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冷笑话的超能力者》
### 第一章世界上最没用的超能力
猴赛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超能力者。
他的能力很简单。
让别人讲冷笑话。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讲笑话，而是一种近乎强制性的精神影响。一旦他对某个人发动能力，对方就会产生极其强烈的表达欲，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脑海中的冷笑话分享出去。
而且，越是低俗、越是离谱、越是突破常人道德底线的段子，对方就越觉得有趣。
如果周围还有其他人一起讲，情况就会更加严重。
原本只是想讲个笑话的人，会突然产生强烈的胜负欲，非要证明自己才是最有水平的那个。别人讲得越大胆，他就越想突破对方的下限。
至于听众？
听众越多，兴奋程度越高。
如果是在一个只有两三个人的小房间里，对方可能只是兴致勃勃地分享几个段子。
但如果是在几百人的礼堂，或者几千人的广场上……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麻烦的是，这种能力生效后，受影响的人几乎无法正常交流。
他们不是失去理智，也不是变成了没有思考能力的木偶。相反，他们依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周围的人正在看着自己。
只是脑海中所有行动的优先级都发生了变化。
讲笑话。
寻找听众。
寻找更大的舞台。
赢过其他讲笑话的人。
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
即便有人试图阻止，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继续自己的表演。
至于持续时间，一般是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之后，能力自然解除。
而猴赛本人，也无法通过这种能力直接获得任何经济收益，更不能控制别人做出具体的危险行为。
说白了，就是一个只能让人社死的超能力。
猴赛曾经认真思考过，这种能力究竟有什么实际用途。
如果放在平时，大概可以用来整蛊朋友。
如果碰上不喜欢的人，可以让对方在聚会上突然变成低俗笑话制造机。
如果遇到特别讨厌的上司……
嗯。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但这些想法，都只停留在脑海里。
因为猴赛一直是个相当胆小的人。
至少，在高中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项能力用在别人身上。
直到那一天。
那是他高中二年级的一个普通下午。
放学铃声已经响过十几分钟，教学楼里的学生陆续离开。
猴赛却没有走。
他被几个不良少年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路上。
领头的是个叫周凯的男生，身材高大，平时喜欢带着几个朋友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另外几人分别叫黄浩、陈俊、刘磊和赵鹏。
他们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
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能力。
只不过仗着人多，仗着学校管理存在漏洞，再加上几个成年人社会关系的庇护，便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猴赛被他们欺负了整整两年。
最开始只是偶尔推搡、嘲笑和抢东西。
后来逐渐发展成勒索钱财、强迫跑腿、故意毁坏物品，以及在偏僻地方围殴。
他曾经尝试过反抗。
结果换来的只是更加严重的殴打。
他也曾经告诉过老师。
老师找几个人谈话，教育一番，然后让他们回去写检讨。
第二天，猴赛就被堵在了厕所旁边。
家长也找过。
但几个不良少年的家长有的态度蛮横，有的装作不知道，有的甚至反过来指责猴赛太过敏感。
报警同样没有取得明显效果。
因为事情往往发生在学校内部，证据不完整，部分行为又被解释成同学之间的普通冲突。
即便有人被带去询问，回来之后也只会变本加厉。
猴赛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
他打不过对方。
跑也跑不掉。
求助没有效果。
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
每次上学，他都要提前考虑今天会不会遇到那几个人，走哪条路比较安全，午饭要不要等他们离开再去买。
书包里长期放着药膏和消炎药。
手机里保存着一些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
他甚至开始在笔记本里记录自己每次受伤的情况。
具体到哪一天、哪个部位、出现多少处淤青、被勒索多少钱、用了什么药。
他也不知道记录这些有什么用。
只是觉得，如果连这些都不记下来，似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天下午，周凯几个人又堵住了他。
“钱呢？”
周凯伸出手。
猴赛低着头。
“我没钱了。”
“没钱？”
黄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上星期不是刚拿了生活费吗？”
“已经用完了……”
“你骗谁呢？”
周凯笑了一声。
“看来最近对你太客气了。”
猴赛看着面前几个人。
他们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那种明知道对方害怕，却偏偏要继续逼迫的笑容。
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甚至连害怕都快没有力气了。
就在周凯准备动手的时候，猴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能力。
对啊。
自己不是还有这个东西吗？
虽然鸡肋。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他没有犹豫。
趁着几个人围上来的瞬间，对他们全部发动了能力。
下一秒。
周凯已经举起来的拳头突然停住。
“怎么了？”
黄浩疑惑地看着他。
周凯沉默了两秒。
突然开口。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猴赛：“？”
“有一天，一只企鹅走进便利店……”
猴赛：“……”
黄浩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你这算什么？我也有一个！”
然后他开始讲。
陈俊也加入了。
刘磊不甘示弱。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个人，竟然就这样站在原地，开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冷笑话比赛。
猴赛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这几个人最多就是讲几句笑话，然后恢复正常。
结果完全不是。
周凯越讲越兴奋。
黄浩甚至开始反驳他的段子不够有水平。
“你那个算什么？我这个才是真正的经典！”
“放屁！你那个连冷笑话都算不上！”
“那你来啊！”
“来就来！”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竟然自己跑到了学校操场。
当时操场上还有不少学生。
他们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
直到周凯站到篮球场旁边，大声喊道：
“各位同学！麻烦大家过来一下！”
“今天我们几个有个冷笑话比赛！”
猴赛站在人群边缘。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周凯甚至开始邀请路过的学生当评委。
“你们觉得刚才那个怎么样？”
“是不是很有水平？”
黄浩马上不服气。
“别听他的！我这个才是压轴！”
接下来，几个人开始轮流讲述越来越离谱的段子。
其中一些内容已经低俗到让旁边的女生直接捂住耳朵。
有个路过的体育老师本来想上去制止。
结果刚走近，就听见周凯一本正经地说：
“老师，您来得正好！您觉得我们刚才谁讲得最好？”
体育老师愣住了。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比赛啊！”
“什么比赛？”
“冷笑话比赛！”
“……”
体育老师沉默了。
他教了十几年书。
见过打架的，见过逃课的，见过在操场抽烟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几个平时横行霸道的不良少年，突然集体跑来操场举办冷笑话大赛。
猴赛站在远处，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两个小时后，能力解除。
几个人终于恢复正常。
他们看着周围围观的学生，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
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周凯第一个反应过来。
“谁搞的？”
没有人回答。
他们当然不知道。
而猴赛已经趁乱离开了。
他回到家里，坐在床上，反复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能力，好像真的有用。
而且非常有用。
### 第二章全校最受欢迎的笑话大师
第二天早上，猴赛刚进入学校，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学生聚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什么。
“哈哈哈哈！”
“你看这个！”
“我昨天就在现场，真的笑死我了！”
猴赛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是昨天操场发生的事情。
视频拍摄得相当清晰。
周凯站在篮球场旁边，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矿泉水瓶，假装麦克风。
黄浩站在旁边，满脸认真地进行点评。
标题是：
《震惊！某高中五名不良少年突然集体转行，操场举办年度冷笑话大赛！》
视频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小伙文学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有节目效果的视频。”
“以前以为他们只会收保护费，没想到还有艺术追求。”
“周凯：今天不打人，今天只负责让大家冷静。”
“哈哈哈哈，最后那个体育老师的表情才是精髓！”
“建议学校开设选修课：不良少年的语言艺术。”
视频已经有了十几万播放量。
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猴赛看着屏幕，心情相当复杂。
他本来只是想让这几个人暂时不要打自己。
没想到竟然直接上了热搜。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几个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
学校只是把他们叫去谈话。
由于没有发生打架和伤人事件，老师也很难按照严重违纪处理。
而他们本人，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中午。
猴赛刚准备出去吃饭，就看见走廊外面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周凯、黄浩、陈俊。
还有两个跟班。
他们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周凯看见猴赛，立即露出冷笑。
“出来。”
猴赛站在教室门口，没有动。
“听不见？”
周凯朝前走了两步。
但教室里还有其他学生。
几个不良少年虽然平时嚣张，却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冲进去。
学校表面上毕竟还有校纪。
更何况昨天刚刚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他们现在也不想再被人拍到什么。
猴赛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退回了教室。
他宁愿饿一顿，也不想再被拉去仓库。
整个中午，他都坐在座位上。
看着其他同学吃饭、聊天、刷手机。
而他只能听着肚子咕咕叫。
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猴赛看着窗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他们喜欢找自己。
那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找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拿出手机，确认了几个人所在的班级。
随后，再次发动能力。
这一次，他没有让他们去操场。
而是直接让他们在各自班级里开始表演。
第一节课。
高二三班。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公式。
突然，坐在最后一排的周凯站了起来。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数学老师转过头。
“什么问题？”
周凯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上讲台。
“老师，我想给大家讲一个笑话。”
全班安静了两秒。
数学老师皱起眉头。
“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知道。”
周凯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我准备讲一个跟数学有关的。”
随后，他开始讲述一个极其低俗的数学冷笑话。
全班先是一愣。
紧接着爆发出笑声。
数学老师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周凯！你给我下来！”
周凯没有下来。
他反而拿起了讲台上的麦克风。
因为学校教室的广播设备与楼层音响相连，讲台上的麦克风能够将声音传到整层教学楼。
于是。
一个原本只属于三班的小型冷笑话表演，瞬间变成了整层楼的公共节目。
“各位同学，大家好！”
周凯的声音从走廊音响里传出。
“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带来一个精彩段子！”
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抬起头。
“谁啊？”
“周凯？”
“他又在搞什么？”
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刚准备讲课，突然听见广播里传来一段极其离谱的笑话。
她停下粉笔。
看向天花板。
整个人陷入沉思。
另一边，黄浩也开始了。
他所在的班级更加热闹。
英语老师刚刚播放完听力材料，黄浩突然站起来，表示自己有一个英文冷笑话要分享。
然后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讲了一个与英语完全无关的低俗段子。
英语老师：“……”
更离谱的是，陈俊也不甘示弱。
他直接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标题：
《冷笑话的艺术与人生》。
下面还分了三个小节。
第一节：如何制造笑点。
第二节：如何突破下限。
第三节：如何成为真正的大师。
班主任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黑板上写最后一节。
“陈俊！”
“老师，您来得正好！”
“你在干什么？”
“讲课。”
“谁让你讲课的？”
“我自己。”
“……”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
这届学生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教学楼彻底乱成一团。
学生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甚至有人偷偷打开了直播。
不到半小时，相关视频就已经开始在网络上传播。
《某高中不良少年再度发疯，课堂上集体讲冷笑话！》
《数学老师遭遇职业生涯最大挑战！》
《当不良少年决定用知识改变世界。》
其中最火的一段，是周凯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讲完一个低俗段子，然后转过头问数学老师：
“老师，您觉得这个笑话的数学逻辑严谨吗？”
数学老师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后回答：
“你的数学成绩如果能有你讲笑话的一半认真，我现在就可以退休了。”
全班爆笑。
这段视频很快突破百万播放。
而更让猴赛意外的是，几个不良少年竟然逐渐拥有了一批忠实听众。
有学生专门蹲守他们的下一次表演。
有人把他们的段子整理成合集。
甚至有人开始研究他们的风格。
“周凯属于传统低俗派。”
“黄浩偏向抽象派。”
“陈俊有点学院派的意思。”
“刘磊是纯粹的下限突破型选手。”
猴赛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差点把水喷出来。
他甚至看到有人认真留言：
“建议学校成立冷笑话社团，让这五位担任社长。”
还有人回复：
“别了，社团成立第一天就会被教育局约谈。”
下午放学后，猴赛经过校长办公室。
门没有完全关上。
他透过门缝，看见周凯几个人正低着头站在里面。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严肃。
旁边还有几位老师。
猴赛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次几个人大概率要受到比以前更严厉的处分。
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两年的欺负。
两年的勒索。
两年的伤痛。
几次讲笑话就算完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家里偷偷哭过的晚上。
想起那些擦药的日子。
想起自己甚至认真考虑过带刀去和他们拼命。
那时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刀如果被抢走，自己只会死得更惨。
如今，他终于有了一种可以反击的方式。
猴赛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再次发动能力。
原本低头听训的周凯突然抬起头。
“校长，我想请您当个裁判。”
校长愣住。
“什么？”
“我们几个最近在研究冷笑话。”
“……”
“想请您评一评，谁讲得最好。”
黄浩立刻接话。
“对！校长，您见多识广，肯定有鉴赏能力！”
校长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
“你们几个……”
周凯已经开始了。
然后是黄浩。
再然后是陈俊。
办公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不合时宜的笑声和段子。
几位老师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校长一开始还试图制止。
但几个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甚至开始要求校长给分。
“校长，刚才那个您给几分？”
“十分制！”
“我觉得他那个最多三分！”
“你闭嘴！你自己那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校长终于忍无可忍。
“全部给我闭嘴！”
结果周凯认真地回答：
“校长，您这个不算段子。”
校长：“……”
猴赛站在门外。
他第一次笑出了声音。
那是两年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地笑。
### 第三章从校园笑星到商场顶流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猴赛的预料。
几名不良少年的连续表演，已经在网络上形成了相当可观的话题热度。
短视频平台上，相关话题不断出现。
有人把他们的表演剪成合集。
有人制作表情包。
有人专门配上夸张的背景音乐。
还有人将周凯的经典语录制作成鬼畜视频。
其中最著名的一句是：
“我不是来打人的，我是来传播快乐的。”
这句话甚至被做成了各种版本。
“我不是来上课的，我是来传播快乐的。”
“我不是来考试的，我是来传播快乐的。”
“我不是来工作的，我是来传播快乐的。”
网友们玩得不亦乐乎。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逐渐开始给这几个人起外号。
周凯被称为冷笑话队长。
黄浩被称为低俗段子王。
陈俊被称为理论派大师。
刘磊被称为下限守门员。
赵鹏则因为每次表演都负责在旁边起哄，被称为气氛组组长。
猴赛看着这些东西，心情相当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最痛恨的几个人，居然真的能靠这种方式获得关注。
而且他们似乎还挺享受。
能力解除后的第二天，几个人聚在一起刷手机。
周凯看着自己那条突破三百万播放量的视频，表情逐渐得意。
“你们看，我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
黄浩撇撇嘴。
“你那算什么？我昨天那个视频播放量比你高。”
“那是因为我在你前面表演，观众都被我吸引过来了。”
“放屁！”
几个人争论了半天。
最后竟然决定开一个官方账号。
账号名称叫作：
**五大冷王。**
简介：
不定期分享原创冷笑话，致力于让世界冷静下来。
猴赛看到这个账号时，久久没有说话。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开了什么平行世界。
这几个家伙，居然开始经营自己的网络事业了。
他们会上传一些以前表演过的视频。
也会在直播里讲段子。
粉丝增长得相当快。
甚至有商家主动联系他们，希望他们拍摄宣传视频。
周凯几个人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觉得自己是红人。
是有才华的人。
是被大众认可的人。
他们开始在学校里摆出一副明星架子。
甚至会对其他学生说：
“想不想跟我们合影？”
“我们现在可是有几十万粉丝的。”
猴赛听说这些事情时，差点笑出声。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
这几个人虽然突然成了网络笑星，但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他们依旧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而且这一次，他们似乎准备玩得更大。
某天下午，猴赛放学准备回家。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周凯站在路边。
旁边还有二十多个人。
其中有些明显不是学生。
他们穿着打扮各异，有人戴着金链子，有人叼着烟，有人手臂上纹着图案。
周凯看见猴赛，露出一抹冷笑。
“今天看你往哪跑。”
猴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想到，这群人居然会召集校外人员。
那些人显然不是来聊天的。
他们已经把路口堵住了。
猴赛感觉头皮发麻。
这一次，自己如果被抓住，后果恐怕比以前更加严重。
他没有犹豫。
直接发动能力。
目标是眼前所有人。
下一秒。
周凯突然转过头。
“我有一个想法。”
黄浩看着他。
“什么想法？”
“我们去找个大舞台。”
几名社会青年愣住。
“你说什么？”
“附近不是有个商场刚开业吗？”
“听说今天还有活动。”
“走！”
然后，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朝商场走去。
猴赛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那家商场当天确实正在举行开业活动。
为了吸引人气，主办方请来了当地不少网红和表演嘉宾。
商场中庭搭建了一个大型舞台。
台下围着几百名观众。
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嘉宾。
突然。
舞台侧面出现了一群人。
周凯第一个冲上台。
“大家好！”
主持人愣住。
“你们是……”
“我们是五大冷王！”
主持人：“？”
后面二十多人也陆续上台。
有些人甚至还主动把原本的表演嘉宾往旁边挤。
“让一下！”
“今天我们要进行一场大型冷笑话比赛！”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几个网红站在舞台边缘，表情相当精彩。
其中一名女主播拿着话筒。
“请问你们是主办方安排的吗？”
黄浩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是。”
“那你们……”
“我们是来挑战世界的。”
女主播：“……”
随后，比赛开始了。
二十多个人轮番上阵。
有人讲完一个段子，另一个人马上抢话筒。
有人觉得自己的笑话不够精彩，开始临时编造。
还有人直接要求主持人当裁判。
舞台音响将声音放大。
商场广播也同步播放。
几百名顾客原本只是来购物，结果突然看见一群社会青年在台上争夺冷笑话冠军。
不少人当场掏出手机。
有些小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有些家长则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
商场工作人员急忙联系安保。
保安上台试图劝阻。
结果其中一个人立刻把话筒递给保安。
“兄弟，你也来一个！”
保安：“我上班呢！”
“上班也可以讲！”
“……”
最后，商场管理人员只能关闭舞台音响，安排保安将人群疏散。
然而，现场的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
这一次，热度远远超过了学校里的几次事件。
《某商场开业活动遭遇神秘冷笑话团体入侵！》
《网红表演到一半被迫下台，原因竟然是有人抢着讲黄色笑话！》
《二十多名社会青年集体上台，主持人职业生涯最大危机！》
网友们彻底笑疯了。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学校到商场，事业版图越来越大了。”
“建议他们直接进军春晚。”
“我宣布，五大冷王已经进化成二十人大军。”
“以前春晚的小品让我睡着，现在这群人让我精神抖擞。”
“春晚导演看见这个视频，估计已经在连夜联系他们了。”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网络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要求把这群人送上春晚。
原因很简单。
他们实在太有节目效果了。
传统喜剧讲究铺垫、包袱和节奏。
而这群人完全不讲究。
没有剧本。
没有排练。
没有任何艺术追求。
他们只是在公共场合，突然开始争着讲一些令人难以直视的冷笑话。
那种荒诞感，反而形成了极强的喜剧效果。
网友们甚至开始认真讨论：
“如果把他们放到春晚直播现场，会不会出现历史级名场面？”
“建议让主持人先宣布节目结束，然后他们再冲出来。”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猴赛看着网上的评论，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因为他知道。
这些人依旧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自己曾经承受的那些疼痛，依旧没有得到偿还。
### 第四章地铁站的公开演出
商场事件之后，周凯几个人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
他们很少再出现在学校附近。
一方面是学校加强了管理。
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实因为网络热度获得了一些其他机会。
猴赛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地上课。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某个周末。
他在市区闲逛时，再次看见了那几个人。
他们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附近。
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女生。
周凯几个人正在搭讪。
说是搭讪，其实更接近于纠缠。
其中一个女生已经明显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但他们依旧不肯离开。
“加个联系方式嘛。”
“认识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别这么不给面子。”
猴赛站在远处。
看着这一幕，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过去两年。
那些被堵在仓库里的下午。
那些被迫交出去的钱。
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
那些涂在身上的药膏。
他甚至记得某一次，自己被打得肋骨附近疼了好几天。
而现在。
这几个人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还能在街上自由自在地调戏其他女生。
他们真的有改变吗？
没有。
至少猴赛看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发动能力。
附近刚好有一个地铁站入口。
几个人突然同时转过身。
“走！”
周凯一马当先。
他们一路冲向地铁站。
然后在自动扶梯旁边停下。
开始讲笑话。
地铁站原本就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周末下午，进出站的人相当多。
不少乘客刚走进站厅，就听见一群年轻人在那里大声讲述低俗冷笑话。
最开始大家以为是有人在拍短视频。
直到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摄像团队，也没有主持人。
就是纯粹地在那儿讲。
而且越讲越兴奋。
周凯站在自动扶梯旁边，甚至开始邀请路人参与。
“兄弟，你听过这个没有？”
路人摆摆手。
“不了不了。”
“别走啊！”
黄浩马上补充。
“我们这里还有更精彩的！”
一位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旁边经过。
周凯转过头。
“阿姨，您觉得刚才那个怎么样？”
阿姨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们几个应该去医院看看。”
周凯认真地点头。
“有道理！那我再讲一个！”
阿姨加快脚步离开。
旁边的乘客已经开始录像。
地铁工作人员很快赶到。
“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工作人员同志！”
周凯立刻把手举起来。
“请问您觉得我们刚才那个笑话怎么样？”
工作人员：“……”
“我们现在不是在举办活动，请你们马上停止！”
黄浩听完，立即转向旁边的陈俊。
“他说我们没有活动场地！”
陈俊点头。
“那我们需要申请一个正式场地。”
“对！”
于是几个人竟然开始讨论起地铁站能不能成为长期表演地点。
工作人员差点被气笑。
最终，地铁方面报警处理。
由于他们的行为影响了公共秩序，也造成了乘客通行不便，这一次不再是学校里简单的违纪问题。
视频上传网络之后，热度再次爆发。
“地铁站也被攻陷了？”
“五大冷王终于走出舒适区，开始城市巡演。”
“下一站是不是机场？”
“求求你们别再扩张了。”
“这群人的事业版图比很多公司还大。”
但这一次，事情终于不再只是网络上的笑料。
相关部门开始调查他们此前的行为。
结合他们过去的一些违法违规记录，以及这次公共场所造成的影响，几个未成年人被依法处理，部分人员进入专门矫治教育机构接受教育。
周凯几个人终于暂时离开了公众视野。
猴赛知道消息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一次总算结束了。
然而，他依旧不满意。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没有受到自己想象中的惩罚。
他们没有受伤。
没有真正失去什么。
甚至还因为网络热度获得了不少关注。
而自己过去两年的伤害，却依然留在身上。
那天晚上，猴赛又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过去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
左臂淤青三处。
右侧腰部疼痛。
被勒索现金二百元。
购买药膏二十三元五角。
某年某月某日。
后背擦伤。
膝盖破皮。
被勒索现金一百五十元。
购买消炎药十七元八角。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猴赛看了很久。
最后把笔记本合上。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 第五章永远不够的惩罚
几个月后，猴赛再次遇到了周凯等人。
他们已经可以阶段性外出。
社会生活也逐渐恢复。
猴赛原本以为，经过前面的事情，他们至少会有所收敛。
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天，他在街上远远看见几个人聚在一起。
周凯正在玩手机。
黄浩手里拿着饮料。
几个人有说有笑。
看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轻松。
猴赛站在路边，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自己以为的惩罚，在他们的人生里，好像只是一段短暂插曲。
他们还有家人。
有朋友。
有生活。
而自己呢？
过去两年留下的伤痛还在。
高中生活也被搅得一团糟。
他想了很久。
最后再次发动能力。
这一次，他让几个人直接前往警察局附近。
周凯几个人一到地方，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冷笑话比赛。
他们甚至主动要求警察评判。
“警察同志，您觉得我们谁讲得最好？”
接待人员看着他们。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参加比赛。”
“什么比赛？”
“冷笑话比赛！”
接待人员沉默了。
最后只能通知相关人员处理。
这次事件的视频很快又被传到网上。
网友们甚至开始形成固定的观看习惯。
只要看见周凯几个人出现，就会有人留言：
“来了来了！”
“今天又在哪个地方开演唱会？”
“警察局门口，这次场地升级了。”
“我建议下一次直接去市政府。”
有人甚至把他们称为：
**城市公共场所冷笑话巡演团。**
猴赛看到这个称呼，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网络网友的脑回路。
几个月后，他再次遇见他们。
这一次，几个人已经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因为网络上的热度正在逐渐下降。
但猴赛仍然无法释怀。
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人的愤怒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消退。
反而越来越深。
因为每一次看见他们，他都会想起过去。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还可以做得更多。
这一次，他把目标放在了市政府附近。
几个人突然跑到政府大楼门口。
然后开始讲冷笑话。
门口的工作人员很快发现异常。
这次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简单地把事情当成普通的街头表演。
毕竟地点特殊。
而且之前已经有过多次类似事件。
相关人员迅速介入。
几个混混被带离现场。
网络上的讨论也随之升级。
“这次真的进阶了。”
“从学校到商场，再到地铁、警察局、市政府。”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感觉下一次就要去人民大会堂了。”
猴赛却依旧没有得到满足。
他发现这些人依旧没有受到自己预想中的严厉惩罚。
而且只要过一段时间，他们又能重新出现在街上。
于是他开始尝试更加精准的安排。
一次，趁着他们家人探望、获得阶段性外出的机会，他让几个人直接打车前往政府办公区域附近。
司机原本以为自己接到的是普通乘客。
结果刚到地方，后座几个人突然开始讨论谁的冷笑话更有水平。
然后下车就开始了。
司机站在车旁边，看着那几个人远去。
半天没回过神。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新型诈骗团伙。
猴赛听说这些事情之后，终于有些麻木了。
他发现自己的能力虽然能够制造大量社会影响，却无法决定最终的司法处理结果。
能让人社死。
能引发关注。
能让有关部门介入。
但不能直接让别人坐几年牢。
更不能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受到惩罚。
这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超能力也有上限。
不过，他暂时不准备继续折腾了。
因为他已经高三。
必须考虑自己的未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
然而，命运很快又给他送来了新的麻烦。
### 第六章父亲的黑锅
那天晚上，猴赛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父亲坐在沙发上。
平时一向严肃的男人，此刻却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母亲坐在旁边，眼睛通红。
桌上放着一堆文件。
猴赛换好鞋。
“怎么了？”
母亲没有说话。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公司出了点事。”
猴赛坐下来。
父亲在一家大型企业工作多年。
从基层员工一步步做到管理层。
虽然工资不错，但一直以来都是那种踏实做事、不擅长争权夺利的人。
他不喜欢应酬。
不喜欢拉帮结派。
更不懂得如何在公司内部经营人际关系。
因此，即使做到管理层，他也始终没有真正掌握多少话语权。
很多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做。
项目出了问题，他负责收拾残局。
项目取得成绩，功劳却经常落到其他领导身上。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抱怨过。
但为了家庭，他一直忍着。
毕竟有房贷以外的生活开销，有孩子读书，有家庭责任。
稳定的工资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然而这一次，事情彻底失控了。
公司某个重要项目出现严重问题。
老板和几名高管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开始把责任往父亲身上推。
他们提前准备了相关文件。
又利用职务关系，把一些本应由多人共同承担的决策责任，集中到了父亲负责的业务环节。
父亲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到发现的时候，相关材料已经形成了相当完整的表面证据链。
他被多次要求配合调查。
甚至一度被带走询问。
虽然目前证据不足，没有被正式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但事情已经相当麻烦。
更糟糕的是，公司方面不但没有帮忙澄清，反而继续施压。
老板以项目尚未完成为由，不允许父亲提前离职。
还暗示，如果现在走人，可能需要承担巨额违约责任。
父亲知道这并不一定合法。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和公司争论。
几个高管轮番找他谈话。
有的假装关心。
有的直接威胁。
还有人暗示，只要他把责任全部承担下来，公司就会想办法帮忙。
但父亲知道，这种承诺根本不可信。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处境。
如果不配合，可能会被公司进一步针对。
如果配合，就可能真的成为替罪羊。
想辞职，也担心合同和赔偿问题。
想找人帮忙，却发现公司内部几乎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猴赛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那张疲惫的脸。
突然想起自己过去两年的经历。
自己曾经以为，校园里的那几个混混已经是最糟糕的东西。
但现在他发现，原来成年人世界里也有同样的事情。
甚至更加复杂。
那些人不需要亲自打你。
他们只需要掌握一些资源、关系和规则，就能把一个老实人逼到绝境。
猴赛的心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念头。
这个世界有问题。
而且问题远远不止自己遇到的那些。
他找父亲要来了相关人员的资料。
老板的信息。
几名高管的姓名。
他们在公司中的职位。
公开活动。
采访视频。
以及父亲能够提供的相关事实材料。
父亲没有多问。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思考儿子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猴赛则开始在网上搜索。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老板正在参加一场大型招商活动。
现场有媒体。
有企业代表。
还有不少地方机构的工作人员。
老板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社会责任。”
“我们始终坚持诚信经营……”
猴赛看着屏幕。
脸色越来越冷。
他觉得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一个把责任推给下属的人，竟然能站在台上宣讲社会责任。
于是，他发动了能力。
目标是台上的老板。
下一秒。
老板停顿了一下。
原本准备继续宣读的发言稿，被他放到一边。
“各位来宾，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
主持人微笑着等待。
老板清了清嗓子。
“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台下安静。
“有一天……”
招商活动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最开始，大家以为这是一个临时安排的互动环节。
直到老板讲完一个完全不适合正式场合的低俗段子，又主动开始讲第二个。
主持人的笑容逐渐僵硬。
旁边的工作人员试图提醒。
但老板没有停下。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这位平日里以稳重、成熟形象示人的企业负责人，在公开招商活动上持续讲述各种不堪入耳的冷笑话。
现场视频迅速传播。
企业形象受到严重冲击。
原本准备签约的合作方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媒体也纷纷报道。
《知名企业负责人招商活动突发异常，连续两小时讲述低俗笑话》。
《企业社会责任演讲意外变成冷笑话专场》。
猴赛坐在电脑前。
他没有笑。
只是盯着屏幕。
他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他发现，真正操纵这一切的，可能并不是老板一个人。
那些高管才是最了解公司内部情况的人。
他们知道父亲性格软弱。
知道他不擅长反抗。
也知道如何利用制度和流程，把责任一点点推给他。
于是，猴赛把目标转向了那几名高管。
他们当时正在接受相关调查。
猴赛根据公开身份信息和视频资料，逐一锁定了目标。
然后发动能力。
几名高管突然在警局附近开始讲笑话。
这一次，事情的社会反响与之前完全不同。
因为他们已经是成年人。
而且涉及企业内部调查。
公众不再只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网络笑星。
大量网友开始翻查他们过去的履历。
有人关注企业内部管理问题。
有人质疑公司是否存在系统性违规。
还有人开始讨论，为什么一个老实员工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不过，也有不少人只关注他们讲的那些段子。
甚至有人把几名高管称为：
“企业版五大冷王。”
猴赛看到这个称呼，表情有些复杂。
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把一种荒诞的惩罚方式，逐渐变成社会事件的触发器。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真的解决了。
父亲最终虽然逐渐洗清了嫌疑，却已经无法继续留在原来的公司。
他对那里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公司本身也因为调查陷入混乱。
继续留下去，不仅拿不到多少工资，还可能被卷入新的麻烦。
于是父亲辞职了。
一个工作了十几年的管理层员工，突然失去了稳定收入。
对这个家庭而言，无异于又一次打击。
### 第七章快招公司的生意经
父亲辞职之后，猴赛家的生活开始变得紧张。
母亲原本是全职家庭主妇。
家里的主要收入一直依靠父亲。
现在收入突然中断，家庭开支却没有减少。
父亲开始四处找工作。
但中年人的就业市场远没有想象中友好。
他过去的工作经历主要集中在一家大型企业。
管理经验虽然不少，但很多小公司并不愿意给他相应的职位和薪水。
有些公司觉得他年龄偏大。
有些公司觉得他的薪资要求太高。
还有些公司希望他从基层做起。
连续面试了几次，结果都不理想。
父亲开始考虑自己做点小生意。
毕竟，与其一直找不到工作，不如尝试利用剩余积蓄做点什么。
然而，他很快遇到了一家所谓的创业加盟公司。
对方宣传得非常漂亮。
承诺提供成熟商业模式。
提供品牌授权。
提供培训和运营支持。
甚至还声称，只要按照他们的流程经营，短时间内就能收回成本。
父亲最初也有怀疑。
但对方销售人员非常热情。
不仅安排参观，还拿出了大量所谓的成功案例。
几番沟通之后，父亲最终签订合同。
结果可想而知。
所谓的成熟模式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靠。
前期投入的设备、装修、授权费用、培训费用，几乎全部变成了沉没成本。
后续运营支持也远远达不到承诺。
父亲发现问题后，立即要求退款。
对方却拿出合同。
“这是您自愿签订的。”
“我们已经提供了相应服务。”
“经营结果需要您自己承担。”
“商业投资本来就有风险。”
父亲据理力争。
对方却开始推卸责任。
最后甚至直接表示：
“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走法律途径。”
父亲站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张合同。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说的并不完全正确。
但要通过诉讼追回损失，又需要时间、证据和额外成本。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
陪父亲去讨说法的猴赛，全程站在旁边。
他看见那些销售人员脸上的笑容。
看见他们把一切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看见父亲一次次解释自己的处境，却只换来对方不耐烦的敷衍。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被欺负的时候。
一样的无力。
一样的求助无门。
一样的明明受了伤，却还要被对方反过来指责。
走出公司时，父亲的脸色非常难看。
猴赛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工作人员。
这家公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已经从网络上看到不少类似投诉。
有家庭因为加盟失败损失积蓄。
有夫妻借钱投资，最后负债累累。
有原本生活就不宽裕的人，被所谓的创业机会骗得一无所有。
猴赛认为，这些员工既然知道公司在做什么，却仍然继续参与，就不能简单地把自己当成无辜的打工人。
当然，他并不知道每个人实际参与的程度。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区分。
他发动了能力。
这一次，目标是整家公司。
老板。
管理人员。
销售人员。
前台。
所有当时处于公司内部、进入能力范围的人。
一个都没有放过。
几分钟后。
原本还在办公室里工作的员工，陆陆续续站起身。
有人拿起手机。
有人整理衣服。
有人开始招呼同事。
“走，出去。”
“去哪？”
“讲笑话。”
“现在？”
“对！”
随后，整家公司的人开始向外移动。
他们浩浩荡荡地走向附近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那里正值周末。
人流量极大。
街边有商铺。
广场上有活动。
还有不少正在直播的主播。
然后，一场规模空前的冷笑话大赛开始了。
老板站在最前面。
销售主管负责组织。
几个员工负责抢话筒。
有人讲到一半，被同事抢走位置。
有人觉得自己的段子不够精彩，开始临时发挥。
甚至有人站上广场中央的台阶，要求路人评判。
“大家觉得刚才那个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给几分？”
“我给零分！”
“那我再讲一个！”
商业中心瞬间变成了大型荒诞剧现场。
路人拍摄。
主播直播。
商家围观。
有人甚至把这场表演称为：
**快招行业年度员工团建。**
相关视频上传后，迅速引起大量讨论。
有受害者认出了这家公司。
开始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经历。
有人贴出合同。
有人展示转账记录。
有人讲述自己如何被所谓的创业导师忽悠。
原本只是一个荒诞的冷笑话事件，逐渐演变成对这家公司经营方式的集中曝光。
有关部门开始关注。
媒体也介入调查。
随着更多材料被披露，公司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最终，父亲追回了一部分被骗资金。
但并没有全部拿回来。
即便如此，家里的情况也没有因此好转。
猴赛看着那笔退回来的钱。
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他很清楚。
钱虽然回来了一部分，但父亲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工作。
积蓄也消耗了不少。
家庭生活依旧拮据。
父亲还需要重新找工作。
母亲也必须开始出去赚钱。
猴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让坏人出丑。
让他们受到关注。
让他们的行为被更多人看见。
但这些事情，并不能自动变成家庭收入。
也不能让一个中年人重新获得职业机会。
更不能让已经过去的时间倒流。
后来，父亲终于认命。
他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份普通工作。
薪水比过去低了不少。
职位也从管理层变成了普通员工。
但至少不需要再承担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责任风险。
母亲也开始在附近的超市和餐厅找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但多少能补贴家用。
猴赛看着父母每天早出晚归。
心里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考上大学。
至少不能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 第八章大学并不是避风港
高考终于来了。
猴赛发挥得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取得特别出色的成绩，但勉强考上了自己原本想去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母亲很高兴。
父亲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但高兴之后，现实问题很快出现。
学费。
住宿费。
生活费。
各种杂七杂八的支出。
家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积蓄。
为了减轻父母负担，猴赛最终申请了助学贷款。
大学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已经背上了一笔债务。
他原本以为，进入大学之后，生活应该会有所不同。
毕竟，大家都说大学是人生的新阶段。
高中结束了。
校园霸凌也应该结束了。
未来应该会更加自由。
但真正进入大学之后，他才发现，大学并不是一个自动净化人际关系的地方。
相反。
这里有更多复杂的东西。
学生会。
社团。
评优评奖。
科研项目。
实习机会。
导师资源。
各种看起来很公平的竞争背后，都可能存在关系和利益。
猴赛刚入学时，对一切都充满期待。
他参加社团。
报名活动。
尝试加入实验室。
希望通过努力获得一些机会。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某些活动名额早就内定。
某些奖项看起来公开评选，实际上早已有了人选。
导师会让学生做大量工作，却不一定给予相应的署名和报酬。
甚至有些学生辛辛苦苦完成的成果，最后会被其他人拿走。
猴赛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时，还试图讲道理。
他找到导师。
说明自己的工作内容。
希望对方能够明确成果归属。
导师却只是淡淡地说：
“你现在还是学生，应该多学习，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
猴赛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高中时那些老师说过的话。
不要计较。
不要闹事。
大家都是同学。
要懂得宽容。
似乎只要自己是那个老实的人，就应该不断退让。
但他已经不想再退了。
某次学校举办大型活动。
几名负责项目的老师和学生干部，正准备上台进行成果展示。
而其中有一部分成果，本来就属于猴赛参与完成的工作。
他曾经花费大量时间整理资料、制作方案、修改内容。
最终却被其他人拿去作为自己的成果。
猴赛看着台上的人。
再次发动能力。
活动开始后。
原本正在进行演讲的几个人，突然停下了。
其中一名学生干部转过身。
“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台下几百名学生面面相觑。
主持人愣了一下。
“请问……”
那名学生干部已经开始讲了。
紧接着，其他几名相关人员也加入。
有人放下演讲稿。
有人拿起话筒。
有人甚至直接把原本准备好的PPT切换成了一张空白页面。
“下面进入冷笑话交流环节！”
整个活动现场陷入混乱。
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有人觉得尴尬。
还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严肃的成果展示，变成了全校年度最离谱的活动事故。
学校方面迅速介入。
相关人员被要求解释。
而那些原本被掩盖的成果归属问题，也开始被更多人注意到。
猴赛终于得到了一些公道。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特别高兴。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大学里遇到的问题，远比高中复杂。
高中时，至少能明确谁在欺负自己。
但大学里的很多问题，藏在制度、关系和利益链条里。
你甚至不知道应该对谁发动能力。
更重要的是，能力可以让人出丑，却不能自动证明自己的成果归属。
它只能制造一个机会。
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依靠证据、申诉和现实中的处理程序。
大学四年，就这样在各种折腾中度过。
猴赛毕业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普通的毕业证。
还有一笔尚未还清的助学贷款。
他原本以为，工作之后应该会好一些。
毕竟社会上总得讲究基本的劳动回报。
但现实再次给了他一记提醒。
### 第九章职场里的冷笑话
刚毕业的猴赛，进入了一家普通公司。
工资不高。
工作量却不小。
最初，他还认真工作。
按时完成任务。
主动承担责任。
希望能够积累经验。
但很快，他发现公司里同样存在不少问题。
有的领导喜欢把工作推给下属。
有的老板习惯拖欠报酬。
有的同事专门抢功劳。
还有些管理人员，擅长利用各种规则压榨员工。
猴赛一开始还会忍耐。
但每当有人真正侵犯到他的利益，他就会想起过去。
于是，他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
某个领导拖欠奖金？
让他去公司年会上讲两个小时冷笑话。
某个老板恶意克扣工资？
让他在公开行业活动上突然变成冷笑话主持人。
某个同事抢走自己的成果？
让他在部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段子分享。
渐渐地，猴赛的能力使用频率越来越高。
他已经不再像高中时那样紧张。
因为他发现，这种能力的确能够产生效果。
被影响的人会出丑。
旁观者会录像。
网络会传播。
舆论会关注。
某些人甚至会因为这些事情失去原本的社会形象。
但问题也逐渐显现。
他发现自己无法从中获得真正的满足。
因为惩罚别人，并不等于改善自己的生活。
他依旧要上班。
依旧要还助学贷款。
依旧要为生活开支发愁。
父母的经济状况也没有明显改善。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在不断制造新的网络笑料。
而那些真正让他痛苦的问题，却依旧存在。
某天晚上，猴赛在网上刷到了一条旧新闻。
新闻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凯。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
原来，当年那几个不良少年早就离开了矫治机构。
他们已经成年。
其中几个人甚至靠着家里的条件，过得相当不错。
周凯后来做过一些生意。
黄浩进入了一家熟人开的公司。
陈俊则继续混迹于各种社交圈。
他们似乎已经把高中时期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甚至有人在网络上开玩笑，回忆当年自己曾经是网红。
猴赛看着那些照片。
久久没有说话。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
自己曾经被他们欺负了两年。
他们让自己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自己记得每一次伤害。
每一笔勒索。
每一支药膏。
每一个晚上。
可对方呢？
早就忘了。
他们甚至还能笑着回忆那些事情。
猴赛终于决定。
这笔账，必须重新算一次。
### 第十章成年人也有冷笑话
猴赛重新找到了当年的几个人。
他们已经不是未成年人。
这一次，猴赛想看看，同样的行为发生在成年人身上，处理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他没有犹豫。
再次发动能力。
目标是周凯、黄浩、陈俊、刘磊和赵鹏。
地点。
警察局附近。
时间。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几个人突然开始了久违的冷笑话表演。
周凯第一个拿起手机。
“兄弟们，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拾当年的梦想。”
黄浩问：
“什么梦想？”
“冷笑话。”
“好！”
于是，几个人开始讲。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警务人员很快发现异常。
因为这几个人已经成年，而且他们的行为影响到了公共场所秩序，相关人员开始依法进行处置。
网络上的网友也很快发现了这件事。
“等等，这不是当年那五个人吗？”
“他们怎么又出来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居然还能看到他们。”
“成年版冷笑话大师？”
“以前是校园偶像，现在是社会艺人？”
但这一次，猴赛没有像以前那样兴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个小时后，事情结束。
几个人接受了相应的调查和处理。
但结果仍然没有达到猴赛预想中的程度。
他原本以为，成年之后，处罚力度会明显增加。
但实际上，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行为性质、造成的后果、证据和法律规定。
单纯讲冷笑话，本身并不构成严重犯罪。
即便在公共场所造成影响，也不意味着一定会被判处多年刑罚。
猴赛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的能力，始终无法直接决定别人受到什么程度的惩罚。
它只是让人做出一些荒诞的行为。
剩下的事情，仍然要由现实世界处理。
他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些年，他已经让很多人讲过冷笑话。
混混。
老板。
高管。
销售人员。
导师。
学生干部。
各种各样的人。
有些人因此受到调查。
有些人丢了工作。
有些人被网络嘲笑。
有些人失去了原本的社会形象。
但也有很多人，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正常生活。
猴赛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一直在追逐一个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
他希望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受到足够严厉的惩罚。
希望他们付出的代价，能够抵消自己曾经承受的痛苦。
但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真正计算。
一个人被打了一拳。
另一个人讲了一百个冷笑话。
这两者之间，真的能够形成等价交换吗？
当然不能。
更何况，自己过去承受的也不仅仅是身体疼痛。
还有恐惧。
羞耻。
无助。
长期的精神压力。
以及对整个世界的失望。
这些东西，不可能通过几个小时的社死就全部消失。
猴赛慢慢合上电脑。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真正开心过。
因为他始终在想着过去。
而过去已经无法改变。
### 第十一章笔记本里的两年
又过了一段时间。
猴赛整理房间时，翻出了那本旧笔记本。
它已经有些破旧。
边角磨损。
封面也出现了折痕。
但里面的内容依旧保存得相当完整。
他翻开第一页。
某年某月某日。
被勒索三百元。
右臂出现两处淤青。
购买药膏二十三元五角。
第二页。
某年某月某日。
后背擦伤。
左腿疼痛。
被勒索一百五十元。
第三页。
某年某月某日。
被迫跑腿。
手机被摔坏。
维修费用四百八十元。
……
两年。
一条不漏。
每一笔钱。
每一处伤。
每一次用药。
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猴赛看着这些记录，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翻看过它们了。
但那些日子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时间压在了记忆深处。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如此执着。
因为这本笔记本，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记录。
它是一份证据。
证明自己曾经真的受过伤。
证明那些事情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证明自己不是无缘无故地讨厌那几个人。
证明自己曾经努力求助过。
也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别人可能早就忘记了。
但他没有。
他把笔记本放回抽屉。
这一次，没有继续翻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彻底忘记过去。
但也不想再让过去支配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 第十二章平淡的人生
几年后。
猴赛依旧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没有成为什么超级英雄。
也没有成为网络名人。
更没有靠着超能力赚到大钱。
他依旧需要工作。
依旧需要还债。
依旧需要考虑生活开支。
父亲在小公司里继续工作。
虽然收入远不如过去，但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母亲也没有再回到全职家庭主妇的状态。
她偶尔会抱怨工作累。
父亲有时候会抱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
猴赛则会安静地听着。
偶尔也会帮忙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
他的超能力依旧存在。
有时候遇到特别过分的人，他还是会使用。
比如恶意拖欠工资的老板。
比如当众羞辱员工的领导。
比如利用信息差欺骗普通人的商家。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把人送去警察局、市政府或者大型商场。
因为他已经明白，能力本身不能代替法律，也不能代替现实中的维权。
如果涉及实际侵害，他会先收集证据。
该投诉就投诉。
该报警就报警。
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
至于那些确实需要给一点教训的人……
嗯。
偶尔让他们讲两个小时冷笑话，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已经不会再把这当成自己人生的全部。
某天晚上，猴赛下班回家。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听见里面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其中一个人突然讲了个冷笑话。
另外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猴赛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周凯举起拳头。
自己站在墙角。
然后，那几个原本准备打人的家伙，突然开始讲笑话。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荒唐的开始。
也是自己人生中一段无法抹去的经历。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城市的灯光很亮。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有些人正在努力赚钱。
有些人正在为了家庭奔波。
有些人正在为不公平的待遇烦恼。
有些人则可能正在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猴赛没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他也没有能力让这个世界变得公平。
但至少，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缩在角落里，等待别人放过自己的高中生。
他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也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为自己争取利益。
至于那项超能力……
它依旧没有什么正经用途。
某天，公司里一位特别喜欢开会的领导，又一次把所有人留下来加班。
领导站在会议室前面。
“大家不要抱怨，我们要有团队精神。”
猴赛坐在下面。
看着领导那张熟悉的脸。
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能力了。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发动了。
下一秒。
领导停顿片刻。
“我突然想给大家讲个笑话。”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员工们面面相觑。
领导清了清嗓子。
“有一天……”
猴赛低下头。
默默拿起水杯。
会议室里很快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喝了一口水。
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想：
今天应该能准时下班了。
毕竟。
这大概是自己这个超能力，最实用的一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