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摆放着许多平日用来祈祷的法器,屋外则是姬城神乐耶平日练习神乐舞的地方。
阿尔芬坐立不安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等待着姬城神乐耶泡好茶水。
据师傅所说,苇原之国的大贵族都会亲自煎茶,是一种名为『煎茶道』的文化。这种习俗最初是从一个遥远且古老的大国传来的,直到现在人们都喜爱着这种煎茶的习惯。
不过,大贵族一般只会为重要宾客煎茶,若是其他场合,则是由下人代替本人做完煎茶的工序。
姬城神乐耶在此亲自为阿尔芬煎茶,足以证明这位少女有把阿尔芬当做重要宾客去看待。
与沉稳的神乐耶不同,年纪较小的玲仍比较排斥阿尔芬,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发怒炸毛的猫咪。
两人一顺一反形成的压力,倒是让阿尔芬感觉紧张起来。
「请慢用。」
神乐耶将茶杯递到阿尔芬的面前,在打开茶杯盖子的那一刻,茶水的香味瞬间充溢四周。
望着平静的茶水,阿尔芬还注意到茶杯底座放置了两块橙色的糖块。
青年出于好奇,直接拿起一块橙色的糖块浅尝一下——原来是柿子糖。
「不过,最后两下工序和我故乡的很像啊。」
「是的,这是结合巴之国饮茶习惯改良而来的。」
神乐耶微笑着为阿尔芬解释。
抿下一口茶水,阿尔芬顿感精神气爽,茶水经过喉咙丝毫不觉苦涩,同时带来细腻温暖的舒适感。
放下茶杯,青年严肃地看向黑发少女。
「想必神乐耶大人是有什么有求于我,对吧?」
「阿尔芬阁下很明事理呢,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请你寻找那位戴着赤色狐面的少女的下落。」
听完神乐耶的请求,阿尔芬有点不知所措。
即便如此,阿尔芬还是从神乐耶的表情读出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姬城家一直都在搜寻那女孩子的踪迹。
「也许你可能已经发现,姬城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狐巫女了。」
「真正的狐巫女?神乐耶大人不也是狐巫女吗?」
阿尔芬再次仔细观察神乐耶的服饰,很明显就是神社巫女所穿的衣物。
「我只是空有个名头而已,狐仙神力并不在我身上。」
神乐耶无奈地摇摇头。
「姬城川最近诡异事件愈积愈多,我希望阿尔芬阁下找到那位狐巫女,」
诡异事件......是类似有妇之夫陆续失踪的事情吗?
「神乐耶大人,我也只是见到您才想起梦中的内容,突然叫我寻找一位只在梦中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况且能够调用如此多人力的姬城家都没能找到那孩子,我一个外乡人又能做到什么呢?」
阿尔芬原本打算通过姬城神乐耶询问狐巫女的下落,现在居然反过来要他去寻找那位狐巫女。
「确实,一般来说怎么想都是将近不可能的事情吧。但你就是见到了——那个八年间从未现身过的她。而且,阿尔芬阁下,那个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吗?」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神乐耶的话,阿尔芬想起那天醒来发现鞋子是粘着泥土的。
「狐巫女可以操纵改变人的记忆。或许是阿尔芬阁下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所以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可真正的狐巫女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我也不清楚呢......只是八年前母亲逝去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记不起她的名字,只知道那孩子的容貌与我相似。」
神乐耶放下茶杯,抬头望向木窗外的天空。
「看来我们彼此双方都有很多问题要找那位狐巫女呢。那好吧,我会尽可能地寻找她的。」
眼下阿尔芬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他的目标始终是寻找狐巫女。
「要再来一杯茶吗?」
「恭敬不如从命。」
品尝第二杯茶的时候,阿尔芬想起土屋小老头没说完的故事。
「神乐耶大人,介意我问一些关于姬城家的问题吗?」
「嗯,可以哦。不过,受家主下令的限制,我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回答阁下的问题。」
神乐耶用余光看向门外放哨的武士——他们好像都离得很远。
「允许的范围......那我就稍微问一下。上代狐巫女是您的母亲,姬城神乐吗?」
「无可奉告。」
「上来第一个问题就堵住了啊,真严格......要是我太过于深入会不会有风险?」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呢~呵呵。」
被阿尔芬胆小的玩笑话所逗乐的神乐耶,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大概神乐耶的母亲在仪式中被人救出后,就没有再继承狐仙神力了——阿尔芬如此推断。
「第二个问题,我听说您的母亲还有一位兄长,他去哪里了呢?」
「......无可奉告。」
犹豫了?为什么?阿尔芬对神乐耶的表情感到困惑。
「最后一个,神乐耶大人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既然如此,那狐仙的神力到底在谁身上?
「那姬城家目前有没有旁系的人寄住......」
「阿尔芬阁下,事不过三,你问的问题好像有点多了哦?」
「啊!对不起!」
阿尔芬赶忙低头道歉,同时在心中整理线索。
现在看来,得找出姬城神乐的兄长才能继续调查下去了。
继承狐仙神力的只能是女性,所以姬城神乐的兄长并不符合条件。
「难道,狐巫女不是姬城家的人?」
「继承狐仙神力的人必须要有姬城家的血脉,阿尔芬阁下。」
那会不会是家主的私生女?这句话阿尔芬没敢说出来,相当于侮辱姬城家的名誉了,保不准小命交代在这里。
「我去另寻其他渠道吧,有什么消息会跟神乐耶大人说的。」
「嗯,拜托了。」
眼看天色渐晚,阿尔芬决定动身回去旅馆。
临走之际,神乐耶还邀请阿尔芬观看明晚她在大神社表演的神乐舞。
倒是玲与阿尔芬意外和气地告别,大概是因为神乐耶把阿尔芬当做宾客看待的缘故。
回去途中,阿尔芬来到一座桥,此时夜幕已经笼罩下来。
他举起烛火灯笼,发现周边尽是看不清的迷雾。
随后,阿尔芬在桥头见到了一位被白色长发遮住面容的红衣女子。
「你好,请问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看到对方如此落魄,阿尔芬上前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被头发遮住面容的女子才缓缓转过头。
「......次郎,是你吗?」
「次郎?不是,我是阿尔芬,还有个名字叫健次郎。」
「为什么......」
「怎么了?」
见到女子声音变得越来越好颤抖,阿尔芬好奇地把脸凑过去。
谁料想,这名女子迅猛地掐住阿尔芬的脖子,直接让他喘不上气。
「为什么你不是次郎!啊啊啊啊!!!」
女子一边掐着阿尔芬的脖子,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这时,痛苦的阿尔芬才看清她的面容——那是一张血肉糜烂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