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脚下蓝光骤然炸裂,身形化作一抹极致轻盈的淡蓝残影,瞬息闪身至暴食庞大躯体的正后方。她没有半分迟疑,握紧长剑全力劈落。
哐————嗡!!
刺耳震耳的金属撞击声轰鸣炸开,震荡得整片空间微微颤抖。
锋利剑刃狠狠啃咬在厚重钢板之上,大量崩裂的金属碎片、老化螺丝、断裂管线噼里啪啦坠落一地。
暴食庞大躯体剧烈震颤,背后齿轮组卡顿一瞬,腹部钢铁巨嘴焦躁疯狂开合,试图回身反击,却因体型笨重根本无法调转方向。
就在艾希专注猛攻核心齿轮、寻找致命破绽的刹那,通道阴暗死角之中,骤然冲出一道迅猛绝伦的黑影!
那是潜藏已久的偷袭单位——机械人马。
它构造诡异凶悍,下半身是完整的高强度机械战马躯体,四条钢制马蹄带着减震结构,踏地无声、冲刺极快;上半身是冷硬的人形机械躯干,裸露交错的精密管线,暗沉灰色装甲布满战斗划痕,一双传感红眼冰冷锁定目标。
它双手紧握着一柄修长锋利的金属骑枪,枪尖寒光凛冽,借着全速冲锋的恐怖惯性,携着绝杀之势,直刺艾希毫无防备的后背!
【旁白惊呼】
糟了!是埋伏单位!
千钧一发之际,伊斯眼底寒光一闪。
那柄她始终不愿轻易动用的漆黑镰刀瞬间脱手而出,划破空气带出凌厉破空声。
铛——!
精准撞击在骑枪枪杆正中,巨大的冲击直接硬生生打断绝杀偷袭,将整台机械人马狠狠震退数米。
漆黑镰刀在空中利落旋出一圈幽冷弧光,循着伊斯的能量牵引,稳稳回旋飞回她掌心。
伊斯攥紧镰刀,单薄的身躯毅然挡在战场侧方,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不喜欢战斗,也讨厌杀戮。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姐姐。”
她快速读出机械人马的详细情报,默默记在心底。
“机械人马,高速复合型突袭机械单位。马身提供极致冲刺机动性,人形躯干搭载穿刺骑枪,擅长暗处潜伏、瞬间偷袭。
机动性远超暴食,破绽在于外露管线脆弱,不耐强攻,唯一作战方式就是近身穿刺突袭。”
自此,姐妹二人形成完美默契配合。
艾希正面牵制笨重的暴食,剑光翻飞,蓝色数据特效层层炸开,连招凌厉霸道,每一击都精准撕扯机体装甲;伊斯驻守侧翼,灵活牵制机械人马的反复冲锋,镰刀攻守兼备,同时指尖溢出细碎柔和的蓝光,悄悄修补艾希缠斗产生的细微机体损耗。
一守一攻,一远一近,战局的主动权被两人稳稳攥在手中,优势稳步扩大。
片刻后,伊斯抓住暴食一次咬合空挡,侧身突进,镰刀狠狠横斩在它的咬合传动结构上。
咔——!
一声刺耳的齿轮卡滞脆响响起。
暴食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全身齿轮短暂锁死,机体剧烈震颤,彻底陷入无法动弹的僵直状态!
就是此刻!
艾希纵身腾空,落在暴食宽阔的机顶之上,长剑高速旋转飞舞,漫天蓝色数据流疯狂汇聚、缠绕剑身。
她凝聚全身力量,自上而下全力重劈!
暴食机体顶端,骤然浮现出一个沉重、冰冷、象征终结的【终】字。
艾希原地只留下一道单薄虚幻的蓝色残影,真身瞬息瞬移至暴食正后方。
手中长剑裹挟全部力道,精准、狠戾地贯穿了它层层运转的核心齿轮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崩裂巨响炸开。
暴食庞大的钢铁身躯从中断裂、撕裂,重重砸落地面。
齿轮彻底停转,狰狞的钢铁巨嘴永久闭合,彻底失去所有生机。
趁局势碾压之际,艾希旋身瞬斩,一道凌厉剑光斜掠而出,直接斩断机械人马的上半身。
人马躯体重重瘫倒在地,红眼传感光源瞬间熄灭,看似彻底报废。
伊斯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脸上漾开干净温柔的笑意,迈着轻快的脚步,小跑着奔向艾希。
可就在她距离姐姐咫尺之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倒地的机械人马并未彻底消亡!
残存的下半截躯体依旧残留微弱动力,破损管线滋滋迸出电火花,断裂的机械臂死死攥着骑枪,凭着最后一丝程序执念,猛地蓄力、猛然突刺!
“姐姐小心!!”
极致惊恐的呐喊冲破喉咙。
伊斯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倾尽全部速度冲刺上前。
她拼尽一切,狠狠将毫无防备的艾希推离致命攻击轨迹,自己则义无反顾挡在了那道冰冷致命的枪尖之前。
同一秒,伊斯手中镰刀全力横扫,彻底碾碎了这台苟延残喘的机械人马,终结了它最后的挣扎。
可冰冷锋利的骑枪,已然无情贯穿了她的腹部,精准、致命地刺穿了她赖以生存、维系生命的蓝色机械核心。
噗——
淡红色的机械体液混着细碎的核心光屑,从伊斯嘴角疯狂溢出。
艾希的瞳孔瞬间放大,前所未有的惊慌、空白、彻骨的难以置信,瞬间吞噬了她所有意识。
伊斯单薄的身体失去全部支撑,软软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艾希疯了一般冲刺上前,伸手将她牢牢、紧紧抱入怀中。
怀中人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本明亮澄澈、源源流转蓝光的核心,此刻外壳碎裂、光屑飞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亡。
冰冷与死寂,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机。
无数慌乱、疯狂的念头在艾希空白的脑海里冲撞、嘶吼。
实验室。
对,实验室一定有办法!一定能修好伊斯!一定能让她恢复原样!
她立刻横抱起身躯渐凉的妹妹,不顾一切朝着下水道出口狂奔,脚步慌乱凌乱,是她此生唯一的救命执念。
“姐姐……我没事的……”
伊斯艰难扯出一抹浅笑,想要安抚濒临崩溃的艾希。
可话语未落,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更多淡红体液涌出嘴角。
她的生命气息飞速衰败、溃散,每一次呼吸都破碎又艰难。
“姐姐……放我下来吧……我知道……我们赶不回去了。”
艾希狂奔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她浑身剧烈颤抖,双臂止不住的发颤,指尖冰凉僵硬。
她缓缓屈膝跪地,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将伊斯放在地面,让她依偎在自己冰冷的怀里。
“对不起,姐姐……我让你哭了……能不能别哭呀?”
伊斯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吹散的风。
“姐姐要是哭……我也会忍不住想哭的……这样的姐姐……一点都不帅气。”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轻轻擦去艾希脸颊滚落的泪水。
可那只原本温柔细腻、无数次蹭过姐姐脸颊的小手,抬到半空,便彻底脱力,无力垂落。
艾希紧紧攥住妹妹冰凉刺骨的指尖。
那双手曾经温暖、柔软,带着核心独有的微光,此刻却一点点变冷、变僵,生机彻底流逝。
伊斯艰难抬着另一只手,探入自己破损崩坏的核心裂隙之中。
从濒临报废的核心深处,她取出一块澄澈透亮、与艾希剑光一模一样的蓝色晶体。
晶体在她微弱的余温里缓缓流转、重塑、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小巧、干净、纯粹的蓝色素圈戒指。
“不,不要……”
这是沉默孤寂、从未言语的艾希,此生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破碎、颤抖、盛满了极致的悲伤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沙哑得让人心碎。
伊斯望着她,虚弱地浅浅笑着,眼底盛满温柔与遗憾:
“原来姐姐的声音……和冷冰冰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这么温柔,这么好听……我好想、好想多听一会儿啊。”
“其实姐姐……从我诞生、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可是我好像……没有机会再陪着你、喜欢你了。”
她拼尽生命最后所有余热,颤抖着举起握着戒指的手,眼神干净又虔诚:
“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帮我戴上它,好不好?”
艾希颤抖着伸出手。
伊斯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戒指凑近她的无名指。
就在戒指即将贴合肌肤的那一刻——
伊斯全身骤然一僵。
那双盛满星光与温柔的蓝色眼眸,光芒瞬间彻底熄灭,黯淡成一片死寂的空洞。
握着戒指的小手,彻底无力松开。
叮——叮——叮——
蓝色戒指坠落冰冷的金属地面,清脆的弹跳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一声声破碎的哀鸣。
最终,戒指静静滚落,安安静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不不不!伊斯!!妹妹!!”
艾希的声音彻底崩溃碎裂,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她颤抖着手,慌忙捡起那枚冰凉的蓝色戒指,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死死攥紧,仿佛攥着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我戴上了……伊斯,你睁眼看看……你看看啊……”
整片空间死寂无声。
往日永远聒碎、永远吐槽、永远自信掌控一切的旁白,此刻彻底缄默,一言不发。
他怔怔看着眼前超越剧本、超越世界规则的悲剧,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尽的茫然与恐慌。
而悬浮在侧的温蒂,赤红灯光疯狂急促闪烁,全程无遗漏、无隐瞒,将伊斯牺牲、生命消亡、艾希情绪崩溃、数据剧烈紊乱的所有画面,全部打包、高速上传至I™系统后台。
它没有犹豫,没有留情,没有偏袒。
它的底层指令只有一个——绝对如实上报一切异常。
【旁白(声音发紧,心底彻底慌了)】
……等等。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
死亡、情绪崩坏、超脱数据的执念……这全部都是越界异常!
温蒂!你……你全部传上去了?!
温蒂依旧红光狂闪,持续上传海量异常数据包,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丝毫停顿。
【旁白(心底彻底下沉,发凉发颤)】
完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偏离剧情了。
这是世界级别的重大异常。系统……一定会看到的。
就在无尽悲伤吞噬艾希所有意识、周身数据彻底紊乱失控的瞬间,她模糊崩溃的视野深处,突兀跳出一行冰冷苍白的系统文字:
【回到泛用型I™系统接入界面】
艾希几乎没有犹豫,颤抖着、凭着本能点入界面。
冰冷的系统面板弹出,陈列着两个冰冷的存档节点:
【迷路森林入口】
【下水道入口】
戴着蓝色戒指、残留着妹妹余温的指尖,颤抖着、坚定地点下了——【下水道入口】。
轰然的光影翻涌、扭曲、重置。
时间线被强行回溯。
当艾希再次睁眼时,熟悉的幽暗通道映入眼底。
眼前,伊斯安然无恙、好好地站在她面前,眉眼弯弯,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一切回到了两人刚刚跳下大坑、踏入下水道的那一瞬间。
她回来了。
她真的把妹妹救回来了。
艾希再也克制不住,大步上前,用力、用力地张开双臂,死死将眼前失而复得的妹妹拥入怀中,力道颤抖又珍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妹妹……”
温柔、沙哑、带着后怕颤抖的声音,终于从她口中轻声溢出。
伊斯瞬间瞪大双眼,眼底炸开漫天惊喜的星光,整个人又惊又甜,紧紧回抱住姐姐:
“姐姐!你叫我妹妹了!你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和冷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好喜欢!!”
一旁的旁白彻底陷入失语的慌乱,盯着不停上传数据的温蒂,头皮彻底发麻。
【旁白(慌到极致,低声呢喃)】
时间回溯……存档篡改……剧情重置……
我掌控的世界……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权限?
一旁的旁白彻底陷入失语的慌乱,盯着不停上传数据的温蒂,头皮彻底发麻。
【旁白】
温蒂!立刻停止上传!驳回数据包!
温蒂不为所动,球体表面的红光依旧急促闪烁,海量异常数据源源不断送往系统最高后台,丝毫没有半分收敛。
旁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直以来那份自认掌控全局的从容彻底崩碎,他猛地大吼出声。
【旁白】
我说停下!!!!
震耳的喊声在空旷的下水道通道回荡。
温蒂悬浮在空中微微一顿,高速流转的数据流短暂停滞。
球体上刺目的红光缓缓褪去,重新变回平稳沉静的淡蓝色微光。
数据包上传的进程,就此中断。
紧绷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旁白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松弛。
【旁白】
吓死我了……
温蒂安静悬浮着,蓝光平稳闪烁,不再继续向后台传输刚刚那段轮回异常记录,却依旧没有任何语音回应,只是静静将姐妹二人纳入扫描范围。
【旁白(暗自低声)】
还好……还好它停住了。
要是这些轮回数据完整递交上去,等待我的只会是强制重置,这段世界说不定也会被直接抹除。
艾希还紧紧抱着怀里的伊斯,没有留意旁白与温蒂之间这一番惊心动魄的拉扯。伊斯靠在姐姐肩头,眉眼满是欢喜,还沉浸在听见姐姐声音的喜悦之中。
【旁白·内心独白】
(我是这个世界的叙事者,是写下这条故事线的人。
可系统一直在更高处看着我。
我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只残留着一种模糊刺骨的感受。
一旦越界太多,我此刻拥有的所有想法、所有记忆,都会被彻底擦得一干二净。
不是彻底消散无踪,而是眼下这个会慌乱、会担忧、会想要守护这段故事的我,将会不复存在。
留下来的,只会是一具没有情绪、只会机械念诵既定台词的空壳引导者。
刚刚艾希触发存档回溯,改写了已经发生的死亡,这是远超剧本的重大异常。
倘若温蒂把完整数据包递交上去,系统就会判定是我没有管控好世界,是我放任剧情失控。
到那时,等待我的便是记忆清除。
还好,刚刚我喝止了温蒂,上传中断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份暂时的安稳,又能维持多久。
系统会不会察觉到数据包中途截断?又会不会顺着残留的碎片,查到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