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安全局人员横七竖八地倒在桥面上，几辆装甲车还停在原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罗伯特站在原地，手中的步枪滑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已经破开了一个骇人的大洞，鲜血不断涌出，连内部的机械结构都清晰可见。
“呵……”
罗伯特身体却终于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他仰面倒在了桥上。
“罗伯特！”
白揽离连忙跑过去，在他身旁跪了下来。
“喂！你别吓我！”
她看着罗伯特胸前的伤口，那样的伤势，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了。
罗伯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桥上的夜风不断吹过，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似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连抬到半空都十分吃力。
白揽离连忙握住。
“罗伯特……”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伯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去……”
白揽离连忙凑近。
“什么？”
罗伯特望着她，眼中似乎还有许多未能说出口的话。
最终，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声说道：
“去创造新的世界吧，你值得……”
话音落下。
那只被白揽离握住的手，终于失去了力气，罗伯特的目光渐渐涣散，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也随之消失。
他死了。
白揽离微微张着嘴，怔怔地望着罗伯特。
她握着的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随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轻轻滑落在冰冷的桥面上。
“罗伯特……”
没有回应。
白揽离低下头，她久久立在原地。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将白揽离惊醒。
一颗子弹打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桥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发现目标！就在前面！”
后方的追兵已经赶到了。
白揽离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罗伯特，又望向后方越来越近的车灯。
没有时间了。
她咬紧牙关，转身跑向自己原本的身体，将那具昏迷不醒的男性躯体抱了起来。
附近停着几辆已经没有驾驶员的装甲车。
白揽离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费力地将自己的身体安置在后座，随后迅速钻进驾驶室。
发动机重新启动。
透过车窗，她最后看了一眼罗伯特的尸体，风衣被夜风轻轻吹动。
“……再见。”
白揽离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踩下油门。
装甲车猛地向前驶去，撞开几块散落的路障，朝大桥另一端冲去。
后方枪声再次响起。
白揽离顾不得回头，只想尽快冲过这座该死的大桥。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
白揽离抬起头，只见夜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正朝大桥迎面飞来。
“不会吧……”
直升机下方的武器挂架缓缓转动。
下一刻，一枚空对地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呼啸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在前方响起。
大桥中央的路面被直接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四散飞溅，滚滚浓烟几乎遮住了整条道路。
白揽离猛踩刹车。
装甲车在距离断裂处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桥面已经彻底断裂，下面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江。
车肯定开不过去了。
而身后，安全局的装甲车也已经追了上来。
前面有武装直升机，后面有追兵，两侧则是几十米高的桥梁护栏。
白揽离看了一眼后座，她迅速下车，打开后门，将自己原本的身体背在身上。
跑到大桥边缘，她向下望去。
黑水江的江水浑浊得近乎漆黑，在夜色中翻滚奔流。湍急的水流不断撞击着桥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已经传来了安全局人员的喊声。
“目标就在前面！”
“所有人下车！封锁桥面！”
白揽离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望向江面。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机器人了。
从这种高度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有……
希望这具机械身体防水。
白揽离紧了紧背着原本身体的双臂，深吸一口气。
“拼了！”
她一脚踏上护栏，带着身后的身体纵身跃下。
呼啸的夜风从耳边掠过。
下一刻，两道身影一同坠入漆黑的江水之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很快被湍急的江流吞没。
等安全局人员赶到桥边时，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人呢？！”
“跳下去了！那个蓝头发的女人带着另一个人跳下去了！”
几名士兵举起枪，朝着江面张望。
然而，黑水江水流湍急，夜间的能见度又极低，根本无法确认两人的位置。
后续支援力量也陆续抵达。
越来越多的装甲车封锁了大桥两端，武装直升机在江面上空盘旋，探照灯不断扫过漆黑的水面。
与此同时，罗伯特的尸体也被安全局人员围了起来。
不久之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封锁区域。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平静。在几名安全局人员的簇拥下，他缓步来到罗伯特的尸体前。
“局长。”
一名负责人连忙迎了上来。
“我们抓到他了，但是……已经死了。”
男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望着罗伯特的尸体，右眼忽然泛起一抹红光。
那是一枚经过精密改造的机械义眼。
灰港原点智能中央安全局局长，以撒。
他俯视着罗伯特，沉默了几秒。
“把尸体带回去。”
“明白。”
两名安全局人员立即上前，准备将尸体装入回收袋。
以撒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另一名工作人员叫住。
“以撒局长，还有一件事。”
“说。”
“根据现场人员汇报，跟罗伯特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蓝色头发的年轻女性，以及一名男性。”
工作人员顿了顿。
“那名女性带着男性从桥上跳进了黑水江，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以撒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望向大桥另一端。
黑水江对岸，便是灰港最混乱的灰色地带，那里几乎已经贴近废土污染区的边缘。
“我知道了。”
以撒平静地回答，随后转身离开。
身后，罗伯特的尸体也被装进回收袋，抬上了安全局的车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