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南城的秋老虎毒得像是在人的后脖颈上贴了个暖宝宝。
陆宇提着一袋肉包子，踩着早读的铃声，像只泥鳅一样从高二（3）班的后门溜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抬头，就撞上了班主任老赵那道想把他千刀万剐的目光。
“陆宇！开学第一天你就压点！”
老赵是个典型的中年严师，手里的黑板擦敲得震天响，粉笔灰直往下落。
“你那物理成绩都掉到班级倒数了，还搁这儿踩点呢？去，坐第三排靠窗那个空位！正好让林知夏带带你！”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了过来。有羡慕，有嫉妒。
林知夏。高二分班后迅速登顶的年级第一，长得极美，但也极冷。属于那种在路上遇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白月光。
陆宇缩了缩脖子，拎着散发肉包子味的塑料袋，硬着头皮走过去。
第三排靠窗，阳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林知夏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低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出陆宇有些局促的脸。
“同……同学，老赵让我坐这。”陆宇干笑了一声。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占着大半个桌面的书本往左边挪了挪，给陆宇空出了极其规整的半张桌子。
陆宇一屁股坐下，把塑料袋塞进桌斗，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堆在桌角的一摞试卷。
“抱歉抱歉。”他赶紧缩回手。
林知夏没理他，只是用一根白皙的手指，把被陆宇碰歪了一厘米的试卷重新对齐，压好。
陆宇这才注意到，她的桌面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各种课本按大小码放，不同的笔插在笔袋里，连橡皮擦都摆在固定的位置，没有一丝多余的杂乱。
一整个早读，两人零交流。林知夏背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直到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数学课代表发下了一套周测卷。陆宇看着最后两道关于圆锥曲线的大题，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辅助线画得像毛线团。
正当他抓耳挠腮的时候，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从右边推了过来。
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道题的详细解题步骤。字迹娟秀，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在关键的推导公式旁边，她还用红笔画了一条波浪线。
陆宇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写完了？”
这可是上午刚发的卷子，她连课间都在座位上，什么时候写的？
“看黑板，别看我。”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清冷，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黑板上。
陆宇低头看着那张草稿纸，觉得这同桌虽然冷了点，但人还怪好的。他小声说了句“谢了”，开始照着她的步骤对照自己的错题。
他没注意到，在他低头看纸的时候，林知夏的余光，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停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