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离开后的第三天,领地的空气就开始不对劲了。
镇民们照常赶集买菜,铁匠铺的锤声却从早响到晚。
王都的信使不断往来边境,父亲拿到信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闭门不出,就连吃饭时也总是唉声叹气。
我没敢多问。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报!城镇东、西、南面都发现有魔兽群入侵!」
父亲这几天甲不离身,披上外套、拿起佩剑,准备往宅邸外冲。
「父亲大人,如果要出征的话请也带上我!」
「还有小女!」索拉早已为我拿好师父之前送的法杖,在一旁待命。
「索拉你……」
「放心吧,这几年我可没闲着~」我和索拉窃窃私语。
「不行,现在外面情况太危险了!」
「我们早已不是五岁和十二岁的小孩了!」我厉声道。
「行,跟紧了,你们两个!」
踢踏的马蹄声踏破夜色,我们跟随父亲来到城镇。
一头魔兽正好翻过南门的矮墙,比五年前森林中大了整整一圈,全身泛着黑气,嘴边淌着口水,暗红色的眼睛怒目圆瞪,吓得镇民们尖叫着四散逃窜,铁匠抄起武器试图抵御,却被一爪拍飞。
我拔剑向魔兽挥去,生锈的剑砍在魔兽坚硬的甲壳上,断裂了,这只是训练用的剑,父亲说好等我十岁生日再给我正式的佩剑。
「用魔法,小子!」
「暴风雨!」
五年来第一次实战,难免有些紧张,差点把风和水的比例弄错。
螺旋的风暴裹着暴雨灌进魔兽的张开的大嘴,从腹部撕裂,血肉炸开,溅得我一身。
紧接着,其他魔兽也接连从南边城墙外跳入,狼形的、虎形的、熊形的,各种形态的都有。
我和父亲都一一把它们击退。
「不对劲,我多年和魔兽作战,不可能这么有序的一个个进攻,应该杂乱无章的一起冲锋,而且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简直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攻城。」父亲小声嘀咕。
此时,东门和西门也被攻破。
「没时间想这么多了,这里交给你们两个,我去东门,剩下的士兵去西门!」
我和索拉把南门魔兽清理得差不多了。
东、南、西三个方向的魔兽死后黑气都飞往同一个方向。
「是北面的后山!一定有谁在山顶操控它们!」绫波率先发现了异样。
「我这就上山……」
「不,太慢了!有个勇者专属的暗魔法叫“瞬移术”,可以瞬间移动到视线所至之处,不过这招魔力消耗巨大,之前不教你怕你承受不住,做好觉悟了吗?」
「为了领地的人民,多大的牺牲我都愿意!」
我按照绫波所述施展了“瞬移术”。
到了后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魔族。
身形高挑,身披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露出半张脸,似笑非笑,令人寒颤。
「啊拉拉~被发现了呢~你就是鲁德家的小少爷,没用的容器就应该被清除!」声音带着戏谑,仿佛猎手在玩弄猎物。
她轻佻的抬起一只手,手上连着三根黑色的丝线。
背后突然不知从哪窜出三头魔兽扑向我。
「少爷小心!土墙!」
泥土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土墙,三头魔兽撞在土墙上,发出的闷响震得我耳膜发麻,土墙只撑了一息就龟裂开来,但索拉早已换了另一只手。
「光箭!」
索拉指尖金光凝聚成矢射出,贯穿了魔兽。
这光芒我见过——在草药里、绷带上,每次我受伤愈合比预期的快的时候,但这次它化为了斩杀魔兽的利刃。
「如此强大的光魔力……有意思,希卡利一族不是早已灭族了吗?」
魔族不断操控丝线,源源不断的魔兽向我四周涌来。
这次我看清了,丝线的末端连着魔兽。
「是你在操控它们?」
「你们人类不是有个成语叫“借刀杀人”,我不借刀,就借点魔兽~」她冷笑道。
「虽然她魔力总量和你差不多,但这样消耗下去你们两个迟早会顶不住的,换我来吧!」绫波来了兴致。
「交给你了……」
「信我!」
又是熟悉的灼热感,我被关进了黑屋。
「哈哈!少爷终于叫本大爷出来了!」
「不管换谁来都一样!暗影弹!」
一颗暗影导弹从魔族掌心射出,打到绫波的护盾上,瞬间被弹开。
「该我了,光刃!」
光魔力形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比索拉的光箭强了十倍,劈到魔族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难道……你是真正的勇者?哎呀~看来事情有意思起来了,不过我可打不过你,该撤退了~」
只见她背后冒出一团黑影,遁入了其中。
「最后一击,烈火天……」绫波吟唱到一半懵了。
「怎么?怕老子了?算了,拿山下的魔兽开刀吧!」
「烈火天星爆!」
无数火球砸向小镇四周,小镇周围化作一片火海,将剩余的魔兽全都吞噬殆尽。
「快灭火呀!」
「好好,知道了~暴雨!」
甘霖降下,烈火熄灭。
意识重新掌控身体,我跪在地上,额头冒汗,胸口发烫,但这次没有发烧。
索拉急忙过来将我扶住,治疗我的伤口,她面色十分难看,不是累的,是担心的。
我被索拉搀扶着下山。
「胜利了!」士兵们欢呼道。
「不,父亲大人,是山顶的魔族操控着魔兽,被她逃掉了!」
「看来比我预想的还要早……」
父亲翻身下马,把一把剑搁在我身上。
「拿着,十岁生日得提前过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剑刃上,给剑开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