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璃月山中一只自认为普通的金鸟,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既然记不住说明那些事都不重要。
我每天都过得逍遥自在,渴了喝喝溪水,饿了吃点鱼,或者甜甜花,实在是馋了,跑去人类的地盘翻翻他们的巢穴,总能找到美味的食物。
我喜欢一切黄灿灿金闪闪的东西,一有遇见就会把它们叼回巢,然后胡乱地堆在巢穴所在的岩洞里,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这样的生活很快乐,但我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
到底缺点啥呢?我坐在由树枝干草搭建的巢穴中,孤零零地望着外面湛蓝的天。
此时,一对团雀从我眼前飞过,这是我的邻居,我的存在让任何毒蛇野兽都不愿靠近,它们把巢就建在我巢穴外的一棵扎根在岩壁的树杈上,很安全。
小团雀的寿命是很短的,这我清楚,看着它们两个原本孤零零的小家伙,一次雷雨天在我巢**相遇,然后开始粘在一起,一起抓虫,一起唱歌,一起搭窝,之后不知怎么的下了一窝蛋,现在它们有了三只吵闹的鸟崽子,于是每天都要轮流去外面找吃的,唯有黄昏之时才有空闲接着粘在一起。
感觉它们好忙碌好累,明明它们的一辈子那么短,为何不过得轻松些,可看见它们一家五口在巢里挤成一堆,心底又没由来的有些羡慕。
到底在羡慕什么呢?我看看那拥挤的小巢穴,再看看自己庞大却空荡的窝,突然意识到自己少了什么。
少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陪伴彼此的家伙,能得到我近乎所有的爱能与我生蛋育崽的另一半,也就是——老婆!
虽然我是雌性,正常来说应该找个雄性才对,但我觉得爱情不应被公母雌雄所限制,我还是更喜欢温柔的雌性。
可惜的是,在我领悟鸟生大事后将自己的地盘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只能入眼的都没有,那些鸟都太小了,比我平时吃的鱼还小,甜甜花还小,我的要求一松再松,都没能找到合适的。
难道我的鸟生就注定要孤苦伶仃吗?
我看着老婆孩子热上炕的公团雀很是羡慕,它的娃都快长满羽毛快能飞了,我还是一只鸟,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
心情郁闷,我于是打算找点事干,比如去山顶找找清心,去崖壁找点琉璃袋,这两个东西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带些苦味没甜甜花好吃,但我喜欢在不高兴时放几株在嘴里嚼着,那样苦就能被吃进肚子里了。
展翅飞于高空之上,拥有极好视力的我一眼就看见挂在岩壁树枝上的一颗金灿脑袋。
这些人类真是奇怪,明明没有翅膀不能飞,却还是喜欢来挑战高山陡崖,要是换作我,想必肯定不会来挑战自己的命硬不硬。
不过这人运气还不错,遇见了我,一只心善的大鸟,通常情况下,我会将人抓起来,然后就近原则将对方扔给其他人类处理,只不过这次情况特殊。
当我将这个人抓起来放到最近一个人类巢穴前的空地上时,我看清她的模样,眼睛瞬间一呆,那金色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脆弱的脖颈上,破烂的衣物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衣物未被遮挡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划伤蹭伤,她是那样脆弱美丽,是那样惹鸟疼爱。
我好像找到了,尽管物种不对,但爱情应不受物种的限制,谁说鸟就不能爱人类,更何况我也能变人类,所以从今往后,这个家伙就是我老婆了,带回家带回家。
我小心翼翼地抓起老婆,对老婆要温柔,不然会弄疼她的,人类的皮肤十分脆弱,我那锋利的爪子稍不注意就能划破她。
不过人类还是太脆弱了,尽管我一路都很小心,但当我将她轻轻地放进自己巢穴时,粗糙的树枝还是蹭到她的伤口,让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我可听不得这些。
所以我再次起飞,闯进一个大点的人类巢穴,人类是群居动物,此时应该是晚饭时间,不少人看见我的到来都有点意外。
“那只大鸟又来找吃的吗?”
“她的毛好美,像一闪一闪的摩拉。”
“诶,等等!她怎么跑我家去了?”
“正常正常,她就是喜欢去灶房翻吃的。”
“那是吃的吗?”那个被我拿走被子的倒霉蛋大吼着,“我晚上盖什么啊!”
我自然不会理会这个小小人类的痛苦,我的老婆还在家里等着。
将老婆小心地移动在捡来的被子上,柔软的被子可比我那巢穴的树枝干草舒服多了。
原来这东西这么舒服吗,早知道多拿几个了。
看着昏睡的老婆,我忍不住凑过去,哇,老婆香香的。
不过,这些要怎么弄,我看着满身伤痕的人犯了愁。
我很少受伤,就算是受了伤也从来不管,伤口自会愈合,但人类不一样,人类是很脆弱的,和小团雀一样脆弱,如何放任不管,我才捡来的老婆说不定就会没了!
不行不行,我不忍心这么美的老婆说没就没。
所以我再次出发,抓来一个大夫,再把他所提及需要的东西带过来,最后将他连同东西一块送回去。
回去之前我让他在我的收藏品中挑一件作为报酬,他先是百般推辞,发现推辞不动后选了一块夜里会发光的蓝色石头。
那蓝色石头我也记不起是从哪里捡来的了,或者可以这样说,巢穴里的许多东西我都忘记来处,因为东西太多了,多得整个岩洞现在唯一空旷的地方大概就是我睡觉的巢。
是不是该收拾一下了,我记得雌性的人类好像都不太喜欢乱糟糟的地方。
我决定开始收拾,毕竟要给老婆留下一个好的初次印象,毕竟她还不算我真正的老婆,我还没有跳求偶舞,也没有给她漂亮羽毛,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答应。
幸好我在夜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加班加点,熬了个通宵,可算将东西大概收拾规整。
我见过一种鸟求偶时会将巢穴别满鲜花,我决定也这么做,于是找来许多清心甜甜花,在巢穴外的岩壁上围了一圈,又在老婆身边围了一圈。
我已经开始想象了,老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舒服温馨的巢中,周围全是美丽可口的甜甜花,往后看,成堆成堆的漂亮石头,亮闪闪的宝藏,眼睛都看不过来。
一阵风吹过,一只雄伟毛色漂亮的金鸟,也就是我,从天而降,爪子上还抓住一条和她一样大的鱼。
哇塞,又有钱又有实力还漂亮,如果我是个母的,我都愿意和她一块儿过日子,不对我好像本来就是母的来着。
幻想到此结束,但我还是忍不住傻笑,心底开始期待眼前这位金发少女醒来时的反应。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少女醒来时看见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拔剑,鬼知道她的剑从哪里掏出来的!
经过百般解释,她总算将剑放下,然后走到岩洞口,一副要准备跳下去的姿势。
不对,不对,这事情的发展怎么都不对!
我张开翅膀,将整个洞口遮住,怎么都不让她过去。
“我究竟想做什么,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一只鸟在一起的!”少女冰冷的眼眸深深地刺疼我的心。
但是,我又不忍心和她真的打起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对方还是个伤员,我没那么没良心。
可如果真让她自己跳下去,这样的高度,不死也残吧,我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儿变成一堆没有生气的肉块。
于是,我与她协商好,用满洞的宝藏,换取和她一日的交往,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我也是拼上家底,虽然我已经知道,自己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我饿了,我觉得她应该也饿了,人是不吃花花草草的,所以我去为她捕鱼,这也是我的第一步,尝试用食物收获她的芳心。
然而,当我好不容易找来一条大鱼回到巢穴时,少女已经生好火堆并烤上肉煮上汤。
人做食物的手艺一向超绝,不然我也不会经常去光顾人类的巢穴。
闻着那高温烹饪后的肉香,我突然觉得自己爪子上臭腥的鱼好像不是那么美味了,但我不愿认输。
“我要不要吃点?”在我第八次假装认真吃鱼其实是在偷偷看少女中的肉串时,她终于和我讲话了。
感动,不愧是我选中的伴侣,就是如此人美心善!
美味,不愧是我选中的伴侣,厨艺就是如此高超!
我吃着老婆亲手做的烤串,美味到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吃完,想拍拍翅膀舒展羽毛,但那会将灰尘拍得到处都是,想想还是算了。
吃过饭,少女时不时地望向我早晨采来的清心和甜甜花。
“你想要拿走就好了,这些本来就都是给你的。”我将别着的花全部取下,少女手一挥,小堆般的花便全消失不见。
真是神奇,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能力就不愁宝藏没地方放了。
我看着少女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意识到对方很喜欢我给的花,小小的脑子突然一灵光,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要是我带着她采许多许多的花,她说不定就会留下来了。
本以为又会是一阵口焦舌燥,没想到少女同意得意外干脆。
我好像还没在背上托过人,爪子锋利又怕伤着少女,所以此次飞行我格外平稳小心。
不过金发少女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采集一些花花草草,我带她采集完领地内一切我所知道我所能看见的清心,甜甜花,琉璃袋,绝云椒椒……
除此之外,我们还一起打丘丘人解锁宝箱,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少女每次开宝箱时都会超级开心,但老婆开心,我也开心。
少女的体重十分轻盈,但落在我背上却是那样沉重,可不沉重吗?我背上的可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捡过无数宝藏,但都不及我背上的金发少女漂亮珍贵。
踩着夕阳落入洞口的点点碎光,我们回到巢穴,今天就快结束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中有些不安,我感觉少女大概是不会留下的,她不该属于这狭隘之巢,在简单的对话中,我知晓她是一位杰出的冒险家,而冒险家是一种敢于直面困难勇于探索险地者。
我想要她留下,可我更想要她快乐,我见过那些被笼子关起来的鸟,看起来不用风吹日晒不缺食物,但它们失去的却是最宝贵的自由。
怎么办怎么办?一天的相处之下我已经彻底爱上她了,但我从来就没离开过领地,我是只守旧求安稳的鸟,从不会去想看看外面的天地。
雷光划破天空,风呼呼地吹,雨哗哗地下,我瞧见缩成一团的少女,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
我小心地坐在她身旁,张开翅膀,我腹下的羽毛十分温暖,我的翅膀隔绝外面的雷雨声。
明天送送她吧,让她收走我的宝藏,顺便把我也收走。
这样想着,我也进入梦乡,在梦里,我和她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我们养着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日子平淡也幸福。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却发现巢中只有自己的我傻了眼。
人呢?
我翻遍整个洞,哪有人的身影,我怀疑这一切是个梦,可那床被子明晃晃地堆在巢中,这怎么可能是梦?
我找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岩洞里的东西该堆在那里的始终堆在那里,一个都没少。
我沮丧地回到巢中坐着,心里失落落的,看向少女昨日休息的地方,我发现一张字条,我拿起来一看,突然想起自己并不识字。
可恶!
我看着成堆收集而来的东西,以往我心情不好时看着它们没过一会儿心情就会重新好起来。
这次我盯着它们,日落日出,心情还是不愉快,为什么呢?哦,这些东西不是已经给了少女吗?它们已经不属于我。
该消失的东西还在,不该消失的她却不见了,不行,既然已经许下要把东西全给她的承诺,就要实现它,我可不想当一只出尔反尔的鸟。
我满山遍野地开始寻找,功夫不负有心鸟,在一天清晨我可算看见她。
激动的我想都没想,一个俯冲就冲过去,然后一头撞在突然冒出的发光石头上,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见她冰冷的剑指向我的喉咙。
“不是答应好就一天,你还跟过来做什么?”她问道。
“我是来……”
“旅行者,她是谁啊?”一个小小的人类从她身后飘出来。
我瞪大眼睛,这小崽子是谁啊!她原来已经是有崽子的人类吗?怪不得会拒绝我。
那她伴侣呢,怎么忍心扔下孩子和老婆就跑了?这么漂亮的老婆这么可爱的孩子说扔就扔?
“我说了我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她冷冷说道,然后转头温柔地对着白头小孩说道,“派蒙,我们走。”
我就那样看着她们走远了。
但我不甘心,所以我又悄悄跟上去。
我原本的体型太大,所以我选择化为一只小团雀,小小的,不引人注意,用来偷窥……用来欣赏老婆是再好不过的。
凭借娇小可爱的团雀身躯,我获得了来自少女的投喂与抚摸,这让我很高兴,我很享受,但如果以真身现形,她还会这样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经过我的观察,少女目前并没有伴侣,那个小崽子是与她结伴同行的旅伴,不过我觉得,如果哪天真将少女追到手,那小崽子当我女儿也是不错的。
这天,我跟随她们来到一座建在巨树上的人类巢穴边,要不是我怕一会儿不见又找不见老婆,打死我我也不会主动来这个地方。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巢穴及其周围都由一只大鸟管辖,那家伙的实力不弱,真要打起来还说不准是谁赢,我不想动手,所以不免有些小心谨慎,生怕被发现自己这个闯入者。
但是,但是!为什么他是以人的姿态游于世间,没有翅膀连高天都无法触及,真是个……等等,那是什么!
我瞪大双眼,我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敏锐的眼睛,并引以为傲,但此时此刻我却希望自己能暂时瞎一会儿。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只鸟和金发少女认识,而且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我沉思,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差了,看看在一张桌子上进食的三人,再看看自己……
哦,原来人是喜欢人的,搞半天原来是因为这样。
我是能化作人的,可我不喜欢人笨拙的身体,但为了追到老婆,我决定豁出去了。
几天后,我守在她们必经之路的一座丘丘人部落里,部落中间还有一个亮着红色符文的大宝箱,在看见远处少女那抹闪耀的金发时,我开始自己的表演。
在丘丘人眼皮子底下化为人形,我感觉他们都愣了一下。
“呀!”离我最近的那位手拿木棍的丘丘人率先反应过来,手中的木棍朝我身上挥来。
“小心!”一道风刃擦过我的发丝击断木棍,下一秒少女紧随而来,手中的剑瞬间刺中那位丘丘人,又转身一个飞踢,将冲过来的另一个丘丘人踹飞。
我躺在草堆里,眼睛看出神,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欣赏少女的武艺,干净利落潇洒自然,小小的身子居然能爆发出那么惊人的力量,好帅!
少女一个龙卷风过去,将最后剩下的丘丘人解决干净。
她跑过来站我面前,眉头紧皱,我都快以为是自己很久没化人形露了馅,她将我认出来了。
“你没事吧?”她开口道。
“谢谢你,我没事,多亏了你,不然我的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真的吗?”她反问一句,然后叹口气,“算了,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你不要走!”
“你还想干什么?”她转头问道。
“那个……我……”我的脑子转半天都没想好措辞。
“旅行者,她是谁呀,怎么穿得那么奇怪?”那个白头小孩飘过来问道。
奇怪?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认为没有问题。
“既然你那么坚持,就留下来待一段时间吧。”她说道。
我心底一喜,果然还是要变成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