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队的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退回避难所外围，士气低落到连咳嗽都像在抱怨。林夜蹲在一块碎石上，看着眼前这摊“黑市”——一堆人类与机械流民用废弃零件搭起来的临时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味和劣质香烟的混杂气息。
“说到底，救兵到底有没有啊？”一个灵界的避难者愤愤地嘟囔，手里还捏着半块烤得焦黑的面包。
“肯定有，只是晚点而已。”另一个机械文明的避难者冷笑，“你们灵界的求援仪式是骗人的，那些信标全在骗人。”
林夜低头盯着自己满是机油的手指，心里默默点头——“本来就没有。”可嘴上还是跟着大家的节奏，装出一副“也许快有了”的样子，生怕自己太清醒，被多看一眼。
黑市里，一个机械商正摆弄着一排哑光的旧零件，是个避难者，却穿着一身油渍斑斑的机甲外衣，一看就是个老机械师。林夜扫了一眼那些零件，目光忽然停在一件像是旧机械阀门的装置上。
“这玩意能同时干扰灵能和机械共鸣？”
商人抬起头，瞥了眼林夜破破烂烂的衣角，冷笑着摇头：“你这穷鬼，买得起吗？”
林夜没搭理，指尖轻轻摩挲着装置边缘，一丝电流在指间若隐若现。他抬眼扫了眼商人角落里那台旧设备，语气懒散：“这玩意频率不对，你这型号早年设计时压根没考虑过跨体系干扰，用起来怕是得先把自己电个半死。”
围观的商贩们笑作一团，商人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应了声：“行吧，给你打个折。”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机械流民咂了咂嘴：“小兄弟，你这门道，可不像是头回摸这玩意儿的人啊？”
林夜把装置往怀里一揣，摆摆手，一脸无辜：“哪儿的话。我从前有个朋友干这行，天天拉着我念叨这些破烂，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这叫——听得多，蒙得准。”
“听得多，蒙得准。”他把这六个字又咂摸了一遍，说得比谁都信。周围人哄笑起来，只当这废柴是命硬运气旺，没一个往别处想。
也没人留意，斜后方那道目光，比方才又沉了半分。
林夜接过装置，正要转身走人，苏璃突然拽住他衣角。她眼神凌厉，语气毫不留情：“林夜，你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对吧？”
“啥？”林夜一脸懵逼，“我那是被吓到了，瞎撞的。”
“别装了。”苏璃咬牙，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气，“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林夜耸耸肩，脸上挂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苏队长，你莫不是想给自己揽功，非说有人暗中帮忙？”
苏璃气得原地跺脚，却苦无实证，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枚从装置上崩落的哑光旧零件掉在地上，被苏璃眼疾手快地捡起。她盯着那零件上的编号，眼神突然变得复杂——那行编号，比“融合之夜”还要早，而她之前捡到的那半枚零件，正好能拼上。
“这……”苏璃握紧两枚零件，心里确认这不是巧合。
可还没等她继续深究，黑市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救兵将临！救兵将临！”
紧接着，艾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夜？你在哪？”
苏璃攥着零件，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林夜背上，却只能把那句质问咽回肚子里。她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够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