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完全无法想象这个日常吃饭的食堂血流成河的景象。
“哎哎哎！不讲不讲！咱现在可别说这话了！周围都有监控的！我听你的坐墙角，你听我的咱去另一边好不好嘛？”
江羽扭头看着顾梦，那眼神里似乎有一点祈求，也就是比那些暗杀目标死前少了恐惧的样子。
“……找机会杀掉她们，我的安全感也会增加的。”
“咱不能用杀手的思维了啊！她们也在教育改造中！以后说不定也是好人的！”
“……”
江羽默默的注视着那群自己的同事，倒退着走路，直到确定她们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才隔着距离，远远转身，向着另一边墙角走去。
正在吃饭的几个戴着镣铐的女生呼吸这才又自然了起来。
彼此又对视了一眼。
“她刚刚绝对想杀了我们，我们这情况，很劣势。”
“昨晚的动静就是她搞的，手上的锁链明显缩短了，估计又被电了，不长记性。”
“她手上又有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收走，在那之前……嘘。”
一听到刀字，几个女生都不说话了，眼睛默默的注视江羽远离，这才又微微放松，继续吃饭。
很快，顾梦带着早饭回来了。
有红豆，花生，红枣的杂粮粥，还有面包煎蛋蔬菜肉片面包片……好像叫三明治来着？
还有牛奶……
江羽看着面前相比于以前十分丰盛的早餐，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江羽？怎么了？你总不可能担心我给你下毒吧？”
“没，我们没有防备毒药的训练。我们只有在一些特定任务才尝试会给目标下毒，我的飞刀用来下毒很方便。”
“……请不要这么自然的说自己曾经毒杀过别人好吗？”
“我曾经的生活就是不杀人就被杀。”
“哎呀！都过去了，咱就努力忘了不好的回忆嘛，以后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你呢！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还有很多等着呢！”
“有空了我带你把学校里各种好吃的都尝一遍，怎么样？”
江羽沉默了片刻，看着微微冒着热气的粥，放下左手手中的苹果，去轻轻握住同样温热的牛奶玻璃杯。
又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眉眼弯弯，期待着看着自己的顾梦。
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期待的眼神了啊，那些穿着黑色白色衣服的人好像都没有这样期待过目标死掉，而她，只是在期待我更好一点吗。
“是啊，真的……过去了……”
江羽默默的抬起右手，把刀放在餐桌的另一边。
而另一边一直不敢看过来的那一桌女同学发现刀尖离自己几人更近了之后，赶紧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早餐，收拾餐盘甚至小跑着离开了。
江羽看着那几人，眼神无措的像是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放下刀，这明明是不再进攻的动作。
“没事，不用管她们！只是他们还不了解你而已，现在只有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他们以后也肯定也会知道你是个好人的！”
随着一口热牛奶，江羽也感觉自己的胃里暖了起来。
热乎的饭菜之前在有铁栏杆门的房间里也吃过，是穿制服的姐姐给的。
只是这次的早餐，似乎比之前的饭菜还要暖胃。
难道，是因为有人一起吃饭？
江羽看着面前笑盈盈的顾梦，她也喝了口牛奶，嘴角还有一点残留，眼睛大大的，萌萌的，怪顺眼的。
上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忘了呢……
但现在的感觉，真好啊。
……
早餐过后，随着断断续续的人流向着教学楼的区域前进。
抛开锁链的声音，抛开周围没人靠近的状况，江羽觉得自己稍微像个学生了。
虽然可能是幼儿园的学生。
针对于新来的几乎毫无生活常识的杀手们，学校还贴心的设立了专门提供的日常课。
包括重新认字的过程。
江羽觉得自己提前考考试，做一些简单的类似六年级的试卷，应该就能提前从这种课程里毕业。
去学习有关于异能者的课程，或者是去同样找个工作攒些钱，为了以后的好生活铺垫。
想比于以前，这都是不错的选择。
“江羽，我可以挽住你的手吗？”
“嗯？”
周围的路人远离着江羽手中的刀刃，身边的顾梦又凑近了几分。
“你看啊，其他的那些女生都挽着手的，这代表关系很好。”
“这个我倒是能看出来……”
顾梦嘴角微微一翘，又继续开口。
“不止代表两个人关系好哦，还代表挽着手的人是可以交朋友的，是可以一起说话，一起聊天，一起上课，一起吃喝玩乐的。”
江羽眼睛又看了看其他挽着胳膊的女生，还真没想过这一层面。
只是觉得女生们，熟悉了好像就是会这么挽着手……谁又会闲着没事去想这些动作会代表对方好不好交流呢？
“我们也挽着手的话，就代表你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一起聊天，一起吃饭哦，就代表你也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其他人看到我们关系好的样子，就算看见你拿着刀，也不会太害怕了！”
“因为他们会知道，就算你冲动了，能力失控，我也会帮你平复心情，控制能力，你也会想着不乱来伤到我。”
“而且，你第一天就能和我在大庭广众表现出关系好的样子，让我丝毫不害怕别人觉得我跟奇怪的人走在一起，这就代表你是新来的同学们最友善的一位啊！”
“到时候……大家很快也会默认你是友善的人，会越来越接纳你的！”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被周围的人觉得友善，在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种情况中，绝对是一个大优点吧。
到时候一个月后的综合测评，自己的友善程度，受教育程度，都要远远超过其他的杀手同事。
最好的奖励自然也会手到擒来的，也融入这个世界的网络生活。
是的，我需要和大家打好关系，散发出友善的信号十分重要。
如果举个牌子说自己很友善，反而很奇怪，这种和身边的一个朋友挽着手，确实是一个很温和，正常的信号。
江羽默默的低头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
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刀。
她默默的犹豫了片刻。
“嗯……左手我也挺会用刀的。”
苹果和刀柄互相交换，还没等顾梦准备好，江羽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拿着苹果，抬手挽住了顾梦的左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了不能自由自在甩动胳膊的亲密。
顾梦眼睛又睁大了一点，她还想着试探性的变得亲近，结果就忽然被拉着胳膊过去了。
“诶？直接就……”
江羽看着顾梦犹豫的开口说话愣了一下。
“啊……我还以为你这样说就代表愿意和我这样。”
江羽微微松开了自己的右手，又被顾梦赶紧抓住不再松开。
“没！没介意啊！就是感觉有点突然，你也不多说几句……”
“因为你不会因为我突然触碰而吓到或者是担心被偷袭吧？”
“这个是这个……”
顾梦脸色微微泛红。
“我还想着要像电视剧里一样说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之类的……”
“朋友……”
什么关系才算是朋友来着？两个人都不想杀掉对方算吗？好像不太对……
这杀手的生活真会把人过糊涂啊，朋友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需要像是盯上暗杀目标记住对方的脸一样知道对方的身份信息吗？还是要记住对方的喜好？
“我好像不太知道朋友之间算是关系了，一起吃饭算朋友吗。”
顾梦默默的把江羽的胳膊抱在怀里。
“我现在知道老师说我要好好补课的心情是什么样了呢，江羽，我来教你什么是朋友吧！”
江羽眨了眨眼，看着前方的地面，感受着身后锁链的摇晃，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达者为先，我擅长杀人，她擅长生活，也比我擅长交友，她的建议完全可以听一听，重新学习一下。
“嗯……这个我听你的。”
看着涉及正向的人际关系有点呆呆的江羽，顾梦也思绪繁多，甚至还感觉……
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师生扮演游戏呢……
还是欺负一个生活里那种不擅长交流显得高冷，极少的没有什么生活经验的……笨蛋御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