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指尖的血珠刚滴在天赋觉醒石上，整块半透明的晶石就像被扔进了烧红的铁块，瞬间腾起暗紫色的雾。
周围排队的学生齐刷刷退了半步，负责登记的老师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金属桌面上。
“S……S级？”
男人的声音抖得像被风刮得乱颤的树叶，他盯着觉醒石上不断翻涌的黑雾，喉咙动了半天，才把后面两个字挤出来，“天赋——恶意？”
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有人说从来没在天赋图鉴上见过这个名字，有人说S级天赋怎么会是这种听着就邪性的类型，站在林野身后的几个男生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防护匕首，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警惕。
林野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被觉醒石边缘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掌心却已经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他能“看见”，周围十几个人心里翻涌的情绪像不同颜色的烟：有好奇的浅白，有嫉妒的灰黄，还有两道格外扎眼的、带着恶意的浓黑——来自刚才退到最后面的两个往届生，他们盯着林野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能卖个好价钱的货物。
这就是“恶意”的能力。从觉醒的这一刻起，他能清晰捕捉到方圆百米内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更重要的是，他能把这些散逸的恶意，变成自己手里的刀。
“林野是吧，跟我来登记室。”老师勉强稳住神色，拿起桌上的身份卡，刻意和他保持了两步距离，“S级天赋需要单独报备，走流程。”
林野刚跟着他走出觉醒大厅的门，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袖口绣着猎人工会的银灰色徽章，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左边的男人叼着烟，吐出来的烟雾喷在林野脸上，“青面家看上你的天赋了，给你开个好价钱，跟我们去一趟，比你在这破学校里混前途多了。”
林野抬眼，视线扫过两人的脸。他能“看见”，这两人心里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他们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打算把他绑回去，榨干他天赋的每一点价值，最后扔去给青面家的小少爷当活靶子练手。
“让开。”林野的声音很淡。
“呵，还挺横。”右边的男人笑了，伸手就去抓林野的手腕，“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什么能把灵魂冻住的东西。他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恶意、害过的人、做过的恶，此刻全都在他自己的意识里炸开，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神经。
男人嗷的一声惨叫，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另一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刚要掏腰间的枪，一道白影突然从走廊尽头飘了过来。
那是个穿素白短衫的姑娘，袖口绣着一圈淡青色的云纹，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左脸颊上覆着半张青面鬼纹的银质面具，露在外面的右眼瞳色极淡，扫过来的时候，两个猎人工会的人连动都动不了。
“青面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围走狗，在我的地盘抢人了？”
苏砚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金属上，清脆又冷硬。她抬脚轻轻一踢，蹲在地上抽搐的男人直接滑出去两米远，撞在墙上晕了过去。剩下那个连滚带爬地想跑，后领被苏砚指尖弹出的一缕青色鬼气缠住，直接拎了回来。
“回去告诉青面家主。”苏砚面具下的嘴角勾起点凉薄的弧度，“人，我青面白玉房要了。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常州一中的地界晃悠，下次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砚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林野。她指尖轻轻捻过一缕还没散干净的暗紫色恶意，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S级恶意天赋，倒是比我预想的成色还纯。”
林野盯着她半张青面面具，又看了眼她袖口的青纹，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传闻瞬间对上了号——这个转来不到半个月的神秘转学生，就是那个隐世传承了上百年的青面白玉鬼家族，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你要我，做什么？”林野开口。
苏砚笑了，她抬手揭下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下半张线条干净的脸，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纹着一小片和面具纹路一模一样的淡青色云纹，像落在白玉上的一抹青痕。
“很简单。”她把面具随手揣进兜里，指尖弹过来一枚刻着青鬼纹的银质令牌，令牌落在林野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青面家内部最近在争继承人，那些旁支的魑魅魍魉太多，我缺一把能把所有暗处的脏东西都揪出来的刀。”
她往前走近一步，淡色的瞳孔盯着林野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恶意能看见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恶，而我青面白玉鬼的鬼气，能把这些恶全都钉死在明面上。我们两个联手，那些想把你我都当成垫脚石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是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林野攥紧了掌心的令牌，刚才那两个逃走的人身上散逸的恶意还留在空气里，在他的感知里像两团明晃晃的火把。他抬头看向苏砚，第一次露出了一点笑意。
“成交。”
两人刚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突然“咔哒”一声裂了一道细缝。林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道比刚才那两个猎人工会走狗浓上百倍的恶意，正隔着很远的距离，像毒蛇一样死死缠在他和苏砚的后背上。
青面家的杀手，已经找到学校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