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时羽走进教室之后,在自己的位置放下包,低着头走到我身边。
“星见坂同学,那个,对不起。啊呜!”时羽向我道歉,猛地鞠躬,额头撞在课桌的桌面上,弹了起来。
“不,没事,我不介意。”我站起来,向时羽伸出手,“你没事吧?”
“……疼。”时羽双手捂着额头,抬起头看向我,眼里泪汪汪的。
刚刚那一下,几乎全班都看向我这边。现在还留在我身上的眼神,是小铃那个方向传来的。
“痛痛都飞走哦。”我伸出去的手最后落在了时羽的头顶。
“呜……好些了,谢谢星见坂同学。”时羽接受了我的抚摸,放下双手。
由着我拍了两下,时羽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昨天发生什么了吗?”一直看着的小铃凑过来问我。
“说出来你别笑。”
“不能保证。”小铃吐了吐舌头。
“她把我肘击了。”我直奔结果。
“她打你了?你没事吧?”小铃只听结果,完全没有笑的余裕。
“不至于打我吧,就是……非常本能的一个反应。”我说,“确实是她反应过度了,但是我完全没法生气。”
“诗织……该说你什么好呢。”小铃叹了口气,“你的白骑士情结,该放一放了吧?”
“说得轻巧。”我轻笑,把脸转向另一边,“要是我不当白骑士,你不也……”
“但是那一次你差点把命丢了!”小铃打断了我,抬高了音量,“你和我不一样,我……我……”
小铃最终还是没有明说她到底哪里和我不一样。
“我不能不管。”我看着小铃的眼睛,认真地说,“尤其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苦痛。”
“唉,要是不这样就不是诗织了。”小铃苦笑了两声,叹了口气,回去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小铃哪里和我不一样。
她是新兴跨国企业冬月电子的大小姐,换句话说,富二代。
她口中的“那一次”,如果事情大条了,确实也会发展成只有我一个人丢掉性命的情况。
不过,如果当时我不在小铃身边,现在的她决不会像今天一样,脸上还能浮现真挚的笑容。
我觉得我没做错。
午休的时候,小铃从座位上起来,刚想来找我,看到那边的时羽踏着小碎步奔了过来,又缩了回去。
“那个,我可以邀请星见坂同学……一起吃午餐吗?”时羽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眼神斜向小铃那边,后者一个劲地点头,然后摆摆手,接着自己一个人跑了。
“……冬月同学,和星见坂同学关系很好吗?”时羽把我的反应看在眼里,用细小的嗓音作出了掷地有声的询问。
“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我说,“不过她同意了,你今天跟我走。”
时羽的眼神亮了一瞬,“好,好的。谢谢星见坂同学。”
虽然这样说了,但也只是一起吃个午饭。和时羽一起来到食堂,打了份餐,找了张角落边的桌子面对面坐了下来,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吃了好一会,还是时羽先打破了沉默。
“星见坂同学,平时有听歌吗?”
“一般睡前会听一会吧。”我说。
“有什么喜欢的歌吗?”时羽的声音依旧很小。
“我一般不向别人推荐自己的歌单。”我把吃完的餐盘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往自己身上贴小众标签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每次分享出去的东西都被人说难听和怪,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了。”
“我不介意。”时羽说着,把她的手机展示给我看,“我自己听得就很乱啦。”
我看了看她的歌单,里面混杂着摇滚,动漫歌,金属和管弦乐,这里面大概只有动漫歌能安全地推出去吧。
“这个,这个,还有……嗯,这个。”我指着她手机上的几首歌,“我还都挺喜欢的。”
“星见坂同学也喜欢金属乐吗?”时羽的眼睛又亮了一瞬。
“我听旋死比较多,别的就很少接触了。”
“和我……一样呢。”时羽抿着嘴唇,像是微笑,“没想到星见坂同学……”
“就我观察,女生,尤其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生,只有受到很大的创伤之后才能理解旋死。”我说,“在这件事上一样,我觉得多少有点……嘛。”
“哎……?”时羽没能完全理解我说的话,宕机了一小会,“我只是觉得星见坂同学能喜欢我喜欢的歌,有点开心。”
“嗯,那样就够了。”我温柔地笑着,对时羽说,“时羽同学能鼓起勇气接近我,已经很厉害了哦。”
时羽听了我这句话,身体突然僵住了,刚刚还抿着的小嘴微微张开,颤抖,一滴不易察觉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时羽同学,怎么了?”我伸出手,用食指替她抹掉脸颊上的泪珠。
“没,没事!”时羽用力吞咽,甩了甩头发,“谢谢星见坂同学关心!”
“叫我诗织。”我保持着脸上温柔的微笑。
“哎……?啊,好。诗织……也要叫我雪奈哦。”
“当然了,雪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嘿嘿,嘿嘿……”雪奈低下头,挠了挠脸颊,傻笑了几声。
吃过午饭,下午的两个课间雪奈并没有如我预想那般缠着我。
放学之后,小铃看了看收拾书包的我,看了看另一边没动的雪奈,凑了过来。
“不对啊,按照诗织的光芒程度,小雪奈下午不得黏在你身上。”小铃在我身边捏着下巴评价道。
“雪奈她……情况比较复杂。”我一边往书包里装书一边说,“等等吧。”
另一边,雪奈在座位上摆弄了一会手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教室。
“不去看看吗?”雪奈走了以后,小铃问我。
“不了。”我摇摇头,“昨天看见她被人拽走了,应该是她母亲吧。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感觉……有点怪怪的。”小铃想了想,说,“我也说不清楚哪里怪,但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的感觉是对的。”我拍了拍小铃的肩膀,“转学的理由,家里的关系,都得好好问问。”
“要怎么做啊。”小铃无奈地笑了,“嘛,诗织决定要做的事情,我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