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皇寝宫·夜] ——
穹顶极高的大殿内，深色的帷幔垂落，冷冽的月光透过大敞的露台毫无顾忌地倾泻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四周陈设简朴却透着不容逾越的威压，空气中甚至嗅不到活人的气息，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隐隐缠绕在殿柱上的龙威
一抹单薄的影子在大殿中央拉得很长
“别动”
一把并不算锋利，甚至有些生锈的匕首，死死抵在白皙的脖颈上。锋刃已经陷进去了几分，殷红的血迹顺着锁骨蜿蜒而下
持刀的人是一袭白衣，动作看似闲散，手却纹丝不动，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大殿深处的王座上，端坐着这帝国的主宰。一头银白的长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头顶那对令人心生敬畏的龙角中，有一根折射出的光泽并不自然。她对脖颈上的血光视若无睹，那双血色的眼眸只是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犯上的狂徒
“同生共死的古老诅咒，龙皇陛下”
白衣少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与戏谑，手中的刀又逼近了半寸
“现在，您的命可不仅仅是您自己的了。只要我这轻轻一划，你猜，被所有龙族奉为神明的九世之恶龙，会不会跟我这只卑贱的孔雀一起下地狱？”
王座上的人没有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你想怎样”
梅希尔德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此刻被威胁生命的人不是她
“真冷静啊，陛下”
瑶天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与算计
“我要你听话”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对血色的眼睛
“我让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保的人，你不许杀。我要重造孔雀一族，创立我的孔雀元年，而你，得做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答应吗？”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你以为，一个诅咒，就能锁住一条龙的脊骨？”
梅希尔德缓缓站起身，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她没有理会那逼近的匕首，反而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瑶天
“你可以试试。”瑶天的刀尖微微用力，脖颈上的血流量骤然加大，“看看是你的鳞片硬，还是我这具肉身死得快。你那些狂热的信徒要是知道他们的神祇死于这种诡计，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脚步声停下了，两人几乎只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梅希尔德垂下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却笑得肆意的少女，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好”
她答应得极其干脆，没有半点挣扎
“我暂且顺着你的心意”
瑶天却没有一丝放松，她死死盯着梅希尔德的脸，仿佛要在那张连神明都要嫉妒的面容上找出破绽
“既然如此……”
瑶天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艰涩
“你，还记得我吗？”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梅希尔德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眼睛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死物，找不到哪怕一丝微小的涟漪
“不记得”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极了某种宣判
瑶天持刀的手微微一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早该知道的，那场扫荡里，她不过是被随手捞出来的一条濒死的虫子，又有谁会记得一只虫子的脸
“记性真差”
瑶天忽然笑出声来，她猛地收回匕首，刀尖在手指间利落地转了一圈，最后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不过没关系，陛下，来日方长。以后我们有得是时间，让您……好好记住我”
她上前一步，用染着血的手，极其放肆地拍了拍梅希尔德肩膀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