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被我抱着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铁块。陆沉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愕,进化成了呆滞、空白、以及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后的恍惚。有人张着嘴,有人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而我,紧紧盯着陆沉头顶。那行金色小字,在我喊出"用力骂我"的时候,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猛地闪烁了一下。【羞耻度\+10!】数字跳到了93。然后,在我那番"良心不安"的呐喊余音中,它开始疯狂跳动,金光乱闪,快得几乎看不清:【羞耻度\+10!】【羞耻度\+10!】【羞耻度\+10!】……金色进度条像吃了炫迈,嗖一下从93%飙升,眨眼就冲过了95%、97%、99%……陆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惯常的冷白,变成涨红,又转向一种近乎缺氧的青紫。他脖子上甚至冒出了明显的青筋。他想抽腿,可我抱得死紧;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剧烈的混乱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羞愤。"砰——!!!"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极度安静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无比清晰的、类似气球爆开的声音。陆沉头顶那行已经变成【99/100】的金色小字,连同后面的进度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簌簌落下,还没触到他的头发,就消散在空气里。紧接着,这位身高188、气场两米八、跺跺脚能让本市经济抖三抖的陆氏集团总裁,陆沉,陆大少爷——脑袋一歪。整个人像突然被拔了电源的精密机器人,直挺挺地、但又不失优雅(可能是肌肉记忆)地,顺着老板椅的弧度,软软地滑了下去。"咚。"他的额头轻轻磕在了冰凉坚硬的红木会议桌边缘,发出第二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了。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04 善后与觉醒
我松开了手,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了看桌边陷入"昏迷"(或者用更准确的词,社死性休克)的陆大总裁,又抬头,环视了一圈仿佛集体被石化的高管们。清了清嗓子。"那个……"我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过八百遍的秘书式微笑,声音平稳,吐字清晰,"陆总可能……突然有点低血糖。李经理,王总监,麻烦你们扶陆总去休息室好吗?会议资料的问题,我稍后会重新整理,亲自向陆总汇报。"死寂被打破。离得最近的两个高管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却又不敢真的去碰陆沉,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又看看不省人事的老板,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保持着微笑,心里的小人已经叉腰仰天大笑三百声。原来,对付霸总的终极武器,不是逆来顺受,不是以柔克刚,更不是比他更霸总。而是,帮他社死啊。我瞥了一眼系统(如果那算系统的话)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但我知道,它可能还在。而我的"金手指",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陆沉醒来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据说他睁眼第一句话是:"谁扶我进来的?"第二句:"谁看见了?"第三句:"把监控给我关了。"——林晚没在场,这些话是王总监事后抖着腿转述的。王总监说,陆总醒过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刚敷完面膜,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能冻死人的锋利,仿佛脑袋磕桌角的那声"咚"从未发生过。哦不对,王总监没说"社死"两个字。他说的是:"陆总……看起来非常平静。"非常平静。四个字,每个字都在发抖。林晚在工位上等了四十分钟,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她甚至已经打开了招聘软件,开始搜"行政助理月薪八千双休"。搜出来的第一条赫然是——"陆氏集团行政部急招,薪资面议,要求能扛住总裁每周三次点名批评"。"……这公司还招人?""招。年年招,年年走。"旁边工位的椅子"滋啦"一声滑过来,坐着一个头发微乱、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的男人,正端着一杯不知是咖啡还是茶的东西,神情像刚睡醒的猫,"你是新来的那个'会议室奇迹'吧?"林晚警惕地看他:"您是……""许航。总裁办首席秘书,你的直属上司。不过你不用有压力——我摸鱼,你也摸鱼,咱们互不打扰。"许航啜了一口杯中物,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陆总让你去他办公室。现在。立刻。马上。""……您刚才说互不打扰。""我打扰你了吗?我只是传话。"许航挥挥手,又补了一刀,"放心,我在这公司见过八百个被叫进去的下属,活着出来的有七百九十九个。你是那个奇迹,应该……大概……也许是那一个。"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传说中"进去就掉一层皮"的总裁办公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