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比比的超能力，实在是太奇怪了》
## 第一章 一个不太正经的超能力
藤野比比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超能力者。
倒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弱。
恰恰相反，按照某种意义上的效果而言，他的能力甚至称得上相当强大。只不过，这种能力的发动效果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以至于他每次想到自己拥有它，都会产生一种恨不得从来没有觉醒过的复杂心情。
他的能力是让同性之间产生强烈的爱慕倾向。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指定范围内的男性对男性产生爱慕，让女性对女性产生爱慕。
而且不是单纯的好感。
能力发动之后，目标会将与同性建立亲密关系作为最优先事项。原本正在做的事情会被暂时抛到一边，注意力和行动都会受到明显影响。
持续时间大约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能力效果逐渐消退，受影响的人会慢慢恢复正常。
至于他们恢复之后会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那就看具体情况了。至少，比比本人并不能控制这一点。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时，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
那时他才十六岁。
某天晚上，他在房间里无意间看见两个男同学的合照，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他们突然喜欢上彼此，会怎么样？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某种奇异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出。
当然，远在几公里之外的两个同学并没有立即跑到一起亲热。
但第二天，其中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向另一个人表达了好感，闹得两人关系极其尴尬。
比比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能力。
直到后来一次偶然的尝试，他才逐渐确认了这一点。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别人的超能力不是飞天遁地，就是操纵火焰、控制金属，再不济也能强化身体。
到了自己这里，居然变成了同性关系催化器。
而且还不能选择让谁喜欢谁。
只要发动能力，范围内符合条件的目标就会受到影响。
这算什么？
爱情领域？
还是某种极其恶劣的社交实验？
比比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个不负责任的神明随手分配了一个恶作剧。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研究这个问题了。
因为现实生活里，还有一件比超能力更加令人头疼的事情。
他正在被校园霸凌。
而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带头的人叫山崎健太，是同年级出了名的混混。
山崎健太身材高大，脾气暴躁，身边总跟着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几个人平时不怎么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却特别擅长在学校里寻找存在感。
他们喜欢欺负老实人。
比比恰好就是其中最合适的一个。
他身材偏瘦，性格内向，不善于与人争执。平时说话声音不大，遇到别人故意刁难，也总是习惯性地退让。
最初只是借钱。
山崎健太偶尔会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自己今天没带钱，让他帮忙垫一下。
十几块钱，几十块钱。
比比不愿意借，对方就会说他小气。
后来，借钱变成了索要。
再后来，甚至连他午餐的钱、零花钱都要被搜刮。
如果比比身上没有钱，他们就会直接翻他的书包。
偶尔还会把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或者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伸脚绊他一下。
有一次，比比刚买了一支新自动铅笔，第二天就发现它被人折成了两截。
山崎健太还特别热情地询问他：
“怎么样？喜欢这个艺术品吗？”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比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断掉的铅笔捡起来。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第一次被打之后，他就向班主任反映了情况。
班主任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姓田中，平时总喜欢强调班级团结。
听完比比的描述，她只是叹了口气。
“藤野同学，你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比比愣住了。
“我？”
“你要学会和同学相处。大家都是一个班级的，不能总是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可是他们拿我的钱，还打我……”
“老师会找他们谈话的。”
结果，所谓的谈话，就是让山崎健太几个人写一份检讨书。
几百字。
甚至连字迹都歪歪扭扭。
山崎健太交完检讨，第二天就在走廊上拦住了比比。
“喂，听说你向老师告状了？”
他笑着拍了拍比比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那天，比比又挨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愿意向老师求助。
但他还是向家里说了。
父母的反应也让他失望。
父亲藤野正弘认为，男孩子在学校发生一点冲突很正常。
“你就不能躲着他们一点吗？”
母亲则担心事情闹大之后影响学习。
“再忍忍吧。马上就毕业了。”
忍忍。
所有人都叫他忍忍。
仿佛只要忍耐的时间足够长，那些伤害就会自动消失。
比比开始变得沉默。
他越来越不喜欢上学。
每天早晨醒来，想到还要面对那些人，就会感到胃部隐隐作痛。
他甚至开始计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只要毕业就好了。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然而，现实并没有打算给他那么多时间。
某天下午放学后，山崎健太几个人又把他堵在了体育器材仓库。
这次他们的心情似乎特别不好。
原因是山崎健太前一天在游戏里输了钱，心情不爽，便把气撒到了比比身上。
“最近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动你了？”
山崎健太揪住他的衣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比比还没来得及回答，腹部就挨了一拳。
随后是肩膀、脸颊和后背。
几个人轮流动手。
有人负责按住他的手，有人负责搜身，还有人站在旁边笑。
等到他们离开时，比比的钱包已经空了，眼镜也被踩坏，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仓库里安静下来。
他坐在地上，缓了很久才扶着墙站起来。
透过仓库半开的门，他看见山崎健太几个人正朝操场方向走去。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有说有笑，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娱乐活动。
比比看着他们的背影。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超能力。
那个自己一直觉得荒唐、甚至有些羞耻的能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尘的衣服，又摸了摸肿起来的脸。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可能会被他们打死。
没有人会帮他。
老师不会。
家长不会。
学校不会。
既然如此……
比比缓缓抬起头。
“去死吧。”
他没有真的说出声。
只是将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全部转化成了一个念头。
下一刻，能力发动。
操场上。
山崎健太正和同伴说笑，忽然停下了脚步。
“健太？”
旁边的渡边翔太刚喊了一声，就发现山崎健太转过身，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翔太。”
“干什么？”
“我觉得……你挺好的。”
“啊？”
渡边翔太一脸茫然。
紧接着，其他几个人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原本还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的几个人，突然开始互相表达亲近之意。
有人拉住了同伴的手，有人试图拥抱，还有人直接凑过去亲吻。
“喂，你们干什么啊！”
“别推我，我喜欢你！”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打游戏吗？”
“游戏哪有你重要！”
短短几十秒，原本正常的放学操场就变成了一场极其荒唐的公开表演。
周围的学生全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瞪大眼睛。
有人捂住嘴。
还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
“真的假的？”
“那不是山崎吗？”
“他们是不是喝醉了？”
“学校里发生什么了？”
消息迅速传播。
比比站在仓库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愣了几秒。
随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超能力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两个小时后，山崎健太几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们看着周围拍摄的人群，又看看彼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最糟糕的是，视频已经传到了学校论坛。
标题相当直接。
《放学后操场惊现五人奇怪行为，疑似团体表白失败现场》。
山崎健太当晚就知道了是谁干的。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把比比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而且，比比当时确实在仓库里。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肯定是那个家伙！”
渡边翔太脸色铁青。
“你是说藤野？”
“除了他还有谁？”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不相信什么超能力。
但那种诡异的巧合，让他们第一次对比比产生了一丝忌惮。
只不过，这种忌惮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他们就再次找上了比比。
而这一次，比比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终于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能力发动之后，对方会将同性亲密行为放在行动优先级的最高位置。
换句话说，只要他们被能力影响，就很难继续执行原本的攻击行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终于有了一种不需要正面打架，也能阻止别人欺负自己的办法。
山崎健太刚抬起拳头。
比比便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发动。
下一秒。
仓库门口又一次陷入了混乱。
比比默默退到一旁。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被踩坏的眼镜捡起来。
从那天开始，山崎健太几个人的校园生活，彻底发生了变化。
而藤野比比，也终于开始学会主动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 第二章 校园里的不定时炸弹
山崎健太几个人很快就发现，藤野比比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比比，见到他们就会低头绕路，哪怕被堵在墙角，也只会低声请求他们放过自己。
现在却不一样。
他依旧不爱说话，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样子，但只要几个人靠近，他就会抬起头，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原本任人欺负的人，突然掌握了某种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山崎健太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了。
于是，他决定再试一次。
第三天午休，他带着渡边翔太和另外三个人，直接在教学楼后面的楼梯口堵住了比比。
“喂，藤野。”
比比停下脚步。
“你最近很嚣张啊。”
“没有。”
“没有？那你昨天为什么敢瞪我？”
“我只是看路。”
“你……”
山崎健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渡边翔太在旁边催促：“健太，别跟他废话。”
他伸手推了比比一下。
比比向后退了半步。
能力发动。
于是，几分钟后，楼梯口出现了一幅非常奇妙的画面。
山崎健太和渡边翔太互相抱着，另外三个人则因为彼此之间的亲近倾向，形成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小团体。
恰好有一名负责巡查的体育老师经过。
他本来只是想提醒几个人不要在楼梯口逗留。
结果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喂！山崎！”
山崎健太抬起头。
“老师，我觉得翔太是个很好的人。”
体育老师沉默了。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自认为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
但眼前这情况，实在超出了他的职业经验。
他最后只能默默拿出手机，联系了班主任。
田中老师赶到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围观学生。
她脸色铁青。
“全部给我回教室！”
比比站在楼梯拐角，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
田中老师注意到了他。
“藤野同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比比抬起头。
“老师，我不知道。”
“你刚才在这里吗？”
“刚好路过。”
“那你为什么不叫他们停下来？”
比比沉默了一下。
“我叫了，他们没听。”
田中老师一时语塞。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当天晚上，山崎健太几个人被叫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学校要求他们解释最近的异常行为。
几个人当然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他们只能把事情归结为开玩笑、闹着玩，甚至有人声称自己当时可能有些头晕。
学校最终还是按照惯例处理。
写检讨。
通知家长。
口头警告。
山崎健太气得差点把检讨书撕了。
但他又不敢再去找比比。
因为他已经发现，只要自己准备对比比动手，接下来就很容易发生某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这件事甚至开始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山崎健太去便利店买东西，渡边翔太只是站在旁边，便会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虽然能力已经消退，但几个人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有人偷偷去医院检查。
有人上网搜索心理异常的症状。
渡边翔太甚至买了一本心理学入门书。
结果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可能只是最近压力太大。
山崎健太对此嗤之以鼻。
“你还真信这种东西？”
“那你说怎么解释？”
“肯定是藤野搞的鬼。”
“他又不是魔法师。”
“那你去问他啊！”
渡边翔太不说话了。
几个人最后只能暂时放弃。
然而，比比却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因为他已经尝到了主动反抗的滋味。
以前，他每天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堵在某个角落。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只要有人敢靠近，他就能让对方暂时失去继续欺负他的能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学校里也可以不用一直低着头。
而且，他开始逐渐发现，能力的效果并不只局限于山崎健太那几个人。
只要符合条件，进入影响范围的其他人也可能受到波及。
不过，他还没有真正测试过范围的极限。
他也不打算主动寻找无关的人做实验。
至少，在最初的时候，比比还没有那么疯狂。
他只是想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直到某天下午，一场追逐把事情推向了新的方向。
那天放学，比比在校门口买了一份炒面面包。
他刚咬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藤野！”
他回头。
山崎健太几个人正朝他走来。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带着一种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跑。”
比比看了一眼他们身后。
果然，另外还有两个人。
看样子，他们是想在校外解决问题。
比比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几个人追了上去。
从学校门口一直追到附近的商业街。
傍晚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学生、上班族、购物的家庭，以及骑自行车经过的居民，全都挤在街道上。
比比跑得气喘吁吁。
他已经快要被追上了。
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能力发动。
追在最前面的山崎健太猛地一顿。
渡边翔太撞在他背上。
“你干什么？”
下一秒，两个人的注意力就彻底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后面几个人也接连受到影响。
他们在商业街中央停了下来。
随后，几个人开始互相拥抱、亲吻，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正在追人。
一个骑自行车的大叔紧急刹车。
“喂！你们不要挡路啊！”
结果前面的人没有听见。
后面的车辆开始减速。
很快，原本通畅的道路变得拥堵起来。
一名出租车司机按下喇叭。
“前面怎么回事？”
旁边的乘客探出脑袋。
“好像有人在拍电影？”
“什么电影？这也太突然了吧！”
路人纷纷围观。
有人拍视频，有人发社交平台，还有人打电话报警。
不到十分钟，现场就聚集了几十名围观群众。
比比站在人群外围，默默把手里的炒面面包吃完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刚才跑得太急，面包掉了一些碎屑。
不过没关系。
至少今天的晚餐还剩下半瓶牛奶。
两个小时后，山崎健太几个人恢复正常。
他们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脸色一片惨白。
“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一名路人忍不住问。
山崎健太没有回答。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蛋了。
第二天，相关视频在当地社交平台上迅速传播。
有人称这是街头行为艺术。
有人怀疑是恶作剧。
还有人认为几个人可能服用了某种精神类药物。
警方也介入调查。
但最终的检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几个人身体状况正常，没有检测出异常药物成分，也没有发现明显的神经系统损伤。
他们只是坚称自己当时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亲近冲动。
至于原因，完全说不清楚。
比比看见新闻时，差点笑出声。
他第一次觉得，科学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科学暂时解释不了自己的能力。
而山崎健太几个人，终于开始真正害怕了。
## 第三章 校门口的公开表演
商业街事件之后，山崎健太几个人消停了整整一周。
比比原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执拗。
山崎健太在学校里丢尽了脸。
几个原本跟着他混的朋友也开始疏远他。
尤其是渡边翔太。
两个人本来关系就不错，最近却因为连续几次事件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山崎健太认为，自己必须找回场子。
于是，他找到了校外的人。
那是几个已经毕业的年轻人，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在附近酒吧和游戏厅活动。
带头的人叫黑田龙一，二十一岁。
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黑道成员，只是认识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偶尔靠帮人出头收取报酬。
山崎健太向他解释了自己的遭遇。
黑田龙一听完，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
“你说你们几个人，连续两次在公共场合突然抱在一起？”
“不是抱在一起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就是……反正很奇怪！”
黑田龙一笑得差点把烟掉在地上。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超能力。
最后，他只把这件事理解为山崎健太被人恶作剧了。
“行吧。明天放学，我们过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
比比刚走出教学楼，就发现校门口站着一群人。
山崎健太在其中。
黑田龙一也在。
还有几个看起来明显不是学生的年轻人。
他们堵在校门口附近，几乎把通道都占满了。
比比停下脚步。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又走不了了。
黑田龙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藤野？”
“嗯。”
“听说你很有本事？”
比比没有回答。
黑田龙一笑了笑。
“我不管你以前跟他们有什么矛盾。今天你给他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比比看向山崎健太。
对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听到了吗？”
山崎健太走上前。
“跪下道歉。”
比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了看周围。
校门口此时正是放学高峰期。
大量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附近还有不少家长等着接孩子。
几名老师也在门口维持秩序。
如果在这里发动能力……
比比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发动了能力。
下一刻。
黑田龙一的表情变了。
“你……”
他原本想伸手抓住比比的衣领，却突然停了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年轻人也出现了类似反应。
山崎健太和渡边翔太更是迅速被卷入其中。
几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转移。
他们开始在校门口表现出极其亲密的行为。
其中一名年轻人甚至直接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威胁别人。
“龙一哥……”
“怎么了？”
“我觉得你……”
“你觉得我什么？”
“你是个很好的人。”
黑田龙一沉默了两秒。
然后，校门口彻底乱了。
学生们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拍摄短视频。
直到几个人当众开始亲热，大家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表演。
“那不是山崎吗？”
“怎么又是他们？”
“等等，之前商业街那个视频是不是也是他们？”
“不会吧！连续两次？”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也有人迅速打开手机录像。
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试图驱散围观人群。
“不要拍了！全部散开！”
但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过来。
甚至连附近的商店店员都跑出来看热闹。
校门**通开始拥堵。
几名接孩子的家长发现自己的车根本开不出去，只能下车查看情况。
黑田龙一的几个同伴也在其中。
他们原本是来替人出头的。
现在却成了事件的主角。
有人想拉开他们，结果反而被卷进了混乱。
最终，学校不得不联系警方。
警察到场时，现场已经有数百人围观。
而比比早就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天晚上，新闻报道了这起事件。
标题相当醒目。
《某高中校门口发生多人异常行为，警方正在调查》。
当地论坛上出现了大量讨论。
有人开始整理此前商业街事件的视频。
还有人发现，这几次事件中似乎总有同一批人出现。
山崎健太的名字很快被翻了出来。
与此同时，学校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如果说之前的操场事件还能勉强压下去，那么现在的校门口事件已经彻底无法隐瞒。
警方要求学校提供相关监控。
家长也开始质问校方。
为什么学校附近会连续发生这种事情？
是不是存在长期霸凌？
学校最初还想把事情解释成学生之间的普通纠纷。
但很快，就有学生站出来提供证词。
他们说，山崎健太几个人长期欺负藤野比比。
甚至有人拿出了过去拍摄的照片。
比比被推倒在地。
比比的书包被扔进垃圾桶。
比比脸上带伤走进教室。
那些曾经被当成小打小闹的事情，终于被一件件翻了出来。
田中老师开始慌了。
教导主任也开始慌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过去确实收到过比比的求助。
但他们没有真正处理。
而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警方和媒体面前。
校长佐藤正雄紧急召开会议。
“无论如何，学校必须先稳定局面。”
他强调，不能让事件影响招生和学校声誉。
至于比比过去遭受的欺凌，暂时还没有人愿意认真讨论。
因为在他们眼里，真正麻烦的不是霸凌本身。
而是这件事终于被外界看见了。
## 第四章 那些曾经说过忍忍的人
比比并没有因为校门口事件而感到害怕。
相反，他开始产生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过去那些欺负他的人，现在终于不敢再随便靠近自己。
甚至连山崎健太都开始绕着他走。
但比比并没有就此满足。
因为他知道，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今天，并不只是山崎健太几个人的问题。
还有那些明明看见了，却选择装作没看见的人。
其中，最让他记恨的就是学校里的部分老师。
田中老师只是其中一个。
还有负责学生纪律的教导主任高桥信夫。
以及几名曾经明确告诉他不要把事情闹大的老师。
他们有些人曾经对他说过：
“你也要学会反思。”
“不要总是把同学关系弄得那么紧张。”
“忍一忍就过去了。”
“学校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比比记得非常清楚。
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某天午休，他在走廊里遇到了田中老师。
对方看见他，明显有些不自然。
“藤野同学，最近还好吗？”
“还好。”
“之前的事情，学校已经在调查了。你也不要太有压力。”
“嗯。”
田中老师犹豫了一下。
“老师知道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你也要理解学校的难处。”
比比抬起头。
“什么难处？”
“学校要考虑很多事情。”
“那我呢？”
田中老师愣住。
“我被打的时候，学校考虑过我的难处吗？”
走廊安静下来。
田中老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比比没有继续争论。
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转身离开。
几天之后，他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那些人那么喜欢让他忍耐，那么他也应该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无法控制的局面。
他开始留意老师们的活动规律。
什么时候开会。
什么时候聚集在办公室。
什么时候会在公开场合出现。
他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能力影响到老师，事情就不再只是学生之间的纠纷。
但最终，还是有一件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那是关于学姐的事情。
比比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人。
对方叫白石凛。
比比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
那时他在图书馆门口摔了一跤，书本散了一地。
周围有不少学生经过。
只有白石凛停下来帮他捡书。
她当时笑着说：
“没事吧？走路要看路哦。”
比比记住了她。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学校高年级的学姐。
白石凛长相漂亮，性格温柔，成绩也很好。
她参加过学校的文化祭活动，还担任过学生会宣传委员。
比比没有勇气主动接近她。
只是偶尔在走廊里遇见时，会偷偷看她一眼。
有一次，比比被山崎健太几个人推倒，膝盖擦破了皮。
白石凛恰好经过。
她蹲下来，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替他擦掉脸上的灰尘。
“怎么又受伤了？”
比比低着头。
“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从包里拿出创可贴，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
“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老师。”
比比没有回答。
他其实已经告诉过老师很多次了。
但他不想让这位学姐担心。
“谢谢。”
“以后小心一点。”
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那天晚上，比比把那张用过的创可贴包装纸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很幼稚。
但对当时的他来说，那一点善意实在太珍贵了。
后来，白石凛偶尔也会在他受伤时问候几句。
她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只是一些普通的小举动。
但比比一直记得。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听见了山崎健太几个人的谈话。
那天他们刚打完比比。
几个人在走廊尽头聊天。
渡边翔太提到了白石凛。
“那学姐长得真漂亮。”
山崎健太笑了。
“你喜欢她？”
“谁不喜欢？”
“有机会认识一下呗。”
“人家根本不理我们。”
“那就想办法啊。”
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
“要不要找机会灌点酒？或者骗她出来？”
几个人笑了起来。
比比躲在拐角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白石凛身上。
那一刻，比比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不在乎自己会被打。
但他不想看到白石凛遭遇同样的事情。
他甚至开始担心，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这些人真的会去骚扰她。
于是，比比终于决定，把能力用到那些人之外。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留意山崎健太几个人的行踪。
只要他们准备聚集，他就会找机会发动能力。
有时是走廊。
有时是操场。
有时是食堂门口。
几个人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一场无法解释的社交灾难。
他们逐渐开始害怕人多的地方。
甚至连同性朋友之间正常的肢体接触，都让他们产生了心理阴影。
渡边翔太有一次只是拍了山崎健太一下肩膀，对方就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三步。
“你干什么？”
“我只是叫你。”
“别碰我！”
“你是不是有病？”
“我才要问你是不是有病！”
两个人差点当场吵起来。
比比远远看着，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至少，白石凛不会再轻易被他们接近了。
然而，他也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好像已经不满足于自保了。
他开始享受看着那些人失去控制的样子。
而这种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 第五章 周一早晨的校长
真正让比比决定把事情闹到极致的，是一次报警事件。
那是他高中生活中最严重的一次霸凌。
当时山崎健太几个人因为连续遭遇异常事件，已经把比比视为眼中钉。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动手，但心里的怨恨却越来越深。
于是，他们选择了一次更加隐蔽的行动。
某天下午放学，他们把比比堵在学校后方的一间旧教室里。
那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比比被推倒在地。
山崎健太揪住他的衣领。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比比没有回答。
“说话！”
“我不知道。”
“还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比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回忆。
他被打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机被抢走。
眼镜被摔碎。
甚至有人用鞋底踩着他的手指。
这一次，他真的感觉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等那些人离开后，比比挣扎着爬起来。
他摸索着找到手机。
屏幕裂开了，但还能使用。
他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找老师。
他直接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了学校。
比比以为事情终于有救了。
然而，校长佐藤正雄却比任何人都着急。
他亲自出面接待警方。
当警察询问具体情况时，佐藤正雄却把事情描述成了普通的学生冲突。
“小孩子之间打闹，有时候会不懂分寸。”
“他们平时关系也不是特别差。”
“可能是今天发生了些口角。”
警察看向比比。
“他说自己遭到了持续霸凌。”
佐藤正雄立即接话。
“这方面学校会内部调查。我们一定会加强教育。”
他甚至提出，事情可能存在误会。
最终，警察在学校方面的保证下，暂时没有进一步扩大处理。
比比被要求回去休息。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学校反而要求比比写检讨。
理由是他擅自报警，影响了学校声誉。
更离谱的是，校方还要求他向山崎健太几个人道歉。
说双方都应该反思自己的行为。
比比站在办公室里，听着佐藤正雄讲了一大堆所谓的教育道理。
他忽然觉得非常好笑。
自己被打得浑身是伤。
报警之后却被要求道歉。
原来在这些人的眼里，真正需要被解决的不是霸凌。
而是有人把霸凌的事情捅了出去。
他没有争辩。
只是默默地离开办公室。
几天之后，学校举行运动会。
周一早晨，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
校长佐藤正雄站在主席台上，准备发表开幕讲话。
山崎健太几个人也在操场上。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招惹比比了。
比比站在人群后方。
他看着主席台上的校长。
看着旁边的教导主任。
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忍耐的人。
随后，他又看向山崎健太。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当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今天就让他们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比比发动了能力。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山崎健太几个人。
紧接着，校长身边的几名男性工作人员也出现了异常。
佐藤正雄原本正在讲话。
“各位同学，今天是……”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
旁边的教导主任高桥信夫看向他。
“校长？”
佐藤正雄转过头。
“高桥君。”
“什么事？”
“我觉得你一直以来都很可靠。”
高桥信夫愣了一下。
“您在说什么？”
佐藤正雄没有继续讲话。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演讲稿，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亲近倾向。
另一边，山崎健太几个人也已经完全乱了套。
原本整齐的队伍出现了骚动。
体育老师试图维持秩序。
结果主席台上已经彻底无法继续。
几百名学生同时看着这幅画面。
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校长在开玩笑。
但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有学生直接笑出了声。
有人捂住脸。
还有人偷偷把手机举了起来。
广播站的工作人员甚至忘记关掉麦克风。
于是，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校长和教导主任之间断断续续的对话。
“佐藤校长，请您冷静一点！”
“高桥君，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现在是运动会！”
“我知道。”
“那您先把手放开！”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让全校学生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严肃的运动会开幕式，变成了学校历史上最难以解释的一次公开事件。
校长办公室的人冲上主席台。
体育老师试图把学生们带离现场。
但没有任何人能在短时间内阻止这场混乱。
而比比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
他甚至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自己当初在被打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多人围观就好了。
至少，那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
两个小时之后，所有受影响的人逐渐恢复正常。
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运动会视频被大量上传。
其中最出名的，是校长在主席台上突然中断讲话的那段画面。
视频标题相当简洁。
《某高中校长运动会现场疑似突然表白教导主任》。
佐藤正雄当天就被迫暂停公开活动。
学校开始接受媒体采访。
警方也重新介入此前的霸凌事件。
而这一次，学校再也无法轻易压下去了。
因为已经有大量学生提供了证词。
白石凛也主动站了出来。
她向学校说明，自己曾多次看见比比身上的伤痕，也曾经听说过山崎健太几个人的行为。
她还提供了自己保留的一些照片和聊天记录。
这让比比非常意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没想到，至少还有人愿意站出来。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 第六章 没有告白的毕业季
校园霸凌事件最终以学校内部调查和警方介入告一段落。
山崎健太几个人受到了相应处分。
其中部分人员因为持续欺凌行为以及其他违规行为，被要求转学或接受进一步处理。
佐藤正雄也因学校管理问题受到调查，最终辞去校长职务。
田中老师被调离原来的班级。
高桥信夫则在后续调查中承认，自己过去确实没有认真处理比比的求助。
比比并没有参加太多后续会议。
他已经不想再听那些人解释了。
他只想安静地读完剩下的高中生活。
白石凛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
比比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位学姐已经很久了。
但他始终没有勇气告白。
原因有很多。
首先，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白石凛成绩优秀，性格开朗，未来也有明确的方向。
而自己呢？
一个曾经长期被欺负、连正常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
其次，他也知道白石凛对自己的关心，可能只是出于善意。
她帮助过很多人。
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
比比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把这份温柔变成对方的负担。
最后，他实在没有自信。
每当想到告白时，他就会忍不住想象各种失败的场景。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放弃。
毕业典礼那天，白石凛穿着整洁的制服，站在教学楼前与同学合影。
比比远远看着她。
他想过去打招呼。
但脚步始终迈不出去。
直到白石凛注意到了他。
“藤野君！”
比比一愣。
她走过来。
“最近怎么样？”
“还好。”
“听说你最近学习进步很大。”
“嗯。”
“以后也要加油哦。”
她笑着递给他一张小卡片。
上面写着简单的祝福。
比比接过来。
“谢谢学姐。”
“以后要去大学了吧？”
“嗯。”
“那就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不要总是一个人闷着，有机会也多交几个朋友。”
比比点了点头。
白石凛看了一眼时间。
“我先过去啦，大家还在等我。”
“好。”
她转身离开。
比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他把卡片小心地放进书包。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张过去的照片、一些旧文具，以及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手帕包装纸。
他把毕业祝福卡放在最上面。
然后关上抽屉。
就这样吧。
有些事情，未必一定要有结果。
高中毕业后，比比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名校，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之后，他终于把落下的功课补了回来。
他以为自己即将开始新生活。
事实上，大学确实和高中很不一样。
只不过，另一种让他感到疲惫的现实，很快就出现了。
## 第七章 大学里的另一种规则
比比进入大学后，最初的几个月过得相当平静。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抢他的午餐钱。
没有人会在走廊上故意绊倒他。
也没有人会把他堵在仓库里打一顿。
宿舍生活虽然不算特别热闹，但至少没有人故意针对他。
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过去的经历终于可以翻篇了。
然而，大学的环境很快让他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那么简单。
他所在的专业需要参与大量小组项目。
每个学期都有不同的课程设计和实践任务。
比比做事认真，动手能力也不错，因此很快就被分到了一个固定小组。
小组里有四个人。
除了他，还有三名男生。
分别是佐久间悠斗、藤井拓海和中村圭介。
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的家庭条件都不错，而且与学校里的一些老师有关系。
佐久间悠斗的父亲经营一家规模不小的企业。
藤井拓海的叔叔在当地教育系统工作。
中村圭介的家里则与学校某位教授有长期合作关系。
他们并不算坏人。
至少，表面上相处得还不错。
第一次小组项目时，佐久间悠斗就笑着说：
“比比，你负责整理资料可以吗？我们几个负责联系资源。”
比比点头。
结果，他整理了整整三天资料。
最后汇报时，佐久间悠斗站在前面，介绍整个项目的设计思路。
比比坐在下面，发现对方几乎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只是一次课程作业。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每次项目分工，最麻烦的工作总会落到比比身上。
他们负责开会。
他负责记录。
他们负责展示。
他负责制作。
他们负责联系老师。
他负责把最终材料整理好。
而每当成果获得好评时，站在台前的人通常都是佐久间悠斗。
比比并不是没有意见。
但佐久间悠斗很会做人。
每次项目结束，他都会请比比吃饭。
“辛苦了，今天我请客。”
藤井拓海也会偶尔买饮料。
中村圭介甚至送过比比一个不便宜的耳机。
“你最近太辛苦了，这个送你。”
比比有时也会收到他们送的小礼物。
节日时有巧克力。
生日时有蛋糕。
偶尔还会被邀请参加聚会。
这让比比很难简单地讨厌他们。
毕竟，他们并不是那种只会索取的人。
他们会付出一些东西。
只是付出的东西，远远抵不上比比承担的工作。
而且，他们也确实会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给予比比帮助。
比如申请活动经费时，佐久间悠斗会利用家庭关系帮忙沟通。
比如需要联系校外机构时，藤井拓海会主动出面。
比比有一次生病，落下了几节课。
中村圭介还主动把笔记整理好送给他。
“你先休息，课程的事情不用担心。”
比比接过笔记。
“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一个组的。”
这就是大学里最让比比感到矛盾的地方。
他们并非完全没有情分。
只是这种情分往往建立在某种不平等的基础上。
他干活，他们获得成果。
他付出，他们获得认可。
但他们也会给他一些好处，让这种关系看起来没有那么难看。
比比逐渐学会了适应。
他不再像高中时那样敏感。
偶尔被占一点便宜，也不至于整天想着报复。
毕竟，和过去那种直接动手的霸凌相比，现在的情况至少没有让他感到生命受到威胁。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后来的一次研究项目。
比比参与了某位教授的课题。
那名教授叫山本诚一，是学院里颇有名望的研究人员。
最初，山本教授对比比印象不错。
他认为比比做事认真，而且有一些独特的想法。
于是，他让比比协助整理实验数据。
比比花了几个月时间，完成了大量资料整理和初步分析。
期间，他还提出了一个改进研究方向的建议。
山本教授当时只是点点头。
“不错，可以继续研究。”
比比很高兴。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在大学里做出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成果。
然而，等到项目论文发表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名字被排在非常靠后的位置。
而那项由他提出的关键思路，也被写成了山本教授团队的原创成果。
比比去询问。
山本教授却只是淡淡地说：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这个方向最初是我提出的。”
“你只是参与了辅助工作。”
“但我做了几个月……”
“比比君。”
教授打断了他。
“学术研究不是只看谁最先提出一个想法。你要学会理解团队合作。”
比比沉默了。
这句话，他在大学里已经听过很多次。
团队合作。
顾全大局。
以后有机会。
他突然想起了高中时的那些检讨书。
原来，有些事情只是换了一种更体面的说法。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使用能力。
他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大学四年，他几乎没有再发动过超能力。
偶尔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他会选择忍耐。
有时也会觉得压抑。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打到走不出仓库的少年了。
至少现在，他可以通过学习、技能和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
毕业前夕，佐久间悠斗几个人还专门请他吃了一顿大餐。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不少饮料，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佐久间悠斗举起杯子。
“说起来，这四年真是辛苦你了。”
藤井拓海也笑着说：
“是啊，要不是你，很多项目估计都要延期。”
中村圭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比比笑了笑。
“再说吧。”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
这四年来，他们确实有过不少愉快的时光。
虽然存在不公平。
但也有过帮助和关心。
佐久间悠斗后来告诉比比，他们已经拿到了某家大型企业的内定。
那家公司待遇不错，福利稳定，而且晋升制度比较完善。
“比比，要不要也来？”
“我？”
“对啊。我们可以内部推荐你。”
比比有些心动。
这家公司确实不错。
只要顺利入职，工作稳定，收入也不低。
即使不追求晋升，也可以一直做到退休。
但他最后还是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再进入一个需要长期依赖他们关系的环境。
如果继续和这几个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自己很可能又会变成那个负责干活的人。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摆烂。
只做份内的工作，不争功劳，不争晋升。
那样或许也能过得不错。
但比比还是想试试别的生活。
“谢谢你们，不过我想先自己找找方向。”
佐久间悠斗没有勉强。
“那就祝你顺利。”
藤井拓海举起杯子。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比比笑了。
“你们也是。”
毕业那天，他们互相告别。
比比离开餐厅时，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却没想到，真正进入社会之后，情况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 第八章 一份差点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工作
比比毕业后进入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商业公司。
公司名叫东洋商务企划株式会社。
主要业务包括项目咨询、商业资源整合以及大型活动运营。
公司办公环境很好，员工数量也不少。
比比入职时，甚至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他的直属上司叫田岛诚。
田岛诚四十多岁，外表斯文，讲话温和，平时总喜欢强调团队精神。
他对新人相当热情。
“比比君，刚毕业就进入社会，难免会有不适应。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比比点头。
“谢谢田岛部长。”
最初几个月，工作确实不算太糟。
虽然有加班，但整体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比比也逐渐熟悉了公司的业务。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发现田岛诚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名上司很擅长画饼。
每次分配任务时，他都会强调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年轻人要多承担责任。”
“这次做好了，后面有晋升机会。”
“我很看好你。”
比比最初还挺感动。
但后来发现，所谓的机会，通常意味着别人不愿意接手的麻烦工作。
而所谓的晋升机会，则往往停留在口头上。
真正获得好处的，通常是田岛诚自己。
比比做完项目，报告写的是部门成果。
他加班完成资料，功劳算在上司名下。
偶尔提出不同意见，还会被提醒要有大局观。
比比开始感到熟悉。
这种感觉，和大学时期非常相似。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
因为公司里的关系网更加复杂。
田岛诚与几名高管关系密切。
其中包括负责财务的黑川修一，以及负责项目审批的森本浩二。
他们经常一起参加饭局。
比比也被带去过几次。
那些饭局表面上是在讨论业务，实际上却充斥着各种利益交换。
有人负责安排合同。
有人负责资金流向。
有人负责把不合规的项目包装成正常业务。
比比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
但他也不敢直接拒绝。
直到某次，他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
田岛诚让他负责整理一批项目文件。
“比比君，这些资料很重要。你把它们整理好，后面需要提交给合作方。”
比比接过文件。
“好的。”
他花了几天时间整理。
但很快就发现，里面存在大量不合理的内容。
有些资金记录对不上。
有些合同签署日期甚至早于实际审批日期。
还有几份文件存在明显的修改痕迹。
比比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向田岛诚询问。
田岛诚只是笑了笑。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用太在意。”
“可是这些资料如果提交出去……”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比比不再说话。
他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没过多久，相关项目突然被调查。
警方和监管人员开始检查公司的业务记录。
比比因为参与了资料整理，被列入调查范围。
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惧。
调查人员向他询问项目的具体情况。
他只能如实回答。
自己负责整理资料。
文件由田岛诚提供。
关键内容并非自己制作。
但因为部分文件经过他的电脑处理，事情还是变得相当麻烦。
他被带去接受调查。
手机、电脑以及部分工作资料都被核查。
那几天，比比几乎没有睡好觉。
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被卷进某种违法案件。
如果留下案底，人生就彻底毁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调查，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比比存在主观故意，也没有发现他从项目中获得非法利益。
最终，他被允许离开。
比比走出调查场所时，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以为公司至少会给自己一个解释。
然而，回到公司后，田岛诚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甚至当着其他员工的面批评比比。
“比比君，你现在已经毕业了，不是学生了。”
“遇到事情要成熟一点。”
“不要因为自己的一点失误，就影响整个部门。”
比比站在办公室中央。
听着田岛诚的训话。
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明明是上司交给自己的任务。
明明那些文件来自上司。
现在却变成了自己不够成熟。
田岛诚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嘛，总要吃点教训。”
比比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他提交了辞职申请。
结果，田岛诚拒绝批准。
理由是比比负责的项目尚未完成，而且公司认为他可能需要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
比比愣住了。
“违约责任？”
“当然。你参与的项目造成了损失，公司也需要评估。”
“可是……”
“先把手头工作完成再说。”
田岛诚笑着说。
比比再次握紧拳头。
他没有当场发动能力。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而且，他也不想仅仅让田岛诚出丑。
他想让那些人真正意识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不久之后，公司安排了一次大型商务活动。
地点是东京一家极其豪华的酒店。
活动涉及多个企业和投资机构，规模很大。
田岛诚带着比比一起出差。
比比知道，这次任务可能又有问题。
但他没有拒绝。
他开始留意现场的情况。
大型招商项目。
高管齐聚。
合作方众多。
甚至还有电视台和网络媒体进行现场直播。
比比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使用超能力的机会。
他已经被逼到很难再退让的地步。
如果继续待在公司，田岛诚很可能会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他甚至可能真的因此失去工作，留下法律污点。
比比看着会场中央的田岛诚。
对方正满面笑容地与几名高管握手。
旁边是黑川修一和森本浩二。
他们谈笑风生，举止得体，仿佛都是值得信赖的商业精英。
比比深吸一口气。
四年多了。
那个荒唐的能力，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
今天，就让它重新登场吧。
他发动了能力。
## 第九章 全网直播的商务事故
大型招商活动开始后，现场气氛相当热烈。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介绍各家企业的合作项目。
田岛诚坐在第一排。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黑川修一和森本浩二则坐在他两侧。
几个人看起来相当有派头。
活动进行到中段，主持人邀请田岛诚上台发表讲话。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东洋商务企划株式会社的田岛部长，为大家介绍本次合作项目的未来规划。”
掌声响起。
田岛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走上舞台。
“各位来宾，大家好。”
“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了。
台下的黑川修一抬起头。
“田岛？”
田岛诚转过身。
“黑川君。”
“怎么了？”
“我觉得你……”
黑川修一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下一秒，田岛诚的注意力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讲话内容。
黑川修一也出现了类似反应。
旁边的森本浩二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主持人还以为是三人准备临时增加互动环节。
“看来几位嘉宾之间关系非常融洽。”
然而，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岛诚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亲近倾向。
黑川修一和森本浩二也无法继续维持原本的商务状态。
几个人在舞台上当众亲热。
主持人彻底傻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流程表。
上面明明写着：
十五点二十分，项目介绍。
十五点三十分，合作方致辞。
十五点四十分，签约仪式。
但现在，台上已经完全不是流程表里的内容了。
台下的嘉宾开始骚动。
有人以为是表演节目。
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喝醉了。
还有人直接站起来往后退。
最糟糕的是，活动正在现场直播。
现场摄影机、电视台摄像设备以及网络直播镜头，全部记录下了这一幕。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
“这是招商会还是相亲会？”
“主持人怎么不管？”
“这是什么节目效果？”
“刚才不是还在谈商业合作吗？”
“我是不是点错直播间了？”
与此同时，台下其他几名高管也开始受到影响。
他们原本正在交谈。
结果其中两个人突然握住了对方的手。
旁边的人试图劝阻。
却也逐渐受到影响。
现场越来越混乱。
负责活动的工作人员想要关闭直播。
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操作人员。
有一名摄影师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工作，镜头还对着舞台。
而比比站在会场后方。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表情平静。
他没有笑得很夸张。
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两个小时之后，现场逐渐恢复正常。
但这场商务活动已经彻底失败。
所有合作方都要求主办方解释。
电视台不得不紧急处理直播素材。
但网络传播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控制能力。
不到一个晚上，相关视频就传遍了各大社交平台。
标题五花八门。
《某大型招商活动突发异常事件》。
《商务精英现场集体失态，直播事故引发热议》。
《年度最离谱招商会》。
而比比则在活动结束后，直接离开了公司。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待田岛诚批准辞职。
他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正式提交离职手续。
至于公司是否愿意追究所谓的违约责任，他已经不想再管。
后来，随着调查深入，田岛诚等人的项目问题也被进一步查明。
比比此前提交的工作记录、文件来源以及相关证据，帮助调查人员厘清了部分责任。
他最终没有承担法律责任。
但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适合继续上班了。
好好工作，努力生活。
结果差点被人推去背锅。
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
辞职之后，比比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
偶尔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也会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
只是，存款终究有限。
他必须重新考虑以后的生活。
于是，他决定先尝试做点小生意。
## 第十章 摆摊也不是那么容易
比比最初选择的是摆摊。
他觉得，摆摊虽然辛苦，但至少自由。
不用看老板脸色。
不用参加那些毫无意义的会议。
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安排去背锅。
他买了一辆二手小推车。
又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商品。
最开始卖的是饮料、烤肠和一些小吃。
比比还专门研究了附近的人流情况。
他发现，晚上商业街附近的人最多。
尤其是周末。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生意应该不会太差。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第二次教育。
商业街的好位置并不是随便谁都能摆。
有些地方需要缴纳摊位费。
有些地方则存在各种隐形收费。
比比刚开始还算规矩。
他向管理方缴纳了费用，以为这样就能安心做生意。
结果没过几天，又有人找上门来。
那是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带头的人叫大野慎一。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脖子上戴着粗金链，走路时总喜欢故意撞别人肩膀。
“老板，生意不错啊。”
比比抬起头。
“还行。”
“最近这里不太平，我们几个负责附近的安全。”
比比听懂了。
保护费。
他皱起眉头。
“我已经交过摊位费了。”
大野慎一笑了。
“那是摊位费，我们这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在这里做生意，总要有人照应吧？”
比比没有说话。
大野慎一敲了敲小推车。
“每个月交一点，大家都好做事。”
比比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交了该交的钱，没有理由再给别人一笔。
大野慎一的脸色立刻变了。
“年轻人，不要不懂规矩。”
旁边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
“给你面子才来通知你。”
“别到时候摊子都摆不成。”
比比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非常熟悉。
那种语气。
那种表情。
那种明明是在威胁别人，却偏偏把自己说成讲道理的样子。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
又看见了山崎健太几个人。
又听见了那些熟悉的话。
“你要学会懂事。”
“不要把关系弄僵。”
“忍一忍就过去了。”
比比低下头。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大野慎一还在说话。
“我告诉你，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最好不要跟我们作对。”
比比终于抬起头。
“我知道了。”
大野慎一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他正准备离开。
比比发动了能力。
商业街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几个黑道混混突然停下脚步。
大野慎一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弟。
“你……”
对方也看向他。
随后，几个人的注意力同时发生转变。
原本气势汹汹的收保护费小团体，瞬间变成了一群互相表达亲近的人。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威胁别人。
大野慎一试图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他也彻底陷入了能力影响之中。
商业街中央，出现了一场极其荒唐的公开事件。
附近的商户全都停下手里的工作。
有顾客端着刚买的章鱼烧，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有人把手机举得老高。
还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吗？”
“哈哈哈哈，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野慎一的几个小弟平时在附近相当嚣张。
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原本的威风。
他们的熟人赶过来时，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慎一？”
“你怎么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两个小时后，几个人终于恢复正常。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商业街的笑柄。
更麻烦的是，视频已经被上传。
大野慎一气得脸色发青。
他甚至想把拍摄视频的人全部找出来。
但这一次，事情不再像过去那么容易处理。
因为有太多商户看见了他们收保护费的过程。
也有不少人主动向警方提供了相关信息。
比比的摊位没有受到进一步骚扰。
而且，商业街管理方在舆论压力下，也开始重新检查摊位管理和收费问题。
比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只是发动了一次能力。
结果居然连带着解决了一些长期存在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救世主情结。
他只是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被那些人随意欺负了。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已经比过去好了很多。
## 第十一章 影视公司的灵感
商业街事件之后，比比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网络讨论中。
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很多人已经开始整理过去发生的类似事件。
高中操场。
商业街。
校门口。
运动会。
商务招商活动。
如今又多了一个黑道混混在商业街集体失态的事件。
网友们逐渐发现，这些事情似乎存在某种共同规律。
而且，每次事件都相当突然。
持续时间也很接近。
两个小时左右。
于是，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猜测。
有人认为是某种新型精神疾病。
有人怀疑是群体性心理暗示。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认为可能存在一种尚未被发现的神经递质异常。
当然，也有人直接表示：
“我觉得就是有人在恶作剧。”
比比看到这些讨论时，只觉得非常无语。
他总不能跑出去告诉所有人，自己拥有一种能让同性之间突然产生强烈爱慕倾向的超能力吧？
那样恐怕会被直接送去做精神鉴定。
事情本来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某天晚上，比比正在家里刷手机。
他无意间看到了一条广告。
是一家成人影视制作公司的新作品宣传。
标题相当醒目。
《两个小时的意外心动》。
比比本来没打算点进去。
但广告里的场景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于是，他还是打开了页面。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故事背景居然设定在商业街。
服装也是几名穿黑色夹克的男性。
连剧情都相当接近。
几名平时嚣张跋扈的男人，突然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影响，在人群中产生了奇怪的亲密行为。
比比看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
他往下翻。
发现还有另一部作品。
这次的背景是学校操场。
宣传文案甚至写着：
“当原本的对手突然成为最重要的人。”
比比彻底无语。
这都能拍？
更夸张的是，制作公司似乎还专门研究过那些网络视频。
有些服装甚至还原了当时的穿着。
某些场景也与真实事件高度相似。
他们显然是想借着网络热度，制作一系列同题材作品。
比比越看越觉得荒唐。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成为了某种影视创作领域的灵感来源。
后来，类似作品越来越多。
有些公司甚至开始打出所谓的系列企划。
《意外的告白》。
《无法控制的心动》。
《两个小时的恋人》。
还有一部作品，干脆把大型商务活动现场作为背景。
比比看到宣传图时，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舞台布置。
酒店大厅。
商务西装。
甚至连主持人的服装都很像。
他默默关闭页面。
这帮人赚钱的嗅觉还真是敏锐。
现实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拿来改编什么。
而且根本不在乎事件背后的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对他们来说，只要有热度就够了。
比比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过去遭受的那些欺凌，最终变成了网上的笑料。
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也成了某些影视作品的灵感来源。
甚至连自己最讨厌的校园环境，都变成了可以消费的娱乐题材。
他没有愤怒。
只是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
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 第十二章 藤野比比的普通生活
几年之后，藤野比比终于不再频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究竟适合做什么。
摆摊只是一个过渡。
他尝试过几种不同的小生意。
有些赚了钱。
有些亏了本。
也有些做了一段时间，发现实在不适合自己。
不过，比比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他不再追求所谓的大成功。
也不再幻想通过某个机会一步登天。
他只希望能够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不需要看太多人的脸色。
不需要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责任。
最好还能保留一些自己的时间。
他逐渐把生活安排得简单起来。
早上睡到自然醒。
上午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下午出门采购或者处理订单。
晚上回家吃饭。
偶尔和认识的人出去聚餐。
周末则会去附近的公园、海边或者山上走走。
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太多东西。
只要生活能够维持下去，就已经足够。
至于感情方面，比比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并不是没有人向他表达过好感。
只是他很难主动迈出那一步。
高中时，他喜欢过白石凛。
但那段感情最终也只是停留在暗恋。
大学和工作之后，他又见过不少人。
有些人性格不错。
有些人外貌出众。
也有些人对他表现出一定兴趣。
但比比始终没有真正产生想要建立亲密关系的冲动。
他不是讨厌爱情。
只是觉得，生活已经够复杂了。
一个人生活，虽然偶尔会觉得孤单，但至少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决定。
不用为了迁就另一个人改变太多。
不用承担额外的经济压力。
也不用面对复杂的家庭关系。
更不用说，这些年网络上关于两性关系的各种新闻，时不时就会让他感到头疼。
今天有人因为感情纠纷闹上新闻。
明天有人因为财产问题打官司。
后天又出现什么奇怪的家庭矛盾。
比比有时看完，只会默默关掉手机。
他觉得自己连一个人的生活都还没有完全安排好。
又何必急着把另一个人拉进来？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排斥未来。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合适的人，也许会考虑一下。
但至少现在，他不着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天被人欺负、只能躲在仓库里哭泣的少年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
有自己的收入。
也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偶尔，他还会想起高中时代发生的事情。
想起山崎健太。
想起田中老师。
想起佐藤校长。
想起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绝望的日子。
他也会想起白石凛。
那张温柔的笑脸。
那句不要总是一个人闷着。
还有毕业时收到的那张祝福卡。
卡片早已被他收进了抽屉。
但他一直没有扔掉。
某天晚上，比比在整理房间时，偶然翻出了那张卡片。
他看了看上面的字。
随后轻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学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特意去寻找对方的消息。
只是把卡片重新放回抽屉。
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窗外，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
比比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第二天需要完成的工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的超能力，已经很久没有发动过了。
那个荒唐的能力。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羞耻、后来又帮助他摆脱困境的能力。
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当初没有它，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继续忍耐。
也许会被那些人欺负得更加严重。
甚至可能连高中都无法顺利毕业。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不想再依靠那个能力生活了。
他不想再主动寻找那些需要自己去惩罚的人。
也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过去的怨恨上。
毕竟，生活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做。
比如今天晚上，他还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份晚餐。
冰箱里有鸡蛋、蔬菜和一些剩余的肉。
比比决定做一份简单的炒饭。
他起身走进厨房。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比比打开一看。
对方自称是某家影视制作公司的工作人员，希望邀请他参与一部新作品的企划。
理由是，他们正在制作一部以过去网络热门事件为灵感的喜剧电影。
其中涉及某种能够让同性产生爱慕倾向的神秘力量。
比比看完消息，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直接删除了信息。
“有病。”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
比比打入两个鸡蛋，拿起锅铲。
普通的生活。
普通的晚餐。
普通的明天。
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超能力……
还是让它继续待在角落里吧。
毕竟，藤野比比已经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焦点了。
他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而这个愿望，或许才是他拥有超能力以来，最难实现、也最值得珍惜的事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