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起源于萌芽纪中生代,那是一个多数智慧生命开始形成初级文明聚落的纪元。在这个纪元里,起始界所有的中、高级生命都在向着智慧之路迈进,每一个存在智慧生命的角落都在迸发出觉醒意识形态的火花。
耀金历三百三十一年,起始界东瘠域东南方困海南方海域雾隐境,两颗文明的种子在境内最核心处烽尖岛上悄然萌芽。
一颗种子隶属于人类第三种族「吉纳多人」雾影境支脉,他们是由本土原生灵长类进化而成的人类。
另一颗则种子隶属于「妖灵」族群中最庞大的自然兽灵雾影境支脉,他们是由原生本土兽类觉醒灵识进化而来成的妖灵。
雾隐境,放眼整个起始界都称得上稀世奇观的奇迹之地。细长圆环岛、空心四方岛、空心三角岛、空心矩形岛、实点正圆岛,五座与众不同的几何岛屿与各自的内湖由外向内层层嵌套,共同构成雾隐境主体的五重岛中湖。
前四座空心岛之间没有完全封闭,其内湖或多或少受到困海海水灌注,属于咸水湖。只有中心实点正圆岛上的中心湖泊完全被地理隔绝,是境内唯一的淡水内湖,也是境内最大的淡水资源,更决定了境内文明由外向内聚集的初步发展趋势。
放眼起始界,初成的文明总是避免不了对资源的野蛮争夺,雾影境也不例外。
无论是刚刚形成部落文明的吉纳多人,还是刚刚达成跨物种交流不久的自然兽灵,都渴望取得烽尖岛中心湖泊的控制权,以此壮大自身族群,好更进一步发展成强大的文明。
起初,吉纳多人和自然兽灵族群面对利益纠纷,双方族内的有智者尝试通过沟通和平解决争端,避免陷入流血冲突。奈何彼此种族和生存方式不同、语言不通、逻辑相异。种种难题化作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族之间,给两族交流带来严重的阻碍。
少数的携手派精英靠着心意相同,勉强猜测彼此的意思进行交流。大多数的普通族民却一直在相互对牛弹琴,你说往东,我听成挑衅,不仅根本无法达成共识,反而日益加深两族之间的隔阂与误解。意花费长久的时间来沉淀智慧,或许能够克服以上种种困难,实现携手共进。但很遗憾,数十年过去,无数次交流最终只换来勉强称得上是微乎其微的成果。
这样的效费比下,绝大多数吉纳多人和自然兽灵都不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跨物种沟通。
因为在两族陷于无用交流而止步不前的数十年时间里,外界的发展正在一路向前高歌猛进。
困海正如其名,是一片被陆地包围的内陆海。也因困海本身作为天然屏障隔绝了东瘠域大陆,困海中的境域成为了东瘠域中的一方桃园。这意味着谁越先发展起来,谁便占据了制霸困海的先机。反过来,如果困海本土种族无法制霸困海,那困海必然会被大陆势力吞并。
时间一直在前进,惧怕被时代浪潮淹没的危机感在雾影境中越来越强。在这种强烈的外在危机影响下, 吉纳多人和自然兽灵两族携手派逐渐失势,强硬派逐渐得势。
为了追上外界的发展步伐,两族强硬派提出用自然法则弱肉强食这一原始却简单有效的方法破局。他们高呼着为了中心湖泊、为了文明的进步、为了走向未来,一切牺牲都值得的口号赢得了多数派的支持。
终于,耀金历三百七十六年,烽尖岛上的两大初级文明聚落之间爆发了一场极为野蛮的水源争夺战。
吉纳多人手持木矛、石锤、锈斑刀、弹弓等各种原始武器向自然兽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自然兽灵也不甘示弱,它们用尖牙、利爪、原始‘如意法’发起强硬的反击。
战场上,参战者们的身体被撕咬、切割、焚烧、碾碎,呼喊声、哀鸣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族的据点周围满是尸体和鲜血,累了、打不动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返回战场战斗。
惨烈的绞肉机就像一个无情的巨兽,永不停歇地吞噬着生命,两族的伤亡数字如同潮水般不断攀升。
仇恨的种子迅速在幸存者们心中萌芽。越来越多的人和妖心中的理智被仇恨所蒙蔽,内心的善良被仇恨所取代,深陷复仇的情绪无法自拔。
连那些主张和平交流、试图通过交心化解冲突的携手派有智者也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迷失了自我,开始主动和其他同胞一起投身于这场只有仇杀与复仇的战争之中。
血腥的战斗旷日而持久,双方觉醒时间相同,进化程度相同,战斗能力也势均力敌。一开始谁也占不到优势,直到吉纳多人因物种统一性,先自然兽灵一步在团体作战方式上取得战术突破而发生改变。
吉纳多人将个体独有的武艺和如意法传授给集体,通过让不同个体进行优势互补和协作,使得整个族群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而自然兽灵却因为各族的生物形态不同,没办法向吉纳多人一样组织起高效的团队作战系统。
当战争陷入第一百个雨季时,气势空前的吉纳多人决定一战定乾坤,直接结成万人大军正面进攻自然兽灵据点。
当熊妖兽灵撞击手持藤盾的前排战士时,后方的拒矛手立即刺出淬毒骨矛还击。当狼妖兽灵绕后偷袭时,两侧钩锁兵突然收紧浸油的草绳,中央的施法者点火引燃草绳制造移动火墙,切割区域狼群和大部队的联系。当妖灵们施法攻击时,往往投射一道冰锥就会引来十枚火球。
前进有刺,绕后无路,施法倍反。危急关头,旱獭长老义无反顾地率领族人挖地道潜入吉纳多人阵中,用它们的生命为代价撕开钩锁兵的封锁,助狼妖兽灵们趁机突入敌营中大杀四方。
然而一个方面的突破不足以改变局势,自然兽灵们看似实现了突破,实则依旧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旱獭妖兽有死的信念,吉纳多人同样有。钩锁兵存在的意义本是防备自然兽灵最精锐的机动部队。当钩索失去意义时,钩锁兵们就用生命为代价死死抱住狼妖,争取时间让大部队调整阵型将群狼包围起来。
最终,自然兽灵还是在这场决定性的战役中战败了。失去了最精锐的高机动兵力,它们无力反制吉纳多人成规模大部队的推进,只得四散逃走,归隐山林。
战斗到此本该结束,但吉纳多人强硬派为了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仍选择对自然兽灵残部驱逐、分散、屠杀,直至彻底摧毁自然兽灵文明。
这种无比残酷的复合清算让吉纳多人赢得了数百年的时间去发展文明,却也为他们埋下了严重的恶果。
遭受灭族式清算的自然兽灵文明不甘心战败、不愿族群没落,它们身殒逸散的灵源承载着心中那股足以对化成怨灵的仇恨融进了中心湖泊。
即使身死,它们也要将知识、仇恨以及仅存的力量传承下去,让下一代妖灵拥有足够的资本和动力向吉纳多人复仇。
时间一晃来到耀金历一千年,慕龙纪新生代。智慧生命萌芽的纪元结束了,万物生命开始向着强者进化的纪元到来,雾影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吉纳多人原始聚落文明以峰尖岛中心湖泊为据点逐步向外扩张,经过六百二十四年发展,已经成为活动范围覆盖整个雾隐境,以及部分境外岛屿的发达文明。
在此期间,吉纳多人成功研发出实用型咸水过滤盐分技术,不再依赖中心湖泊的淡水资源。但为了纪念峰尖岛中心湖泊为文明发展做出的贡献,许多吉纳多人将这座湖泊当成信仰和祈祷的对象。
其后,官方组织也响应这种趋势,下令将这座功不可没的湖泊命名为——心灵湖。心灵是人的中枢,心灵湖亦是雾隐境文明的中枢。
与之相比,几百年前那场决定雾隐境命运的人妖大战,早已因统治者刻意干涉封锁而被大多数吉纳多人遗忘在了历史尘埃之中。
讽刺的是,正因为这样,没有一个吉纳多人察觉到那帮他们铸就辉煌成就的心灵湖,正悄无声息地酝酿着一场可怕的灾祸。
灵源有转换、承载万物之能,逝去自然兽灵们那些饱含浓郁负面情绪的灵源、心灵湖本身所蕴含的自然灵源,两者历经数百年时间沉淀后逐渐融合,变异。
这股特殊的混合灵源以生命生存所必需的‘三源’——气、水、光中实体形态最为稳定的水源为命体基质,逐步搭建适配模型、铺设逻辑链路、构架运行系统,构筑出完整的灵基。再将逝去自然兽灵的遗愿列为系统核心,进而觉醒灵识、完善命体,孕育出一只具备极高逻辑智能、非血肉之躯的先天灵源之躯‘祸水’大妖灵。
大妖灵觉醒灵识后没有冒进复仇,而是一直潜伏在心灵湖中熟络祸水灵源之躯和先代妖灵传承下来的知识。这个过程,它仅用了不到三个月。这样的天资如果能循循发育,大概率能创造出只属于它自己的伟业。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刚刚觉醒不久的大妖灵心智没有经历足够的时间成长,认知不出对和错。只是单纯地遵循最初信念,从先代妖灵传承下的知识中寻找要怎么向吉纳多人进行复仇。
已逝自然兽灵们最希望下一代妖灵对吉纳多人采取的复仇方式是什么?毫无疑问……是杀戮。
为了最大程度宣泄仇恨,这些亡魂设下了多重保险。比如……只在传承给下代妖灵的知识中只留下杀戮这一种复仇方法。
祸水大妖灵搜寻了一番记忆库,的确没找到杀戮以外的答案。别无他选,它只能采用杀戮这种愚蠢的方法向早已脱胎换骨的吉纳多人文明复仇。
至此,已逝的亡魂如愿以偿,赢得胜利的吉纳多人也迎来了先祖在六百二十四年前种下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