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摊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奢侈消费了,看着眼前随便都要十多块的烧烤,我头疼了起来,接着向死神看去。
“你吃啥,我心疼,不想吃了。”我继续盯着前面的菜单,但脚步开始不自觉的后退。
死神也看了一会,然后再次下意识摸向了口袋。
“啧,老板,这是黑店吧。我们走吧,难怪这个店客人没啥客人,估计就是没有冤大头了。”死神说道,接着摸了摸自己有些灰白的头发,他穿着黑色衬衫,那是我这几个月前新买的,可惜了。
我点了点头,用手摸了摸,接着最后在看了看价格牌子,无意识的嘟囔着说:“真的怀念啊,这价格要是更温柔点就好了。”
死神已经出门口了,祂向我招了招手。
然后,价格牌动了。
那个写着“烤串 15元/串”的牌子,突然长出了两只小短手和一张嘴,扭过头来对我说:“温柔?我还可以更温柔。这样吧,看你们可怜,给你们打个八折,27块每串怎么样?”
我思索了一阵,接着回复说:“果然说奸商还是抬举了。纯利润这么高,温柔的涨价?”
但,不对,价格牌说话了?
我立马回过神来,迅速后退,接着向死神说:“那个牌子说话了,还长手长嘴,什么鬼。大佬,快来救你的奴隶。”
烧烤店老板瞥了一眼,像看神经。
死神则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不是老板,这也没看到牌子咋样啊。是又有怨鬼出来了吗?那可太棒了,这可是商机。”死神兴奋的举起了手,最终将我指的那个牌子撕了下来。
烧烤店老板不乐意了,在用力的用铁勺敲了一下锅子后,他关火将炒饭放到来预先准备的碗里。
“你们,是存心找茬是不是?”烧烤店老板生气的站了出来,铁勺握在手里。
死神没有理会,而是用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别说话,赚钱呢。要打我,先等我研究完。”死神平静的说着,接着竟然找了个椅子拉出坐下。同时还让我别傻站着,也快点坐下来。
“老板,”祂小声对我说,“你刚才是不是摸了这个牌子,还有对这个牌子有某种强烈的情感?”
“……算是吧。”
“那刚刚,这块牌子是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我低头一看,价格牌上的小人正冲我挤眉弄眼:“二十七,不能再少了。你看我这么努力地给你打折,你总得让我赚点吧?”
死神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老板。你有一个自己的奸商了。”
“……这玩意能退货吗?”
“不能。但你能把它塞回牌子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塞?”
“不知道,我又看不见,还以为真的有怨鬼呢。你自己想办法。我先走了,老板要打人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甩了甩拿在手上的价格牌,那里的小人在向我比着中指,还不停的骂我穷鬼,还说遇到我真倒霉。我也予以回应,反弹加吐口水。
“你真看不见这玩意?”
“看不见。所以以后你搞出什么东西,别让我猜,直接说。”
死神说完就真的走了。
烧烤店老板慢慢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地震。我为了保护老板店铺的财产,硬生生站在原地没跑,用身体吸收了全部冲击。
我手里捏着一块还在说话的牌子,面前站着一个举着铁勺的老板。
我真是无辜的,老板一定知道。
“老板,我是脑残,没必要和我计较吧。”我眨巴着眼睛,傻笑着说着,但老板的回应则是无情的铁勺。
要死了!死神!
我内心喊叫着,接着快速的躲过挥舞的铁勺。
“住手!”死神的声音响起,铁勺停在了半空,老板疑惑的望去。我也立马趁这个机会拉开距离,心脏猛跳起来。
我充满希望的望向门外,死神喘着气。
“不好意思,我跑太快了。老板,记得别打他的脸,他还要靠脸吃饭。他还有伤。以我对这家伙的了解,他估计就是想让你打他,好讹你一笔。你可得想清楚,别被有心人坑了。”死神说完又再次消失了,我默默的注视着。
走了啊,挺好,反正世界已经很糟糕了。
等死神说完后我也知晓了我的命运,接着将价格牌重新贴了回去。然后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老板,来一碗炒饭,不要油不要盐不要菜。”我认命的说,接着趴在了桌子上。
其实我还真想这样搞点钱,但不可能的。
老板眼角抽了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每天都是霉运气。算了算了,我就是这种命啊。”
老板走回了厨房,接着把那碗才炒好不久的蛋炒饭放到了我的桌子上,又回去拿了一碗肉汤。
他没有说话,递给我两个一次性筷子,像是想把我赶走,但始终没说价格。
我没有走,而是呆愣在原地,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的眼神有些闪躲、不适应。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肉了。
“哎,我看你们也不容易,反正我这里冷清,就当给你们来个老客户投资吧。你可别以为我可怜你,我是怕放久发霉了,这种质量一般都不太好的。”老板嫌弃的看着我说,铁勺在手里转了一圈抛到空中,接着稳稳接住。他系着围裙,有点滑稽,但却硬挤出来一个笑脸。
我逃走了,有点狼狈。
手里的汤有点烫,蛋炒饭有些凉。
我机械的走到了门口,还是没有忍住,那几张又皱又臭的纸币被我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我眼神坚定的说:“老板,一碗肉汤和一碗蛋炒饭,我钱没带够,下次来还你,你可得记得收我的钱。”
老板没有说话,但我却听到了摔倒的声音,真好啊。
我笑着走了出去,接着看到了在大门旁边做着平板支撑的死神,祂看着我,露出了有点害羞的微笑:“嗨,老板,这么巧。我只记得我跑晕了,然后就被别人拖到这里了,你信吗?我是忠诚的。”
我没有说话,将一根一次性筷子丢到了地上,接着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死神也立马捡起筷子屁颠屁颠跟了上来,同时还不断解释祂出现在这里是被奸人暗算,说祂在跑的路上踩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像陷阱的香蕉皮”。
但,那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