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日出，月柊叫醒塞西莉亚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的惊喜。
“塞西莉亚！今天的buff！终于抽到好东西了！”
塞西莉亚睁开眼：“什么？”
“增益叫‘敌意转移’。效果是：你攻击某个敌人时，有几率让该敌人身边的同伴对其产生敌意，转而攻击它。简单说就是——你能让怪物内讧。”
塞西莉亚坐起来：“内讧？”
“对。你砍A，A旁边的B有可能会觉得A很欠揍，然后开始打A。”
“……这什么原理？”
“不知道。系统说是‘利用情绪波动制造混乱’。别管原理，管用就行。”
塞西莉亚穿好铠甲，把月柊往背上一挂：“今天找群居怪打。内讧得人多才热闹。”
“公会挂了个任务。城东有个废弃矿洞，里头盘了一窝哥布林，数量大概二十来只，有头领。最近下山偷了村民的鸡和羊，村民忍不了了。赏金三十银币。”
到了矿洞口，月柊压低声音：“我先数数。里头大概二十二只，分三堆。左边五只在打牌，中间八只在分赃，右边九只在睡觉。头领在中间那堆正中间，戴个铁头盔。”
塞西莉亚：“先打哪堆？”
“中间。人多，内讧效果明显。你冲进去砍头领一刀，看旁边的反应。”
塞西莉亚拎着剑摸进矿洞，对着头领就是一剑。头领反应快，举盾挡了一下，但没挡住，剑刃在它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头领嗷一嗓子往后退。旁边两只哥布林扭头看着头领，眼神开始不对劲。
月柊实时播报：“左边那只在说‘它流血了，好弱’。右边那只在说‘平时它抢我们的鸡腿，现在挨打了就知道跑’。好！右边那只抄起木棍砸头领后背了！”
头领被打得一个踉跄，回头就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月柊继续播报：“左边打牌那五只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热闹。其中一只说‘头领挨揍了？谁打的？’另一只说‘好像是它自己人。要不咱们也上？平时它老抢咱们的鸡腿’。好！打牌那五只也加入内讧了！”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哥布林们已经从一对一发展成全面混战了。头领被七八只手下追着打，铁头盔都被打歪了。右边睡觉那九只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打成一团，以为是在分赃不均，也嗷嗷叫着冲进去抢东西。结果变成二十二只哥布林大混战。
月柊：“塞西莉亚，站远点。别被误伤。”
塞西莉亚退到矿洞口，拄着剑看戏。哥布林们打了一刻钟，最后只剩三只还站着，互相看了一眼，扔了棍子瘫地上喘气。头领的铁头盔滚到了塞西莉亚脚边，它自己趴在地上哼哼。
月柊：“行了。进去收尾。全捆了。”
塞西莉亚把二十二只哥布林捆成一串拖出矿洞。村民在山脚下等着，看见她拖着长长一串哥布林出来，眼睛都直了：“你一个人抓的？”
“嗯。它们自己打了一架。我就砍了一刀。”
“一刀抓二十二只？”
“那条buff叫敌意转移。”月柊抢答，“她砍谁谁挨揍。旁边的人看谁挨揍就想跟着揍。哥布林智商不高，一挑就内讧。”
村民半信半疑地数了数，掏出三十银币：“行吧。反正鸡羊都找回来了。这钱你拿着。”
回城路上，两人又碰到一伙山贼。这回是五个，拦在路中间摆开阵势。山贼头子扛着大砍刀：“此路是我开——”
月柊打断他：“大哥，我劝你别打。今天她这个buff邪门。你打她一下，你兄弟可能反过来打你。”
山贼头子看了看自己身后四个手下：“你吓唬谁呢？兄弟们，上！”
五个人一块冲上来。塞西莉亚往旁边一闪，顺手砍了头子胳膊一刀。头子吃痛往后一退，撞在了身后小弟身上。小弟被撞了个趔趄，火气上来了，推了头子一把：“你撞我干啥！”
头子：“我被人砍了你没看见？”
小弟：“你被砍了你撞我出气？”
两人推搡起来。旁边三个一看，也分成了两派。一个说“头子平时就爱欺负咱”，一个说“你少说两句”，第三个直接趁乱摸了头子腰间的钱袋。五个人打了半分钟，头子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钱袋也被摸走了。
月柊：“行了，别打了。你们头子胳膊上那道口子得包扎，你们四个打他一顿也够本了。散了吧。”
四个小弟互相看了看，捡起地上的刀跑了。头子趴在地上骂骂咧咧，被塞西莉亚捆了送治安所领了五银币。
当晚回旅馆，塞西莉亚泡着脚复盘：“今天这个buff比想象中好用。不用自己动手，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月柊：“但有个问题。这个buff只对群居怪有效。单只的怪没法内讧。”
“那就挑群居的打。”
“对。以后你要是抽到类似的，咱俩就往怪堆里钻。你砍一刀就跑，站旁边看戏。”
塞西莉亚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擦干：“今天那个哥布林头领的头盔，我捡回来了。”
“干嘛用？”
“卖废铁。铁头盔能值几个铜板。”
月柊笑了一声：“你现在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跟你学的。”
“我教的？”
“你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这个能卖钱那个能卖钱’。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月柊美滋滋地晃了晃：“那我有功劳。”
“嗯。有功劳。”塞西莉亚把擦脚布搭在盆沿上，“明天抽个什么好？”
“我想想啊……最好是跟今天互补的。今天靠内讧打群架，明天来个单挑强的。比如‘一击必杀’什么的。”
“那种东西能抽到吗？”
“不知道。试试呗。万一呢？”
塞西莉亚把灯吹了，躺下来：“行。明天试试。”
安静了五秒。
“塞西莉亚。”
“嗯。”
“你今天连手都没怎么动，就砍了一刀，抓了二十二只哥布林加五个山贼。这战绩够写进冒险者手册了。”
“嗯。有力气。”
“你以前一个人打五只哥布林就累得够呛，今天二十二只站旁边看戏就行。什么感觉？”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挺爽的。”
“对吧！这就是外挂的魅力！”
“但你明天最好真能抽个好的。别又来个‘放屁带火花’。”
“我努力！晚安塞西莉亚！”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