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还有三个小时降临地球。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多数同学都离开了学校。
只有阿草平躺在操场中央。
“————”
他被噪声吵醒,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气流异常紊乱。
头顶有流云盘作螺旋,规模极大。
在螺旋中心,有一颗区别于太阳的刺眼光源,吸引了阿草的注意。
“这是......流星?”
他眯着眼睛,从指缝间窥探天空的异象。
那颗被当作流星的光点,其实是外星人。
外星人以十二倍马赫数向阿草旋转突进而来。
没有转向,没有减速。
伴随着一连串的音爆声,外星人就像导弹,头朝下的撞向操场。
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处境,阿草的生命就迎来了终结。
......
烟尘一层层散去,暴露出在操场中央的巨坑。
在巨坑中央,涂抹着一摊名为阿草的红色肉酱,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滋滋冒油。
“真恶心......”
一只白玉般的裸足,轻轻地踩上那摊肉酱。
温暖、黏稠的液体沾湿了她的脚趾。
顺着修长的双腿向上看去,那是一名一丝不挂的女孩。
完美的躯体,精巧的五官,还有一头黑色长发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凌人的气场。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触碰脚下的红酱,微微皱起了眉头。
紧张地环顾四周,迟疑着,将沾红的指尖送到唇边。
将手指含在嘴里,解析受害者的DNA信息。
“你叫......阿草......”
女孩穿梭过无数星系,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愚蠢的生物。
普通,平庸,没有任何特长,更没有任何危害。
正因如此,她对这个家伙很感兴趣,又或者说是十分讨厌。
她站起身,将那根触碰过“他”的手指缩回胸前。
“我又不是故意的......”
“哼”的一声将脸扭开,打算就这么离开。
可是刚迈出几步,她又小跑着折返回来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别指望我给你道歉啊。”
女孩指着坑底埋怨道。
她在宇宙穿梭中意外坠落到地球。凭借她剩余的能量,只需要轻轻起跳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却对一个最最普通的地球人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烦死了,不就是个身体嘛,随便给你找个卫星好了。”
女孩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头发,伸出一根手指对准月球。
外星人才不在意什么后果呢。
她轻合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星球对话——开始”
女孩的黑发逐渐变成夺目的紫色。
周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汗水从她额头滴落,娇小的身躯不止地颤抖。
结束了。
随着痛苦的结束,她获得了对月球的绝对统治。
“过来。”
月亮从宇宙中飞来,在她的命令下变成篮球大小,落到她的掌心。
在指尖的牵引下,月球的碎块悬浮到肉酱的上方。
消解、重组、演化人类的骨骼。
肉酱向上聚合,盘曲成血管,凝结出皮肤。
方才在操场平躺的阿草,再一次获得了生命。
“稍等一会,你就能恢复意识了。”
女孩走到昏睡的阿草面前,踮起脚尖 粗鲁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以后除非是太阳级别的攻击,否则都伤不到你,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满意地后退了几步。
“剩下的废料,就用来把大坑填上吧。”
说完,操场上再次被强光覆盖。
长长的呼了口气,女孩耗尽了所有能量。
别说离开地球了,现在的她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她在操场上摇摇晃晃,好像绊到了什么,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
“对哦,这里是梦啊。”
阿草好像做了一个比较隐晦的梦。
他停止沉溺在其中,结束了与自己并不相配的伤感。
意识逐渐恢复。
草坪的柔软,晨光的温暖,还有嘈杂的人声。
无需辨认就能确定,自己还睡在学校的操场,并且一觉睡到了天亮。
刚刚睁开眼睛,视野还有些模糊。
“不妙啊,我这是睡了多久。”
阿草掀开盖着的“被子”,猛然站起身来。
他发现自己被人群包围,当他站起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干什么啊,你们。”
阿草疑惑地挠头。
“对了,是谁给我盖的被子?”
他顺着人们的视线回头,看见了自己的被子
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孩。
她的身上一丝不挂,甚至还被自己翻了个面。
阿草揉了揉眼睛,视线在女孩和人群间徘徊。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阿草脱下外套,裹在女孩身上。
他迅速观察情况,人群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难以离开。
“没办法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阿草把女孩夹在腋下,当成人形攻城锤。而他本人则化身矫勇的斯巴达战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腿奋力迈出,向昔日的同学发起冲锋。
人群哗然散开,横七竖八的跌倒了一片。
在杀出重围之后,他把女孩背到背上。
阿草在学校里飞奔起来。
他不清楚应该逃往哪里,只是一味的向前奔跑。
他身穿薄薄的T恤,后背紧密的贴合着女孩的身体。
那具身体又轻又凉,甚至没有呼吸和心跳。
“我在干什么啊!”
阿草的脑袋热得发烫,一想起背后的女孩,就有一股眩晕感冲向大脑。
阿草绝望地大喊,急得他眼泪都挤出了几滴。
然而同学们已经追了上来,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则是要来教训他这个流氓。
“我才不是什么流氓!”
阿草飞速逃跑,逃进了一栋教学楼中。
追来的同学向潮水一样涌进楼道,跟着他爬到了顶层。
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被堵在走廊尽头,前面是人群,背后是窗户。
“你完蛋了,老师马上就到。”
“臭流氓,赶紧把她放开!”
阿草拼命摇头。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放下。”
“因为......”
这个问题真的难倒了阿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背走她,总感觉从醒来那一刻起,自己就和她脱不了关系。
就连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其实心里也有些存疑。
人群的噪声越来越大,他的心里莫名恼火,甚至产生了想要从窗户跳出去的冲动。
阿草推开窗户,探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四层楼,外面就是冰冷的水泥地。
任何人跳下去都会必死无疑吧。
阿草轻声叹气,歪头看向他肩上的睡脸。
“你这家伙,我死了以后......一定要证明我的清白啊!”
阿草又掏了掏口袋,把一张十元大钞攥在手里。
“还有你,早知道我就不听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