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霸总剧场：今天你们也要好好演戏》
## 第一章：一个毫无尊严的超能力
艾耶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穿越者之一。
别人穿越，要么获得绝世天赋，要么得到神秘系统，要么直接成为王公贵族，最不济也能靠着现代知识，在异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他倒好。
穿越到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已经六年，除了学会当地语言、认识一些基础魔法文字，以及勉强掌握几种生存技能之外，人生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一项堪称莫名其妙的超能力。
强制剧情表演。
简单来说，只要他发动能力，就能指定一定范围内的目标，让他们按照某种戏剧剧本进行表演。
而且，剧本内容不能随便编。
系统自带一个极其庞大的素材库，里面全是各种现代都市狗血剧。
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替身文学、豪门恩怨、真假少爷、三角恋、失忆、强制爱、商业联姻……
甚至还有各种男男、女女的情感剧本。
最离谱的是，演员根本不需要同意。
只要被能力选中，就必须按照剧本要求完成演出。
至于他们原本的身份、性格、实力、地位，都不会影响演出效果。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可以深情款款地捧着另一个壮汉的脸，说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情话。
一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自己的护卫，哭着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爱自己。
一位威严的红衣主教，也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某个骑士说出类似于「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背叛我们的誓言」的台词。
而且不是简单地控制身体。
能力会赋予演员相应的情绪、动作和台词，甚至会根据剧情需要，自动调整他们之间的互动。
但是，演出结束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记忆不会消失。
他们会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艾耶最初得到这个能力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恶作剧诅咒。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倒也发现了这项能力的实用价值。
比如，探索迷宫的时候。
当一群哥布林正在前方巡逻，他只需要找准机会发动能力，就能让它们突然停下来，开始上演一场相互争风吃醋的荒唐戏码。
趁着怪物们沉浸在剧情中，他便可以悄悄通过。
又或者，提前在道路上布置陷阱，再让怪物按照剧本移动到陷阱附近。
虽然这种办法不一定每次都成功，但至少能提高他的生存率。
至于直接控制怪物互相残杀？
不行。
能力更偏向于剧情表演，而不是战斗控制。
所以艾耶一直把它当成一种辅助技能。
他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
不想拯救世界，不想成为勇者，更不想参与什么王国争霸。
作为一个见识过现代社会的穿越者，他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
这里没有完善的法律体系，没有现代医疗，没有稳定的社会保障。
冒险者听起来风光，实际上却是一个高风险、低保障的职业。
尤其是像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强大实力、没有固定队伍的独行冒险者。
每天能够平安回家，就已经值得庆幸。
所以，艾耶的目标非常简单。
攒钱。
攒够钱之后，买下一间小房子，最好再弄个带院子的地方。
以后不想冒险就不冒险。
偶尔去市场买点食物，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惜，现实总是喜欢给他一点小小的异世界震撼。
尤其是那些贵族。
……
这一天，艾耶在黑岩迷宫第三层发现了一处隐藏的魔力矿脉。
矿脉附近还有一只已经死亡的高阶魔兽。
他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处理完尸体，取出魔兽的魔核、晶化骨骼以及几块完整的鳞片。
再加上矿脉中采集到的稀有魔晶，这一趟的收获简直超乎想象。
艾耶估算了一下。
这些东西如果拿到正规商会出售，至少能够换到一百二十枚金币。
而他现在的全部积蓄，也不过六十多枚金币。
按照他目前的生活开销，这一百二十枚金币，足够让他两年不必冒险。
两年！
想到这里，艾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他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生活了。
不用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迷宫，不用担心哪天突然遇到高阶魔兽。
甚至可以考虑买一张舒适的床。
以前为了省钱，他一直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这次必须改善一下。
还有厨房。
可以买一口真正的铁锅。
……
正当艾耶沉浸在美好未来之中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好。
有人来了。
艾耶迅速收拾东西，然而还没来得及离开，十几名身穿精良铠甲的骑士便已经出现在通道尽头。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华丽魔法长袍的年轻贵族。
他身旁跟着两名魔法师，以及一群装备齐全的护卫。
看见艾耶和地上的魔兽尸体，年轻贵族顿时露出了笑容。
「哟，居然有人先到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很快落在艾耶脚边的魔晶上。
「这些东西，是你发现的？」
艾耶心里一沉。
「是的，阁下。」
「不错嘛。」
贵族伸手拿起一块魔晶，放在眼前看了看。
「成色不错。」
「阁下，这些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
「我问你了吗？」
艾耶顿时闭上了嘴。
贵族随手把魔晶扔给身后的护卫。
「收起来。」
「是。」
「还有那只魔兽的材料，也一起带走。」
艾耶握紧拳头。
「阁下，这些东西是我自己发现的，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规定……」
啪！
一名护卫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少拿那些破规矩说事。」
贵族甚至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叫莱昂纳德·维斯伯爵。维斯家族在王都经营了三代，你一个连正式队伍都没有的低级冒险者，也敢跟我讲规矩？」
艾耶沉默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这种时候讲道理，通常只会换来更多拳头。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数小时的成果被搬空。
临走之前，莱昂纳德甚至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下次记住，迷宫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队伍渐渐远去。
艾耶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久久没有说话。
两年。
原本可以休息两年的钱。
没了。
……
半个小时后。
艾耶悄悄跟在莱昂纳德一行人后面，离开了迷宫。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在迷宫里面发动能力，和在城市里发动能力，完全是两回事。
迷宫里没有观众。
城市里可不一样。
尤其是王都。
这里每天都有大量商人、居民、冒险者和贵族来往。
如果在这里表演一场……
艾耶停下脚步。
嘴角慢慢扬起。
「呵。」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城门。
「你们不是喜欢抢东西吗？」
「那就先给我演一场。」
## 第二章：维斯伯爵的爱情
莱昂纳德一行人回到王都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城门附近人来人往。
商贩正在收摊，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莱昂纳德骑在马上，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的收获虽然不算特别丰厚，但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尤其是那个低级冒险者，竟然还发现了一处不错的魔晶矿脉。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路过，恐怕那些东西就要落进一个平民手里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笑。
就在这时。
艾耶停在街道另一端。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
人不少。
距离合适。
目标全部在范围内。
很好。
「发动。」
下一秒。
莱昂纳德突然勒住缰绳。
他身边的一名男性护卫也停下了脚步。
「莱昂纳德！」
护卫突然大喊。
莱昂纳德猛然转身。
「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
护卫神情悲愤。
「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却为了那个女人，连我们的约定都忘记了！」
莱昂纳德表情痛苦。
「够了，雷蒙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结束？」
雷蒙德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说结束就结束？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周围的护卫们纷纷停下脚步。
「伯爵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莱昂纳德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他猛地甩开雷蒙德的手。
「你根本不懂爱情！」
雷蒙德愣住了。
「我不懂？」
「对！我真正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雷蒙德捂住胸口，缓缓后退。
「原来如此……」
他苦笑。
「我终于明白了。」
莱昂纳德闭上眼睛。
「明白就好。」
「你爱的，是那个女人，对不对？」
「什么？」
「你甚至为了她，愿意放弃我们的一切！」
「雷蒙德，你不要逼我！」
「我偏要问！」
两人突然开始拉扯。
其中一名护卫赶紧上前劝阻。
结果刚走过去，便被另一名护卫抓住肩膀。
「你也要阻止我吗？」
「放开！」
「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什么？！」
……
短短几分钟。
整支贵族队伍彻底陷入了混乱。
原本威风凛凛的骑士们，一个个开始互相倾诉情感纠葛。
有的抱头痛哭。
有的跪在地上。
有的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仿佛只要一松开，就会失去整个世界。
甚至有两名护卫开始为了莱昂纳德争风吃醋。
「伯爵大人是我的！」
「不，他明明说过最喜欢我！」
「你们都不要吵了！」
莱昂纳德猛然抬头。
「我谁都不选！」
……
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路人们停下脚步。
摊贩们放下手中的东西。
一名正在喝汤的冒险者，甚至因为太过震惊，直接把汤喷到了旁边朋友的脸上。
「这……这是在干什么？」
「贵族之间的决斗？」
「不对，好像是争风吃醋？」
「可是他们全是男人啊！」
「嘘！小声点！」
很快，人群越来越多。
不少人甚至开始主动寻找更好的观看位置。
而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艾耶，已经笑得肩膀发抖。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亲眼看着这群平时趾高气扬的家伙，在街上表演这种东西，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尤其是莱昂纳德。
刚才还在迷宫里用鼻孔看人，现在已经开始深情款款地对着护卫说：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
艾耶差点笑出声。
……
然而，莱昂纳德终究是贵族。
随着剧情逐渐发展，他的怒火也开始不断积累。
当最后一段剧情结束时，他终于恢复了自由。
「混账！」
莱昂纳德猛然拔剑。
「刚才是谁干的？」
护卫们也纷纷恢复正常。
他们脸色铁青。
尤其是雷蒙德。
他甚至不敢看旁边的同僚。
「伯爵大人，我们必须马上封锁现场！」
「把这些人全部赶走！」
莱昂纳德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平民。
那些人虽然不敢明着嘲笑，但表情明显已经出卖了他们。
「看什么看！」
他怒吼。
「再看就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骑士们立即上前驱赶。
「散开！」
「全部散开！」
「再不走，按照妨碍贵族公务处理！」
人群迅速后退。
但有几个站得比较近的人，还是被护卫推倒在地。
一名卖水果的老人甚至被踢翻了摊子。
「我的水果！」
「滚开！」
莱昂纳德正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抬脚便要踹向老人。
就在这时。
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莱昂纳德身体一僵。
「不……」
他瞪大眼睛。
雷蒙德也脸色骤变。
「不会吧？！」
下一刻。
莱昂纳德突然转身，抓住雷蒙德的肩膀。
「雷蒙德！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子民？」
雷蒙德：「？？？」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莱昂纳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
第二轮演出开始。
而且这次，所有人的行动路线都开始向前延伸。
他们一边争吵，一边哭泣，一边追逐。
从街道走向商业区。
从商业区走向中央大道。
沿途不断有人加入剧情。
有的角色需要追赶恋人，有的需要拦截背叛者，还有的需要进行所谓的深情告白。
这场演出就这样一路向前。
直到王城广场。
广场上正在举行一场公开的骑士授勋仪式。
结果，莱昂纳德一行人直接闯入了仪式现场。
「莱昂纳德！」
「你站住！」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广场上的数千名观众，齐刷刷地看向这支队伍。
授勋仪式的主持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王国第三王女艾琳娜也坐在观礼席上。
她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听着贵族们互相吹捧。
听见动静后，便随意转过头。
然后。
她看见了一幕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名伯爵正在被自己的护卫深情追逐。
身后还有十几名骑士互相争抢。
其中一人甚至突然跪在地上，抱住另一人的腿。
「不要离开我！」
艾琳娜：「……」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有意思。」
这是她当天唯一说的一句话。
……
第二天。
维斯伯爵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王都的街头笑谈中。
## 第三章：王都的新娱乐
事情发酵得比艾耶想象中还要快。
王都没有魔法电视，没有互联网，也没有能够随时播放的娱乐节目。
普通人的娱乐生活相当有限。
贵族有宴会、歌剧、音乐会。
平民则更多依靠酒馆故事、街头艺人和节日庆典。
而这次的事件，却完全不同。
它不是事先排练好的戏剧。
没有舞台，没有演员，没有剧本宣传。
甚至连演出者本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参加过。
可偏偏，那场表演极其精彩。
演员们的情绪自然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的表情、动作、台词，甚至争吵时的细节，都像是经过多年专业训练。
最重要的是，演出者全是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和骑士。
这种反差，给观众带来了极其强烈的冲击。
短短几天。
维斯伯爵的故事便传遍了王都。
酒馆里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天的场景。
「然后伯爵大人就说，雷蒙德，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背叛我！」
「哈哈哈哈！」
「你别笑，我当时就在现场！」
「还有呢？」
「还有一名骑士，当场哭得连剑都拿不稳！」
……
最先感兴趣的，其实是一群年轻女性。
王都的女性平民原本就缺乏能够满足她们娱乐需求的戏剧题材。
传统歌剧虽然也有爱情故事，但大多数情节都相当固定。
王子爱上公主。
贵族小姐与骑士相恋。
身份悬殊的男女突破阻碍，最终获得幸福。
偶尔出现悲剧，也无非是误会、战争和家族仇恨。
可维斯伯爵那场表演，完全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演出这么复杂的情感关系？
原来身份、地位、权力和爱情之间，可以产生这么多冲突？
原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情感纠葛？
一些女性甚至开始主动搜集当天的细节。
有人在酒馆里记录台词。
有人根据记忆画下人物关系图。
还有人开始给雷蒙德和莱昂纳德编写后续故事。
不到半个月，王都便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不少女性开始在闲暇时间讨论那场表演。
「我觉得雷蒙德其实才是真正爱伯爵的人。」
「胡说，伯爵明显更在意那个金发护卫！」
「不不不，我觉得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副队长才是最深情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还有更复杂的关系？」
……
甚至连贵族小姐之间的下午茶聚会，也开始出现类似的话题。
艾琳娜王女就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只是觉得有趣。
后来却开始主动收集各种消息。
她甚至让自己的贴身女官把当天听到的所有台词整理成册。
「殿下，您真的要看这些吗？」
女官露出复杂的表情。
「为什么不？」
艾琳娜翻开第一页。
「我倒想知道，那个伯爵后来怎么样了。」
「据说他已经三天没有出门。」
「哈哈。」
王女终于忍不住笑了。
……
但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维斯伯爵毕竟是贵族。
王都的贵族阶层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正在损害他们的颜面。
如果放任这种风气传播，未来谁还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笑柄？
于是，王都治安署很快发布公告。
禁止传播未经许可的贵族私人影像、文字和演出记录。
虽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影像技术，但官方还是以传播不实消息、扰乱社会秩序为由，查封了几家酒馆。
维斯伯爵本人也亲自出面。
他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一个月后。
人们逐渐淡忘了那场演出。
偶尔还有人在酒馆里提起，但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热闹。
艾耶也没有获得任何实际收益。
他依旧住在贫民区。
依旧每天进入迷宫。
依旧需要计算每天的食物和房租。
至于那一百二十枚金币？
还在莱昂纳德手里。
艾耶甚至不敢去讨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对抗一名伯爵。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对方丢一次脸。
可是丢脸又不能当饭吃。
想到这里，艾耶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穷啊。」
## 第四章：二十个壮汉的百合剧
艾耶后来逐渐发现，自己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个例。
事实上，整个冒险者群体都存在类似的情况。
尤其是没有背景、没有大型队伍、没有贵族支持的底层冒险者。
他们每天进入迷宫，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材料。
可一旦遇到那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队伍，辛苦得到的战利品便可能瞬间易主。
贵族队伍会说这是保护费。
大型佣兵团会说这是强者应得的份额。
教会队伍则会说，他们正在代表神明接管危险物资。
理由五花八门。
但结果只有一个。
东西没了。
艾耶就是其中最典型的受害者。
他曾经认真统计过。
过去一个月里，自己辛苦获得的战利品，至少有七成被别人抢走。
剩下三成，才是能够真正带回家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付出全部努力，却只能得到其中不到三成的回报。
这还不算各种药剂、装备维修和迷宫通行费用。
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这一天，他又遇到了一支大型佣兵团。
对方一共二十人。
全员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装备精良。
为首的是一名叫布鲁诺的壮汉。
他有着一张刀疤脸，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这支佣兵团在附近相当有名。
名为铁拳佣兵团。
平时仗着人数众多，经常欺负那些独行冒险者。
艾耶今天的收获本来还不错。
他找到了一只稀有魔兽的巢穴，成功获得了两颗魔核和一些珍贵材料。
结果刚离开迷宫，就遇上了铁拳佣兵团。
「哟，这不是小艾耶吗？」
布鲁诺笑了。
「今天收获不错啊。」
艾耶脸色一变。
「布鲁诺先生。」
「别这么紧张。」
布鲁诺伸出手。
「把东西交出来吧。」
「这些是我……」
「嗯？」
艾耶停住了。
布鲁诺身后的佣兵们已经围了上来。
「听不懂人话？」
「赶紧交出来。」
最终，艾耶只能把东西全部拿出来。
布鲁诺检查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你可以走了。」
艾耶低着头，默默转身。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布鲁诺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走快点！」
艾耶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佣兵们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
「连路都不会走！」
艾耶趴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
衣服也沾满了泥土。
他慢慢爬起来。
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离开。
……
当天晚上。
铁拳佣兵团回到了王都。
他们刚进入商业区，就发现街道上有不少人。
布鲁诺对此并不在意。
他正准备带队去酒馆喝酒。
然而下一秒。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布鲁诺。」
一个低沉而深情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
身后，一名身材同样高大的佣兵正凝视着他。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交代？」
布鲁诺：「……」
那名佣兵叫格里芬。
是铁拳佣兵团的副团长。
两人平时关系并不好。
但现在，格里芬的眼神却充满了哀伤。
「你说过，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布鲁诺猛然皱眉。
「你在说什么？」
「你忘记了吗？」
格里芬走上前。
「那个雨夜，你亲口答应过我的！」
布鲁诺：「？？？」
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名佣兵便突然插了进来。
「够了！」
那人抓住格里芬的肩膀。
「你根本不知道布鲁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格里芬转过头。
「你又是谁？」
「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放屁！」
「你才放屁！」
……
艾耶这次选择的剧本，是一部大型男性群像百合伦理剧。
参与人数二十人。
主线是佣兵团团长与副团长之间的多年感情纠葛。
支线则包括多角恋、替身、背叛、误会和追妻火葬场。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系统甚至给每个人安排了不同的身份。
有人是深情男二。
有人是恶毒替身。
有人是隐藏多年的青梅竹马。
还有人是明明喜欢团长，却因为自卑而一直不敢表白的悲情角色。
整个佣兵团的二十名壮汉，就这样在商业街上开始了大型情感连续剧。
「布鲁诺，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那我这些年的等待算什么？」
「算我欠你的！」
「我不要你欠我！」
……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有个卖烤肉的商贩，手里拿着烤肉串，愣是看了十分钟都没动一下。
一个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
「妈妈，他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母亲沉默了半天。
「这个……可能是在解决什么家庭问题吧。」
「可是他们都是男的。」
「……」
旁边一名年轻女性突然开口。
「你不懂，这才是重点！」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
最精彩的是后半段。
布鲁诺终于无法忍受。
他猛然抓住格里芬的衣领。
「够了！」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格里芬含泪看着他。
「我要你爱我。」
布鲁诺：「……」
围观群众：「……」
然后，布鲁诺突然单膝跪地。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愿望……」
他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愿意用余生偿还。」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艾耶站在人群后面，差点把晚饭都笑出来。
……
演出结束后。
二十名佣兵恢复了正常。
布鲁诺站在街道中央。
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谁？」
他缓缓环顾四周。
「究竟是谁干的？」
格里芬握紧拳头。
「团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
「闭嘴！」
「可是……」
「我让你闭嘴！」
布鲁诺拔出巨剑。
「今天谁敢把这件事情传出去，我就杀了谁！」
周围的群众迅速散开。
但艾耶早已离开。
他回到住处，躺在床上。
心情终于舒服了不少。
「七成啊。」
他望着天花板。
「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七成。」
「你们每次抢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呢？」
……
不过，艾耶也知道。
这点报复并不能改变什么。
铁拳佣兵团依旧是铁拳佣兵团。
他们仍然拥有二十名强壮的佣兵，仍然有精良的装备，仍然可以在迷宫里横行霸道。
今天丢了脸。
明天照样可以欺负人。
过一个月，大家就会逐渐忘记。
而且，整个王国有多少这样的佣兵团？
数千？
上万？
根本数不过来。
想到这里，艾耶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赚钱。
被抢。
报复。
继续赚钱。
继续被抢。
……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第五章：一个人的报复名单
半年后。
艾耶发生了明显变化。
以前，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迷宫里的资源。
现在，他会先考虑今天附近有没有值得关注的目标。
冒险依旧要做。
因为他需要维持生活。
但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和房租，他便不会再为了多赚一点钱而拼命。
相反，他开始花大量时间观察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队伍。
他有一本笔记。
里面记录着所有曾经抢过他东西的人。
姓名、身份、队伍人数、常用路线、出入城镇的时间。
甚至连他们经常去的酒馆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页是莱昂纳德·维斯伯爵。
第二页是布鲁诺·铁拳。
后面还有其他贵族、佣兵、教会人员。
艾耶把这些人分成了几个类别。
抢劫次数。
抢劫金额。
是否殴打。
是否威胁。
是否存在其他恶劣行为。
他甚至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规则。
如果只是偶尔遇到，抢走一点普通材料，可以暂时放过。
如果多次抢夺，重点关注。
如果还动手打人，那就必须安排一场大型演出。
至于那些长期欺压平民、靠着身份和武力肆意妄为的家伙？
艾耶会优先考虑。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霸总剧。
系统的素材库非常庞大。
而且随着他对能力的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自己可以选择更加复杂的剧本。
有些剧本甚至能让三四十人同时参与。
于是，各种荒诞事件开始在王国各地出现。
维斯伯爵再次上演了豪门伦理剧。
这次，他被迫扮演一个为了家族利益抛弃真爱，最终追悔莫及的中年贵族。
某个曾经抢夺艾耶战利品的骑士团，则集体出演了一场真假继承人争夺战。
一个经常欺负平民的商会护卫队，被安排成了大型商业联姻剧。
还有一支教会骑士团，竟然在执行巡逻任务的时候，突然开始了复杂的多角恋。
最离谱的一次，是艾耶遇到一支三十六人的混编队伍。
其中有贵族、佣兵、教会骑士和魔法师。
他原本只是打算让他们演一场普通的狗血剧。
结果系统直接给出了一个大型群像剧本。
主题是：
《圣骑士团长与三十六位候选人的爱恨纠葛》。
艾耶看着剧本名称，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系统没有回应。
于是，他发动了能力。
当天，王都西区出现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伦理剧演出。
整整三十六个人。
有的在追逐。
有的在哭泣。
有的在互相质问。
还有的突然站在高处，大声宣布自己才是真正的命运之人。
附近居民甚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型魔法事故。
……
这件事情之后，王都的生活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某个地方就会出现大型狗血剧。
有时候在商业区。
有时候在广场。
有时候在酒馆门口。
甚至还有一次，发生在贵族学院的公开宴会上。
演出者身份五花八门。
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平时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大多有着不太光彩的名声。
这使得很多平民开始把这些演出当成一种特殊的娱乐活动。
甚至有人开始专门打听消息。
「今天哪里有节目？」
「听说东区有一支佣兵团要进城。」
「真的假的？」
「据说是那个黑狼佣兵团！」
「那赶紧去看看！」
……
有些女性甚至开始带着朋友一起去。
还有人会提前准备食物和饮料。
毕竟，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总不能饿着肚子。
艾耶偶尔路过，也会听见有人讨论。
「我觉得最近的剧本越来越精彩了。」
「是啊，上次那个真假少爷简直绝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追妻火葬场。」
「我喜欢多角恋。」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有些演员都是骑士团的人？」
「这算什么？上次还有一位主教呢！」
艾耶听着这些讨论，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原本只是想报复。
没想到竟然培养出了一批固定观众。
不过，这些观众的出现，也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演出，似乎正在变成一种真正的娱乐需求。
如果可以利用这一点……
艾耶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赚钱的问题。
## 第六章：王室的特别观众
王都王宫。
国王阿尔伯特三世正在处理政务。
桌面上摆放着大量文件。
其中一份，来自王都治安署。
内容是关于近期频繁出现的异常群体事件。
「又来了？」
国王翻开文件。
「这已经是第十七次了吧？」
旁边的首相低头回答。
「是的，陛下。」
「涉及人员？」
「贵族、佣兵、教会人员都有。」
「伤亡？」
「目前没有发现直接伤亡。」
「财产损失？」
「有少量财产损坏，主要是围观群众造成的摊位拥挤，以及个别参与者恢复正常后发生的冲突。」
国王揉了揉眉心。
「查到原因了吗？」
首相沉默片刻。
「暂时没有。」
「魔法？」
「有可能。」
「诅咒？」
「也有可能。」
「神术？」
「目前没有证据。」
国王放下文件。
「那你们究竟查出了什么？」
首相更加尴尬。
「我们发现，所有演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说。」
「演出者通常会出现复杂的情感纠葛，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会说出一些非常奇怪的台词。」
国王：「……」
首相拿出一张记录纸。
「例如，最近一次演出中，有一名骑士对另一名骑士说：你是我的光，也是我无法触及的月亮。」
国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他问：
「这是哪位吟游诗人写的？」
「目前不清楚。」
「……」
国王把文件放到一边。
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
然而，王室成员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却远比国王想象中复杂。
尤其是年轻一代。
第三王女艾琳娜已经成为了这类演出的忠实观众。
她不仅喜欢观看，还会主动分析人物关系。
有时候甚至会和自己的侍女争论剧情发展。
「我觉得那个骑士根本不是真正的反派。」
「可是殿下，他明明背叛了团长。」
「那只是表面。」
艾琳娜认真地翻阅着手里的记录。
「你看，他之前有三次机会可以离开，却始终没有走。这说明他其实一直在等待团长挽留。」
侍女：「……」
「殿下，您是不是太投入了？」
「胡说。」
艾琳娜合上记录册。
「我只是在分析剧情。」
……
第四王子卡尔则更喜欢大型群像剧。
他觉得那些复杂的身份关系特别有意思。
有一次，他甚至在演出结束后，试图亲自调查参与者。
结果差点被一名恢复自由的佣兵团长发现。
从那以后，国王便禁止他私自前往演出现场。
但禁止归禁止。
只要听见外面有动静，王子公主们还是会想办法溜出去。
……
国王对此相当头疼。
他发现自己的孩子们似乎已经把这些事件当成了一种特殊娱乐。
而且不只是王室。
王都的年轻贵族也开始关注。
一些原本只喜欢歌剧和舞会的贵族小姐，现在竟然会主动询问最近哪里有演出。
甚至有贵族夫人私下表示：
「最近的歌剧实在太无聊了。」
「还是那些街头演出更有意思。」
国王听说这件事情时，脸色相当复杂。
他终于意识到，这种事情已经不只是普通的治安问题。
它正在成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
……
当然，国王并不认为这件事情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毕竟，演出结束后，所有人都会恢复正常。
那些贵族依旧拥有自己的军队。
那些佣兵依旧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那些教会依旧拥有大量信徒和魔法资源。
平民依旧没有办法与他们对抗。
而且，王国境内有太多类似的人。
一个两个贵族丢脸，根本不足以动摇统治结构。
所以国王最终决定：
先调查。
暂时不公开扩大处理。
如果有人试图利用这些演出制造政治混乱，再考虑采取措施。
只是，他不知道。
这项决定，恰好给了艾耶更多成长的时间。
## 第七章：地下商会的投资
艾耶的生活开始出现变化，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那天，他刚结束一场演出。
目标是一支经常抢夺冒险者战利品的佣兵队伍。
他原本只是想让对方出演一场普通的追妻火葬场。
结果因为队伍人数较多，剧情自动扩展成了大型家族伦理剧。
整整二十七个人。
从街头一路演到了中央广场。
观看人数超过两千。
附近的摊贩几乎把当天准备的所有食物都卖光了。
艾耶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中年男人。
对方看起来四十多岁，留着整齐的胡须，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请问，是艾耶先生吗？」
艾耶停下脚步。
「你是谁？」
「我叫马尔科。」
男人微微欠身。
「经营一些小生意。」
艾耶没有说话。
马尔科笑了笑。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关于那些演出。」
艾耶的表情瞬间变了。
马尔科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放心，我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那些演出和我有关？」
「因为我们观察了很长时间。」
马尔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记录着近期几场演出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
「我们发现了一些巧合。」
「这些事件发生前，你往往会出现在附近。」
「而且，很多演出者都曾经与你发生过冲突。」
艾耶沉默。
马尔科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并不打算追究你的能力。」
「我们只想合作。」
……
马尔科所在的组织，名为黑帆商会。
它表面上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商会。
实际上，却掌握着王都相当庞大的地下商业网络。
走私、情报、地下拍卖、黑市交易。
这些都是他们的业务。
不过，马尔科真正看中的，并不是艾耶的报复能力。
而是那些演出背后隐藏着的巨大商业价值。
「艾耶先生，你知道最近几场演出给附近商贩带来了多少收益吗？」
艾耶摇头。
「不知道。」
「平均而言，演出期间的摊位销售额会达到平时的五到八倍。」
「如果是大型演出，甚至可以达到十倍以上。」
艾耶愣住了。
马尔科继续说道：
「人流量、食物、饮料、临时座位、商品销售……」
「每次出现演出，附近都会形成一个短暂的商业热点。」
「而且，这种热点不需要我们花费任何宣传费用。」
「只要知道演出地点和时间，提前安排摊位，就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艾耶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什么复杂的事情。
而是想做生意。
「所以？」
「我们希望你能够提前通知我们。」
马尔科伸出一根手指。
「每次演出之前，告诉我们目标、地点和大致时间。」
「我们负责安排摊位、物资和人员。」
「销售所得的四成，归你。」
艾耶眨了眨眼睛。
「四成？」
「是的。」
「你们负责全部成本？」
「全部。」
「我不需要出钱？」
「不需要。」
「如果当天没人来呢？」
「亏损由我们承担。」
艾耶陷入沉思。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你们不会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吧？」
马尔科笑了。
「所以我们准备了保密契约。」
……
第二天。
艾耶跟着马尔科来到一座专门经营魔法契约的机构。
这里由几名注册魔法师共同经营。
他们负责签订各种具有灵魂约束力的契约。
费用非常高昂。
但效果也足够可靠。
只要契约成立，任何一方违反约定，都可能受到灵魂反噬。
马尔科主动支付了全部费用。
艾耶只需要确认条款。
最终，双方签订了一份长期合作契约。
主要内容包括：
艾耶提前提供演出相关信息。
黑帆商会负责安排商业活动。
艾耶获得相关销售净收益的百分之四十。
双方不得泄露彼此的真实身份与合作内容。
商会不得干涉艾耶的剧本选择和目标选择。
艾耶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商业亏损。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艾耶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做生意了。
而且还是用自己的超能力。
……
合作的第一次测试，很快到来。
艾耶选择了一支经常在迷宫外围抢夺战利品的大型佣兵团。
对方共有三十二人。
这次他选择的是一个大型豪门争夺剧本。
黑帆商会提前一天收到消息。
于是，商会开始行动。
大量临时摊位被安排在预定区域。
烤肉、面包、饮料、果汁、零食。
还有一些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商会甚至提前准备了大量座椅。
演出当天。
目标队伍刚刚进入王都，附近便已经聚集了大量观众。
演出开始后，商业区瞬间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人群一边观看，一边购买食物。
有些人甚至提前占好了位置。
结果演出结束时，商会当天的销售额竟然超过了四百枚金币。
扣除成本和其他费用，净利润接近一百枚金币。
按照约定，艾耶分得四十枚金币。
他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四十枚金币。
只需要发动一次能力。
而且不必冒险，不必流血，不必担心魔兽突然从背后扑出来。
这比他以前进入迷宫十几次赚得还多。
马尔科看着艾耶的表情，笑着说道：
「合作愉快。」
艾耶看着手里的金币。
「合作愉快。」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真正能够改变人生的道路。
## 第八章：霸总经济学
黑帆商会与艾耶的合作，很快进入正轨。
起初，双方每个月只安排两三场演出。
后来，随着经验积累，逐渐增加到每个月五场、八场，甚至十几场。
商会也开始对演出进行分类。
小型演出，安排普通摊位。
中型演出，提前准备更多商品和座位。
大型演出，则直接调动附近多个商会分部的资源。
甚至连其他城镇的商人，也开始主动联系马尔科。
因为他们发现，这种演出具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吸引力。
普通商业宣传需要花费大量金钱。
而且不一定能够吸引顾客。
但这种演出完全不同。
观众会主动聚集。
他们会提前占位置。
会购买食物。
会在演出结束后讨论剧情。
有些人甚至会专门购买相关的纪念品。
于是，商会开始推出各种周边产品。
例如人物关系图。
经典台词册。
演出主题画册。
甚至还有一些根据观众口述绘制的故事插画。
这些商品的销量相当不错。
尤其是那些经典台词。
比如：
「你是我的光，也是我无法触及的月亮。」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回来。」
……
这些句子很快成为王都年轻人的流行语。
一些女性甚至会在聚会时模仿剧中人物的动作和表情。
有的贵族小姐还会专门学习如何说出更有感染力的台词。
而艾耶，则成为了整个商业链条中最核心的一环。
他不需要亲自经营商铺。
不需要管理人员。
不需要承担货物运输风险。
只要提前选择目标，通知马尔科。
剩下的事情全部由商会负责。
……
一年后。
艾耶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万多枚金币。
这在普通冒险者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数字。
他终于搬离了贫民区。
买下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房子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宽敞。
有独立厨房、储藏室、浴室和一个小花园。
他还雇了一名负责打扫的女仆。
虽然最初对方还以为艾耶是什么落魄贵族，后来才发现这位主人根本没有什么架子。
每天早上，他可以睡到自然醒。
起床之后，吃一顿热腾腾的早餐。
下午如果天气不错，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偶尔去商会看看账目。
晚上则去酒馆听听最近的传闻。
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目标，他甚至可以连续几天什么都不做。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
……
不过，艾耶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彻底退出这个行业。
因为黑帆商会的业务规模越来越大。
甚至开始出现专门的演出商业团队。
有负责市场调查的。
有负责场地布置的。
有负责食物供应的。
还有专门研究观众偏好的。
马尔科甚至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
名字叫作：
「剧情商业部」。
艾耶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差点把茶喷出来。
「你们认真的？」
马尔科一本正经。
「当然。」
「这可是我们未来最重要的业务之一。」
艾耶沉默片刻。
「那你们打算怎么发展？」
马尔科拿出一份报告。
「我们已经统计了过去一年的演出数据。」
「目前观众最喜欢的题材，依次是追妻火葬场、豪门伦理、多角恋和真假继承人。」
「另外，男性群像剧的讨论度非常高。」
「尤其是那些人数超过二十人的大型演出。」
艾耶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连这个都统计？」
「当然。」
马尔科认真回答。
「做生意，总要了解顾客喜欢什么。」
艾耶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只是一个发动能力的人了。
他正在参与创造一种全新的娱乐产业。
## 第九章：王国最昂贵的演员
随着时间推移，王室终于开始认真关注这些演出。
尤其是国王阿尔伯特三世。
他发现，原本只是王都内部的娱乐现象，已经逐渐扩散到王国其他城市。
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专门的商业街。
只要某个大型演出即将发生，商人们便会提前赶往当地。
附近的旅馆、餐馆、酒馆都会迎来大量顾客。
这让国王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种事情虽然荒诞，但确实能带动商业活动。
更重要的是，它并没有直接削弱王国的军事力量。
那些参与演出的人，依旧可以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可能会在某个不太合适的时间，突然成为几千名观众的笑柄。
……
某天。
国王召见了首相。
「我想知道，这些事件究竟有没有办法控制。」
首相回答：
「目前很难。」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法确认施术者是谁，也无法确认具体的发动条件。」
「难道没有任何规律？」
「有。」
首相拿出一份新的报告。
「我们发现，近期演出涉及的人员，大多曾经参与过一些欺压平民、抢夺冒险者战利品，或者其他不太光彩的事情。」
国王皱眉。
「所以呢？」
「所以，我们怀疑施术者可能具有某种目标筛选机制。」
国王没有说话。
首相继续道：
「另外，近期这些演出附近总会出现大量商贩。」
「他们似乎提前知道演出会在哪里发生。」
国王终于抬起头。
「商人？」
「是的。」
「查。」
「遵命。」
……
不过，国王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单纯抓捕商人并没有意义。
真正关键的是那个能够发动演出的存在。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是专门针对不法之人的能力者，那么王室也没有必要急着与其为敌。
毕竟，贵族阶层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有些人确实为王国做出了贡献。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长期依靠身份和权力欺压平民。
如果有人能够让这些人有所收敛，未必完全是坏事。
当然，国王也不可能容忍这种力量无限制地发展。
他最终决定，先通过商业渠道接触黑帆商会。
……
与此同时。
艾琳娜王女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一份新送来的剧情册。
这是黑帆商会最新推出的商品。
里面整理了过去几个月的几场经典演出。
艾琳娜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见了一行小字。
「下一场大型演出，预计将在王都东区发生。」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准备马车！」
侍女愣了一下。
「殿下？」
「快点！」
「可是陛下已经禁止您私自外出……」
艾琳娜把剧情册合上。
「我只是去视察商业区。」
侍女：「……」
她突然觉得，王国的未来似乎有些不太乐观。
……
而在另一边。
艾耶正在家里吃晚餐。
马尔科派人送来一份新的合作报告。
上面写着：
本月预计演出十二场。
其中大型演出三场。
中型演出五场。
小型演出四场。
预计总销售额超过两万金币。
按照净利润四成的分配方式，艾耶预计可以获得超过一千金币。
他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然后把报告放到一边。
继续吃饭。
……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每天进入迷宫。
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寻找魔兽。
也不需要担心辛苦搜集的战利品被别人抢走。
以前那些让他感到无比痛苦的事情，如今已经变成了遥远的过去。
艾耶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当初获得这个能力，或许也不算太糟糕。
虽然能力的表现形式确实有点离谱。
但至少，它让自己摆脱了底层冒险者的命运。
而且，还顺带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娱乐方式。
## 第十章：永远没有大结局的剧场
五年后。
王国的社会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各种狗血剧演出已经成为一种相当成熟的娱乐文化。
王都甚至出现了专门的演出观赏协会。
一些女性会定期聚集在一起，讨论最近的剧情。
有些人会整理人物关系。
有些人会预测下一场演出的发展。
还有人专门研究不同剧本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甚至出现了所谓的「经典角色榜单」。
莱昂纳德·维斯伯爵依旧位列其中。
因为他是最早出现在公开演出中的贵族之一。
布鲁诺·铁拳则凭借那场三十多人参与的大型男性群像剧，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
他本人对此极其厌恶。
但越是厌恶，越容易被人记住。
甚至有年轻冒险者会在酒馆里模仿他的经典台词。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
然后旁边的人就会笑成一团。
……
贵族阶层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现象。
最初，他们试图通过高压手段消灭演出。
后来发现根本做不到。
于是开始尝试制定相关法规。
禁止恶意传播未经证实的丑闻。
限制演出区域的公共秩序。
对商贩进行管理。
但这些措施并没有真正消灭演出。
因为演出本身并不是一种普通的商业活动。
它更像是一种突发性的魔法事件。
只要施术者愿意，任何地方都可能成为舞台。
而且，观众实在太多了。
王室也不可能为了压制这种娱乐现象，彻底与整个王国的商业阶层和普通民众对立。
更何况，很多贵族自己也开始关注剧情。
甚至有些人会私下讨论。
「上次那个教会骑士团的演出，后续应该还有发展吧？」
「听说他们里面有一位骑士最近辞职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
黑帆商会也因此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组织。
从最初的街头摊位，到后来涉及餐饮、旅馆、出版、运输、商品销售和情报服务。
他们甚至开始在其他国家设立分部。
而艾耶，则成为了整个组织最特殊的合作伙伴。
他拥有最高级别的分成待遇。
不需要承担任何经营责任。
不需要每天工作。
甚至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参加某场演出。
如果他不想出手，商会不会催促。
如果他想休息，所有业务照常运转。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财富自由。
……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艾耶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
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最新一期的商业报告。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进入迷宫了。
偶尔会去城外散步。
或者在附近的湖边钓鱼。
日子过得相当舒服。
马尔科今天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新的报告。
「艾耶先生。」
「嗯？」
「我们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
马尔科把报告递过去。
「关于演出素材。」
艾耶接过来。
「怎么了？」
「我们发现，最近的剧本题材越来越丰富。」
「这不是一直如此吗？」
「不完全是。」
马尔科解释道：
「以前主要集中在爱情、家族、身份和权力纠葛。」
「现在则出现了更多复杂的类型。」
「例如职场竞争、商业战争、校园故事、冒险队伍内部关系，甚至还有一些涉及王室继承的剧情。」
艾耶喝了一口果汁。
「这不是挺好吗？」
「是的。」
马尔科笑了。
「而且，素材库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艾耶点了点头。
这倒是事实。
他的能力来自穿越者身份。
系统素材库几乎囊括了现代社会各种类型的影视剧、网络短剧和文学题材。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际关系，还有权力纠葛，还有各种利益冲突，就永远不缺可以出演的角色。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贵族、教会、佣兵团和各类组织，几乎没有哪个群体能够保证自己完全干净。
只要继续调查，就能发现新的目标。
而且，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艾耶主动寻找。
各种消息会通过商会的情报网络传到他手里。
他只需要挑选合适的对象。
……
马尔科突然问道：
「艾耶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未来可以把这种娱乐形式推广到其他国家？」
「其他国家？」
「是的。」
「目前我们已经在三个邻国建立了商业分部。」
「如果能够把演出文化也带过去，收益应该相当可观。」
艾耶想了想。
「可以啊。」
「不过，还是按照以前的合作方式。」
「当然。」
马尔科笑着点头。
「一切都按照契约执行。」
……
傍晚。
马尔科离开之后。
艾耶独自坐在院子里。
夕阳缓缓落下。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
那里有高耸的钟楼、繁忙的商业街，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五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每天为了房租和晚饭发愁的底层冒险者。
辛辛苦苦进入迷宫。
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战利品。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被强者抢走。
那时候，他甚至不敢奢望自己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现在。
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财富。
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必担心明天。
更不必为了生存而拼命。
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至于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有些已经老实了。
有些依旧死性不改。
还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主动学习如何避免成为演出目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艾耶已经不再需要靠报复来维持生活。
他现在完全可以把能力当成一种特殊的娱乐工具。
想演就演。
不想演就休息。
……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艾耶转头看去。
城市中央似乎出现了一群人。
他隐约听见有人大喊。
「快去看！」
「又有演出了！」
「这次好像是王室的人！」
艾耶：「……」
他慢慢放下果汁。
「王室？」
不会吧。
他最近明明没有针对王室成员。
难道是某个贵族队伍恰好路过？
还是说，系统自动选中了什么奇怪的目标？
艾耶站起身。
远处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街道上的人群也开始向中央广场聚集。
他忽然有些好奇。
于是，随手拿起外套。
「去看看。」
……
等他来到广场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中央站着一群身穿华丽服饰的王室成员。
其中包括第三王女艾琳娜，以及第四王子卡尔。
两人正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
艾琳娜神情悲伤。
卡尔则满脸愤怒。
「姐姐！」
卡尔大喊。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约定？」
艾琳娜转过头。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我！」
「我不理解你？」
「对！」
「可是我一直都在等你！」
「够了！」
艾琳娜突然捂住胸口。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周围的王室成员也纷纷加入剧情。
有人试图劝阻。
有人站出来揭露秘密。
还有一位王子突然宣布自己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围观群众顿时沸腾。
「天哪！」
「王室也开始演了！」
「快快快，找个好位置！」
「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艾耶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
……
而在王宫里。
国王阿尔伯特三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侍卫匆忙冲进来。
「不好了！」
国王皱眉。
「又怎么了？」
「王女殿下和王子殿下……」
「他们怎么了？」
侍卫吞了吞口水。
「他们在广场上演出。」
国王：「……」
他慢慢闭上眼睛。
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
「这次又是什么剧情？」
侍卫低着头。
「好像是……王室继承权与禁忌之恋。」
国王：「…………」
……
同一时间。
广场另一边。
艾耶已经转身离开。
他并不打算继续观看。
毕竟，这种事情以后恐怕还会发生很多次。
王室也好。
贵族也好。
教会也好。
佣兵也好。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就永远不会缺少可以演出的素材。
他回到家里。
重新躺回椅子上。
拿起果汁。
远处的广场仍然热闹非凡。
隐约还能听见某个角色正在大声告白。
「如果这就是命运！」
「那么，我愿意用一生来偿还！」
艾耶喝了一口果汁。
「啧。」
「这台词还是这么土。」
他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享受起了难得的午后时光。
……
这个世界的故事还在继续。
迷宫依旧危险。
贵族依旧高傲。
教会依旧拥有庞大的权力。
佣兵们依旧刀口舔血。
普通人也依旧需要为了生活奔波。
但与此同时，一种全新的娱乐文化已经扎根。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某个身份显赫的人，突然成为舞台中央的主角。
有时是伯爵。
有时是主教。
有时是佣兵团长。
有时甚至是王室成员。
他们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出各种复杂而荒诞的情感故事。
观众会欢呼。
商贩会赚钱。
商会会结算利润。
艾耶则会收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分成。
没有人知道下一场演出会发生在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下一位主角是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这个世界的狗血剧，永远不会迎来真正的大结局。
毕竟，素材库还很充足。
而艾耶的退休生活，也还很漫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