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自由了（1）
"林晚："……是。"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抱我大腿，让我骂你？"林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噎住了。她能说什么？说"因为您头顶有个羞耻度进度条，快满了，我想让它爆掉"？那比抱大腿还离谱。她只能硬着头皮："……因为，我觉得您那天心情不好，想……想哄您开心？""哄我开心，的方法是让我骂你？""……您不觉得，骂完会轻松一点吗？"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要发火——他忽然说："是轻松一点。"林晚："？"陆沉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什么："那天晕倒之后，我反而……轻松了。就好像，演了很多年的戏，突然散场了。"他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乎茫然的神色："林晚，我问你——一个人如果一直不知道自己在演戏，那他的人生，算不算真的？"林晚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看着他头顶——金色小字静静浮着：【人设微裂痕：坦诚\+10，当前累计99/100】99。只要再涨1点，他就会再次"社死"，当场晕倒在这间办公室里。林晚的心猛地提起来。她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晕——今天董事会刚结束，明天还有媒体发布会，他要是再当众晕一次，陆景行留下的烂摊子就没人收拾了。她必须让这1点……永远涨不起来。或者，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涨完。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看着陆沉的眼睛，认真地说："陆总，您的人生是不是真的，得问您自己——您今天，觉得活着难受吗？"陆沉一怔。"如果难受，那它就不是您的人生。"林晚说，"如果哪怕有一点点，觉得今天的风很舒服、觉得刚才那杯咖啡还不错、觉得……被人关心也不坏——那它就是真的。"办公室里安静极了。陆沉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生涩、像是第一次使用面部肌肉的笑容——但它是真的。"……是不坏。"他说。金色小字在这一刻，没有闪烁，没有狂跳，只是像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温和地，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散落在他头顶。【羞耻度100/100——人设卸载完成。陆沉，自由了。】没有"砰"，没有晕倒。林晚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明白了什么。
14 自由了（2）
她想起系统消失前，那行像素风的字：【宿主成就达成：帮助角色脱离剧本。奖励：本世界"炮灰"标签已消除。林晚，自由了。】她站在原地，眼眶莫名有点热。原来那个进度条，从来都不是"羞耻度"。
那是人设值。是剧本的束缚度。陆沉演了二十三年的冷酷总裁，攒了八十三点的"演技债"，而她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把他从剧本里放了出来。——顺便，也把她自己，从"炮灰"里放了出来。##尾声保持人形三个月后。陆氏集团大楼，电梯里。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进来，看见陆沉，条件反射地往墙角缩——然后她听见那个传说中"冷面阎王"的总裁，声音平淡地说了句："早。"保洁阿姨："……？？？"电梯门开，保洁阿姨冲出去，对着整层楼的同事比划："陆总……陆总跟我说早了！！"半小时后，"陆总会说早了"的消息传遍全楼。高管们热泪盈眶，纷纷在内部群转发："总裁精神状态疑似好转，建议全公司保持安静，不要惊动他。"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晚，正坐在新办公室里——她现在挂着"总裁特别助理"的牌子，坐在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位置，负责的工作内容是：让陆总保持人形。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提醒他吃早饭（防止真低血糖）、阻止他在会议上一口气说三个"嗯"字（防止把下属吓哭）、以及在他即将说出"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时，及时把话头岔开（防止羞耻度再涨）。"林助理，"陆沉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今天下午的发布会，我需要说什么？""陆总，"林晚头也不抬，"您就说'大家好，我是陆沉'，然后笑一个。别的交给我。"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生涩的——"……好。"林晚满意地挂断电话，余光瞟见窗外阳光正好。然后她看见，陆沉办公室的方向，飘来一行金色小字——只有她能看见：【主动汇报行程\+3，当前累计3/100】林晚："……"她默默掏出小本本，在"霸总人形维护手册"第17页写道："注意：陆总最近学会了主动汇报，疑似对我有好感。处理方案：假装没看见。"——她才不会承认，她看见那行字的时候，自己也悄悄红了耳朵呢。（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