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陵再次向前一步。
“今日我也不与你这小贱人绕弯子了，苏慕寒，你若愿意随我回血罗殿，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不愿……”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令人不适的笑容。
“你这般容貌，若是整日待在这破落宗门里，岂不是暴殄天物？依我看，不如做本少炉鼎，你们玄月宗的弟子，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可都在你一念之间。”
这番话已经算不上暗示，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广场上，玄月宗弟子一个个怒目而视。
“你放屁！”
“狗东西，嘴巴放干净点！”
“我们宗主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
一时间，广场上群情激愤，许少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当众忤逆自己，尤其还是一群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小宗门弟子。
“很好。”他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是活腻了。”
许少陵转过身，冲着身后两名供奉摆了摆手。
“动手吧。”
“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部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苏宗主……留下，我要把她踩在脚下，让她亲眼看看我如何覆灭玄月宗。”
两名炼气巅峰的供奉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抱拳道：“少宗主放心，区区一个炼气宗门，老夫二人足以应付。”
许少陵满意地点头，而后，他又看向玄月宗众人。
“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死的，现在就滚，愿意留下来的，本少宗主也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一百余名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有人低下头，不敢与同门对视，他们并非不忠心。
只是血罗殿的名头实在太大，筑基宗门与炼气宗门之间的差距，绝非人数能够弥补，更何况对面还有两位炼气巅峰的供奉，一旦动手，恐怕整个玄月宗都要血流成河。
“宗主……”林瑶下意识地靠近苏慕寒。
她的手心已经出了汗，苏慕寒没有说话，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那些弟子。
她知道，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玄月宗的老人，有些甚至是她刚接任宗主时，便一直跟着她的弟子，可宗门终究不是所有人的归宿。
修仙之路本就是各自选择，她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
“想走的，可以走。”苏慕寒轻声道。
“本宗主不会怪你们，但留下的人，本宗主会记住。”
这句话落下，人群中顿时出现了骚动，最终，还是有人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剑。
“宗主，对不住了……”
一名青年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离开了广场，剩下的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中有些人脸上带着惧意，有些人则满是愤怒，但没有一个人再往后退，林瑶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苏慕寒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她说完，重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已经冷了下来。许少陵一再打压玄月宗，对她轻佻羞辱，苏慕寒再好的脾气，也不想再陪他玩了，哪怕杀了他会引发两宗大战。
“许少宗主。”
“嗯？”许少陵挑了挑眉。
“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
苏慕寒望着他，语气平淡：“否则，一会你们这些人，恐怕就没有机会走下玄月山了。”
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血罗殿一众弟子竟齐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
“炼气十层，威胁我们？”
“苏仙子，你这威胁人的语气，都软到了心间，不会是气糊涂了，胸大无脑说胡话？”
许少陵也笑了，他看着苏慕寒，眼底的火热毫不掩饰。
“小贱货，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待本少把你抓起来，再好好疼爱你。”
苏慕寒没有再回应，她只是微微侧过身，手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柄名为飘渺的灵剑，剑鞘素雅，毫不起眼，可她的手指落在上面时，整个人的气息却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
许少陵心中莫名一跳，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份异样抛在脑后，一个炼气十层的小宗主罢了，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震动，忽然从远处的山体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晃动，广场边缘的几块碎石滚落下来，众人下意识地转头。
“怎么回事？”许少陵皱起眉头。
紧接着，又是一阵轻微的震动，这一次，众人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些许，苏慕寒也转头望去。
那个方向……
正是玄月宗的灵脉矿洞，她接任宗主这些年，对那条下品灵矿再熟悉不过，那是玄月宗仅剩的一处稳定收入来源，只不过因为血罗殿的压迫，每个月开采出来的灵石，都要上交六成。
如此一来，玄月宗真正能留下的，少得可怜，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开采，那条灵脉早已接近枯竭，如今突然出现异动，倒是有些蹊跷。
许少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朝身旁的一名供奉看去。
“去看看。”
“是。”那名炼气巅峰的老者立即御剑而起，朝着矿洞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许少陵收起折扇，眉头紧锁。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灵脉异动？”他低声自语。
过了一会儿，那名供奉重新返回。
“少宗主！”他神色有些激动。
“矿洞下方似乎出现了新的灵气波动，而且十分浓郁！”
“哦？”许少陵眼睛一亮。
“可是有灵物出世？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下面的灵气浓度远超寻常下品灵脉，恐怕有什么变化。”
许少陵闻言，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他转头看向苏慕寒。
“苏宗主，看来今日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炼气九层的老者立即上前。
“少宗主。”
“你速速回殿，向我父亲禀报此事。”许少陵压低声音。
“就说玄月宗矿洞下方出现了异动，很可能有新的灵脉或天材地宝。让父亲带些人过来，务必尽快。”
“老奴明白。”说完，他转身便走。
许少陵这才重新看向苏慕寒：“苏宗主，既然矿洞出了异动，不如带我们下去看看？”
苏慕寒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她也想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至于这少主的狗命，暂且留他片刻。
“既然许少宗主执意要去，本宗主自然可以带路。”
许少陵不以为意，肆意的盯着她看了几眼，仿佛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玩具。
在他看来，苏慕寒不过是服软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急着立刻翻脸，等父亲带人赶来，再将这座玄月宗彻底拿下。
到时候……
“宗主，不可！”一边的林瑶急忙拉住苏慕寒的衣袖，她虽然修为不高，却也知道许少陵绝非善类。
“这群人明显没安好心，矿洞下面又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您怎么能跟他们一起下去？”
苏慕寒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
“可是……”
“我自有分寸。”她轻轻拍了拍林瑶的手背，随后转身。
“许少宗主，请吧。”一行人就此离开广场。
朝着玄月宗后山的矿洞走去，而在他们身后，林瑶一直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山道尽头。
矿洞入口位于玄月宗后山，此处山势陡峭，四周皆是嶙峋怪石，入口处还立着一块已经有些破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玄月矿。
平日里，这里有不少弟子负责开采灵石，但因为最近产量越来越少，矿洞已经逐渐停工，只留下几名弟子负责看守。
如今突然出现异动，守在入口的弟子早已退到了外面，许少陵看着幽深的洞口，忍不住问道：“苏宗主，这下面一共有几层？”
“三层。”苏慕寒回答。
“哦？那倒是省事了”许少陵扇子一敲掌心。
他说着，率先走了进去，两名炼气巅峰的供奉紧随其后，剩下的弟子也鱼贯而入，苏慕寒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她的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感受着周遭的灵气变化。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原本干燥的石壁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水珠，一股淡淡的灵气雾霭，萦绕在洞穴深处。
苏慕寒微微蹙眉，不对劲。
这条灵脉她曾经亲自探查过，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绝不至于出现如此浓郁的灵气。
难道……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不过眼下还不能确定，就在这时，身前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说起来，这苏宗主平日里一直待在宗门深处，今日倒是难得见上一面。”
“嘿嘿，你还别说，走动的时候，那腿那腰肢，真是……”
几名血罗殿弟子低声笑着，苏慕寒脚步未停，只是那双眼睛，渐渐冷了下来。
她并不是听不见。
那些言语越来越放肆，甚至开始将她当成某种可以随意谈论的物件，她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许少宗主。”
她忽然开口，走在前面的许少陵回过头。
“怎么了，苏仙子？”
“管好你的人，这里是玄月宗，不是血罗殿。”
许少陵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仙子何必如此认真？他们不过是随口说几句罢了。”
“随口？”苏慕寒看着他。
“那本宗主也可以随口说一句，许少宗主若是再管不好自己的人，本宗主便亲自替你管教。”
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随后，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哈哈大笑。
“好好好，苏仙子性子果然够烈，本少就喜欢征服你这样的女人。”
他说着，又对身边的人道：“听见没，谁要是再惹仙子不快了，自己滚出矿洞。”
苏慕寒不再理会，继续向前，只是心中已经将这些人列入了死亡名单，她不喜欢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一直容忍别人踩在自己头上。
尤其是在玄月宗，这里是她的宗门，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