑完了,其中有一封情书让她印象极其深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后一句话好像是——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如果对方拒绝该怎么做?
这也能绷住那真是老绷家了。
秋风穿堂,将落叶送到她的手上,咔的一声,枯黄的叶子被她捏得粉碎,下课铃声也随着响起。
第一节课在她一通胡思乱想下很快就结束了。
而后是英语语文物理。
午休!
生物语文。
体育!
得到长时间放风机会的苏幼幽心情大好,离开教室以及那群神人之后看什么都是美好的,仿佛什么都蒙上了一层迪士尼滤镜。
此时的她躲在教学楼后方的一个阴凉角落,侧坐在水泥台阶上,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裤子是否会被弄脏。
如果是被别人踩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位,有何贵干?”
苏幼幽挑眉看向在自己面前围成一堵墙的三人,语气冷淡,距离感肉眼可见。
劣质香水的气味代替了周围的草香,如潮水般涌入她的鼻腔,要不是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她早就掩鼻后撤。
“小**要不要脸啊?趁我闹分手勾引我男朋友!”
站在中央,带着蓝色美瞳的女子率先向前一步,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口水横飞,五官感觉也不自觉扭曲起来。
见此一幕,苏幼幽并没有着急反驳,略显妩媚的脸上平添几分阴冷,冷默发问。
“你男朋友?哪位?”
这个学校还没谁的名字值得她记住。
“林浩南啊,你别在这里装无辜!”女子依旧咄咄逼人,完全不带一点逻辑,像地球online用来激怒别人的npc。
林浩南…林浩南…
苏幼幽开始原地发动搜狐引擎,搜索着林浩南这个名字,你别说,你真别说,这个名字她还真有印象。
哦~想起来了,用大肥鱼写情书那个家伙…她哪里装无辜了啊?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你男朋友自己管不好就来找我麻烦,还有,你刚才喊我什么!
回想起刚才女子是如何出言不逊,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她只感觉一阵恼火,硬了,拳头硬了。
让她们在这里睡会应该没问题。
苏幼幽缓缓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向最前面的女生伸出右手,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便听到远处的一声呵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两栋楼中间的缝隙走出,是早上新来的数学老师。
一节课提问她八次那个王八蛋。
林楠看起来很疲惫,头顶的发丝因汗水粘连,贴在额头上,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汗水浸湿,衬衫褶皱不堪。
他一只手指着几人所在的位置,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有股血腥味,很臭的血腥味。
他不对劲。
很快,三名女生被他赶走了。
“同学,在学校也要保护好自己,对这些霸凌者没必要那么客气。”
保护?怎么保护,对霸凌者说不?我好像没说yes吧!
不过她现在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林老师,你受伤了?”
“一点擦伤而已。”说着,林楠伸出自己的手掌,除了掌心一点浅红色的擦伤,看上去并无大碍。
“老师我帮你包一下。”
苏幼幽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林楠的手心里粘牢的沙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请一定要收下。”
下课铃声很是时候的响起,苏幼幽得以脱身。
明明有那么明显的血腥气,身上还流了那么多汗,结果你就说自己是擦伤?甚至展示出来也是擦伤,我咋那么不信呢,今晚就大调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