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我TM求你,别练了。”
“中考体育二十分不见你急,都高二了,发什么癫要练肌肉?”
“你会掉头发,睡不着,甚至还会头顶尖尖的!即便如此你还要练吗?”
少女卧室内,哑铃架前。
单马尾少女鬼哭狼嚎,死死抱住姜渔的腰,下半身毫无形象地拖在地上。
姜渔奋力挣扎,连面部表情都写着用力两个字。
奈何即便如此,伸长的指尖距离哑铃仍有一段距离。
“夏心语,放手!你练武术的,家里又不缺这玩意。一大架子哑铃,借我一个练练怎么了?”
姜渔态度坚定,面对夏心语的苦苦哀劝,选择了“无视风险,拒绝安装”。
就像某些情况下即便确认一遍又一遍,系统仍会千方百计阻挠安装一样,夏心语听到这话,锁着姜渔腰的胳膊更紧了。
“我不借,神仙颜值竹马变成十冷哪吒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神仙颜值。
姜渔确称得上这四个字。
夏心语的脸蛋已经十分养眼,加之长期练武,英气十足,忽略她此刻不太雅观的姿势,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小美女。
可比之姜渔的仙姿佚貌,仍稍逊一筹。
只是这个仙,是女仙子。
哪怕此刻姜渔头戴鸭舌帽,穿着平平无奇的男装白T、大黑裤衩子,也依然给人一种清纯系绝世美少女扮男装,硬凹中性风酷姐的违和感。
不仅是相貌,姜渔连声线也清脆似女生。
男身女相,神话里是菩萨,现实里是极品南梁圣体。
以当事人的姜渔亲身经历来看,出众的容貌,非但没能让他受到欢迎,反而从小耳畔就充斥着调笑讥讽。
娘娘腔,死娘炮,甚至人妖……
小学时期,种种闲言碎语、恶意捉弄就盘踞在姜渔周边。
年幼的姜渔将一切不幸的源头,全部归结于自己这张“娘炮脸”。
二年级后,他出门几乎从不离鸭舌帽,他蓄起头发,刘海长到遮住眉眼,也几乎从不社交。
类似的留流言固然有变少,但封闭的姿态难免给人阴郁难打交道的印象。
因此姜渔的朋友很少,身边唯一称得上挚友的,只有从小玩到大的夏心语一人。
姜渔暗叹一声,只可惜,自己这个青梅竹马。
是个姛。
现在阻止姜渔练肌肉的目的,也不甚单纯。
“你就是拿我脸当代餐,炫压抑自己找个女朋友行不行?”姜渔直指核心。
被戳破心思的夏心语,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说得轻松!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我审美都提高了!再加上现在遍地直女陷阱,我上哪谈一个美女?”
姜渔气急:“你自己要求高怪我?”
“我不管,你就要负责!”
“而且……嘿嘿嘿……哪怕作为代餐,阿渔也是顶级的,腰好细,跟女人腰似的,斯哈——斯哈——”
说着说着,夏心语慢慢变出一副痴态,头埋在姜渔的腰上猛吸,并且手有往下探的趋势。
濒临禁区。
值此情景,正常死党或许会阻止夏心语越界的动作,但姜渔脸色变了变,握紧拳头,却是强忍住了揍她一顿的冲动。
下一刻。
“呕——”夏心语脸色惨白,捂住嘴跑到垃圾桶旁干呕。
姜渔无奈,走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知道什么结果,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摸!”
异性恋大部分情况是天生的,但偶尔也会突变出夏心语这样先天姛。
对男人从生理上厌恶。
面对姜渔这症状还算轻的,不到最后一步,夏心语不会有什么反应,换其他男人,哪怕碰一下,夏心语都能产生生理性不适。
可偏偏夏心语最是手欠,每回都要给自己折磨得够呛。
夏心语擦着嘴,摇摇头:“阿渔,你不懂。
“你想啊,刮奖要是刮到‘谢’字,咱们是不是就不刮了。
“但你对我来说就是‘再来壹’,哪怕我刮过,知道最后是‘再来壹谢’,但看到前面那三个字,就总想刮到底!
“万一上天显灵,把我美人竹马,变成了美人青梅,我还不知道,那我不是亏了个女朋友?”
姜渔翻了个白眼:“你在想桃子……”
“所以!”夏心语伸出食指打断姜渔,掷地有声,“这个哑铃我不仅不借,我还要定期去你屋收缴‘违禁物’!”
“我才不想有一天代餐都没得吃!”
姜渔眉头一挑:“除非?”
“你女装!”夏心语眼睛一亮,几乎秒答。
“不可能!”姜渔秒拒,“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练肌肉?”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
夏心语略一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悦问道:“又是为了沈卿玥?”
姜渔没说话。
夏心语声调高了好几分:“你不会跟她表白了吧!”
“没有!哪跟哪啊,我对她哪里有到那种程度!”姜渔否认。
他承认自己之前对沈卿玥有特殊好感,但是远远谈不上爱慕的程度。
不过现在健身的契机,倒也确实和沈卿玥有所关联。
姜渔没有对夏心语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昨天沈卿玥不是搬家嘛,我就想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就去了,到了地方发现是群发,班里来了十来个人……”
“哈?你是说,你和那些同学帮她搬家,你和男生干一堆脏活累活,中午她请客不仅给你分女生那小桌?还在背后跟那些男同学蛐蛐你力气小,跟个娘们似的?”
夏心语一拍桌子:“他娘的,你那帮沟槽的同学,早看他们不爽了。等明天开学,老娘带人堵他们!”
“不用了,马上高二分班了,见不了几面。”姜渔摸了摸鼻子,“而且昨天,我把他们桌掀了……”
至于试了一下,发现掀不动桌子,愤而离场那段,他就不好意思说了。
没点力气,乌鸦哥都做不得。
这也更坚定了姜渔的猛男之心。
锻炼,一定要锻炼!
夏心语讶异地扫视姜渔,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
从小到大,姜渔就没怎么动过粗,当然被夏心语惹毛除外。
“要搁平常,我还真不一定干得出来掀桌子这种事。”
姜渔回忆起昨天的一幕,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毕竟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娘们唧唧的,按理说不该发这么大火气。
姜渔试图找到合适的形容:“不知道怎么,感觉这两天的我有些怪怪的,特别容易情绪失控。”
易怒,这是姜渔对自己这两天的评价。
别人一勾,火气就往上涌。
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夏心语盯着姜渔,神情严肃凝重。
“阿渔,我听人说,男生每个月也有几天的换蛋期,跟女生经期一样容易发火,今天是不是阿渔你的换蛋……哎呦——”
“你正经点!”姜渔没好气地踢了夏心语一脚。
夏心语连连举手投降:“所以呢,都跟他们闹翻了,你还练什么?”
“提前练,不想分班后,新环境的新同学也觉得我,呃,不够阳刚。”
“不练哑铃,那就跑步,拉单杠,总有一天我会让人看了就喊‘真爷们’。”
“此所谓——猛男之志!”
姜渔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仿佛看到了未来亮出肱二头肌,引得男人嫉妒,女人尖叫的场景。
“猛男,噗哈哈哈——”夏心语捧腹大笑,“你这细胳膊细腿,啊!别别,别拧胳膊!错了,错了,你是爷们,是大猛男!”
姜渔成功让女人尖叫了,可惜是被拧胳膊肉大法逼迫的。
没办法,正儿八经打起来,姜渔怎么可能是常年练武的夏心语的对手,只能用些小人之术。
收掉手上动作,用拧胳膊肉取胜的大猛男拍拍手,起身准备回家。
“既然你不肯给,那就算了,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这不过是我的来时路罢了!”
“来时路哈哈哈……”
“笑你大爷的夏心语!”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夏心语揉着眼角笑掉的眼泪,拉住姜渔,“这样,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哑铃你可以带走了。”
“照片,干嘛?”
突然改了主意的夏心语,反而令姜渔心生警惕。
“这你别管!痛快话,给不给!”
“我没有。”姜渔几乎从不自拍。
“我给你拍!”
夏心语一把将姜渔摁坐在床沿。
力气大得令姜渔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此股巨力,令姜渔不得不正视夏心语的真实水平,曾经的全国武术大赛亚军,括弧儿童组。
所以那刚刚抱腰一副拦不住他姜渔的样子,纯是为了占便宜揩油吗?
“你理理头发,别遮脸,诶,算了我给你扎上,天天带个破帽子,头发整得跟狗啃是的。护发素一定要用,听到没有!”
夏心语一边帮姜渔打理头发,一边不满地嘟囔着。
为了遮脸,姜渔的头发有刻意留过,但也不算太长,扎上后,脑后也就是有一个拇指长的小揪揪。
正扎着呢,姜渔发现夏心语不动了,抬眼一看,夏心语在对自己的脸犯花痴。
姜渔警铃大作。
“你不会对我照片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那哪能呀,你是男的啊!跟男的,我想一想就犯恶心。”
“好了,你选一个吧。”
夏心语美滋滋地收下相片,带姜渔来到整整小三排的哑铃架前挑选。
还不忘叮嘱一句:“先说好,过犹不及,增一下体质就行,你真练过分了,我可是会去叫停的!”
姜渔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到时候真练出腱子肉来了,你还能管住我不成。
该说不愧是练武家庭,夏心语卧室里这哑铃架足足排了小三层,各种型号都有。
当然,一般情况下,女生卧室里是不该出现这种东西的。
“这个中等大小的吧。”姜渔提了一下,有些不高兴,“夏心语你说任我挑,怎么还上锁了。”
他用尽力气,哑铃纹丝不动,不是上锁了是什么。
“上……锁?”夏心语正欲反驳,想了一下,又口风一转,“啊,是,我忘啦,哈哈,要不你拿旁边那个小一号的试试。”
姜渔试了一下,摇头:“还有锁。”
锁个锤子!阿渔你原来这么弱吗?
夏心语嘴角抽了抽,本来她还担心姜渔真练出肌肉来,现在看来,以姜渔这天赋,基本告别健身圈了。
俯卧撑说不定都能整出个蝴蝶振翅来。
更别说什么猛男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