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毫无用处的能力
李苟嗨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是在高一开学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放学，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收拾书包。
窗外下着雨，教学楼里已经没剩多少人。走廊尽头的水龙头没有关紧，隔一会儿便滴下一滴水，落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李苟嗨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声音有些单调。
他下意识地想着，如果这个声音能够再大一点就好了。
下一秒，水滴落下的声音突然扩大。
滴答！
清脆的回响在整条走廊里扩散，甚至产生了类似山谷回声的效果。
李苟嗨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尝试让声音变得舒缓一些。
滴答声果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脆的水滴声，变得悠长而柔和，仿佛置身于某个安静的山间庭院。
他甚至可以让声音带上空灵的感觉。
又或者，让它变得阴森、压抑、诡异。
最神奇的是，这种改变并不是简单地调整音量，而是连声音的质感、节奏、空间感和回响方式都会发生变化。
李苟嗨花了一个星期，才基本弄清楚自己的能力。
他的能力可以称为回音。
简单来说，就是对指定对象周围的环境音进行调整、放大和重新塑造。
比如，原本只有几只虫子鸣叫的树林，他可以让虫鸣变得悠远空灵，仿佛整个森林都在呼吸。
比如，原本只有空调运转声的房间，他可以将那种低沉的嗡鸣调整成令人心神安宁的背景音。
如果愿意，他甚至可以把普通的脚步声变得阴森恐怖。
能力的风格有很多种。
舒缓、温柔、空灵、庄严、激昂、压抑、诡异、惊悚……
他还发现，自己可以将不同的环境声音组合起来，形成类似电影配乐的效果。
不过，这个能力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它不能直接改变物体，也不能对人体造成物理伤害。
既不能隔空打人，也不能制造火焰、雷电或者什么超自然攻击。
甚至连让别人耳朵疼都做不到。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别人所处环境中的声音体验。
李苟嗨尝试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能力确实挺鸡肋。
如果拿来恶作剧，倒是有点意思。
但要说有什么实际用途……
他想不到。
直到高二下学期，他开始觉得，这个能力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聊。
因为他遭遇了一群人。
而且，已经被他们欺负了很久。
为首的人叫马溜。
马溜比李苟嗨高半个头，身材壮实，平时喜欢在学校里拉帮结派。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四个人，分别是陈浩、孙鹏、王志远和周强。
五个人经常一起行动。
他们最开始只是拿李苟嗨开玩笑。
后来，玩笑逐渐变成了推搡、辱骂和索要钱财。
李苟嗨不是没有反抗过。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愤怒地还手。
结果换来的，是一顿更加严重的殴打。
他也曾经告诉老师。
班主任找马溜几个人谈过话，结果第二天，他就在厕所里被堵住了。
马溜甚至当着他的面笑着说：
“下次还告老师不？”
李苟嗨没有回答。
他又试过报警。
但事情到了学校那里，却变成了学生之间的小摩擦。
学校领导嫌他多事，觉得他不应该把事情闹大，甚至暗示他应该学会和同学相处。
最让他绝望的是，马溜几个人似乎完全不担心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
他们知道学校不会轻易处理他们。
他们也知道李苟嗨没有能力反抗。
于是，事情越来越过分。
从最初的几十块钱，到几百块钱，再到强行索要更多的钱。
两年时间里，李苟嗨被勒索了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他的身体上也经常带着新伤。
有时候是胳膊上的淤青，有时候是脸上的伤口，有时候是被踢得好几天走路都不舒服。
他甚至开始害怕上学。
每次走进校门，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
看到马溜几个人，就会本能地紧张。
这种日子持续到了高三。
某天放学后，马溜几个人又把他堵在了教学楼后面。
“钱呢？”
马溜伸出手。
“我已经没钱了。”
“没钱？”
马溜笑了。
“你上星期不是刚拿了生活费吗？”
“那是我的生活费……”
“你的生活费？”
陈浩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情况？”
李苟嗨低着头，没有说话。
然后，他又挨了一顿打。
这一次，马溜几个人似乎心情特别不好，动手也比平时更加粗暴。
等他们终于离开，李苟嗨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有些发抖。
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报警没用。
告诉老师没用。
反抗只会挨打。
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因为每天都要来学校。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能力。
那个被他嫌弃了很久的能力。
制造回音。
李苟嗨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马溜几个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既然打不过你们……”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就试试别的办法。”
他伸出手，集中精神。
马溜。
陈浩。
孙鹏。
王志远。
周强。
五个人。
全部指定。
李苟嗨第一次将自己的能力用于他人。
他没有选择普通的放大声音。
而是把自己积压了两年的恐惧、愤怒和怨恨，全部融进了声音的风格之中。
阴森。
压抑。
冰冷。
他希望他们能够感受到一点自己曾经承受过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
最后，他又增加了一个此前没有尝试过的设定。
持续生效。
不是一次性使用，也不是持续几分钟。
而是让这种效果在指定对象周围自动运转。
只要目标存在，回音就不会自行消失。
李苟嗨做完这一切，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事情。
哪怕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荒唐。
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第二章夜里的声音
最初的两天，马溜几个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异常。
他们照常上课、打闹、聊天。
甚至还在第三天放学的时候，又把李苟嗨堵了一次。
不过，李苟嗨很快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马溜的眼睛下面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陈浩上课的时候开始频繁打哈欠。
孙鹏似乎变得容易烦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发脾气。
王志远和周强倒是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看起来比平时沉默了一些。
李苟嗨暗中观察着他们。
他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并没有直接制造某种具体的声音。
而是对他们周围原有的环境音进行了持续改造。
脚步声变得沉重。
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变得悠长。
水管里的水流声带着奇怪的回响。
即使在白天，普通的环境声音也会多出一种说不清楚的违和感。
但真正产生明显影响的，是夜晚。
马溜最先察觉到问题。
那天晚上，他十一点多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父母已经睡了，客厅的灯也关了。
他刚准备闭眼，便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远处拖动什么东西。
沙……
沙……
声音很轻。
但又异常清晰。
马溜睁开眼睛。
他听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楼上邻居在移动家具，于是重新躺下。
过了几分钟。
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似乎更近了。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灯。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客厅看了一眼。
父母都在房间里。
没有异常。
马溜皱着眉头，回到床上。
刚关灯。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吱！
马溜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
他再次打开灯。
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检查了窗户、衣柜、床底，甚至把房间里的电器都关了一遍。
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可当他重新躺下，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一阵极其悠长的低鸣。
像是某种大型空旷建筑内部传来的回响。
马溜终于有些烦躁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试图用音乐盖住那些声音。
然而，音乐响起后，那种阴森的背景音并没有消失。
它反而像是附着在音乐上面。
旋律正常。
节奏正常。
但每个声音的尾部，都拖着一段诡异的回响。
马溜听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把手机关掉。
“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
可这一晚，他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马溜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来到学校。
陈浩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甚至比马溜更加烦躁。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课间休息的时候，陈浩突然问道。
马溜抬起头。
“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很奇怪的声音。”
“你也有？”
孙鹏突然插话。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志远和周强也凑了过来。
他们开始交流昨晚的经历。
有人听见脚步声。
有人听见像是敲墙的声音。
还有人说自己明明关好了窗户，却总觉得有风从耳边吹过。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而坐在不远处的李苟嗨，则默默听着。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课本。
嘴角不知不觉地扬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的能力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不过，李苟嗨并没有满足。
他觉得目前的程度还不够。
这些人只是睡不好而已。
自己却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两年。
于是，当天放学后，他再次调整了能力。
这一次，他不再只使用单一的阴森风格。
而是开始模拟恐怖电影的音效设计。
李苟嗨平时很喜欢看恐怖片。
他发现，很多恐怖片真正让人害怕的，并不是画面本身，而是声音。
尤其是一惊一乍的音效。
一段安静的剧情。
一段缓慢的铺垫。
观众逐渐放松警惕。
突然之间。
一声尖锐的音效炸开。
整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李苟嗨决定把这种逻辑加入能力。
他将五个人的环境音划分成了不同层次。
最底层，是持续不断的低沉背景音。
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移动。
中间层，是不规则的细碎声音。
类似轻微的敲击、摩擦和脚步。
最上层，则是不定时出现的尖锐音效。
有时候是一声短促的刮擦。
有时候是突然放大的撞击声。
有时候则是一瞬间仿佛贴着耳边响起的低沉轰鸣。
李苟嗨还特意加入了不同的节奏。
有时几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有时刚刚恢复安静，下一秒又突然响起。
有时声音会慢慢积累，让人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
他甚至尝试了纯粹的空旷风格。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独自站在废弃医院的走廊里。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却总觉得远处有什么东西。
李苟嗨调整完毕，满意地收回了手。
“这下应该有意思了。”
他并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第三章五个人的夜晚
马溜最先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那天晚上，他原本准备早点睡觉。
可刚关灯，便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声音不快。
甚至有些缓慢。
马溜皱起眉头。
他住的是自己的房间，门窗都关好了。
父母在隔壁。
哪里来的脚步声？
他打开灯。
没有人。
他又检查了一遍。
还是没有。
马溜重新躺下。
脚步声再次出现。
这一次，声音仿佛绕着床边走了一圈。
他猛地睁开眼睛。
“谁？”
没有回应。
他抓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房间四周照了一遍。
依旧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给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房间里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
安静得可怕。
马溜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马溜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卧槽！”
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这一晚，他彻底不敢关灯了。
第二天，他告诉父母自己最近睡眠不好。
母亲给他买了助眠用品，父亲则觉得他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
马溜没有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父母，自己房间里每天晚上都有莫名其妙的声音？
陈浩的情况更糟。
他住在老城区的一栋住宅楼里。
房间隔音不好，平时能够听见邻居的说话声。
可最近，他总觉得有人在走廊里走动。
有时候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时候是很轻的敲门声。
还有时候，明明楼道里没有任何人，他却能听见有人在门外低声说话。
陈浩曾经几次冲出去查看。
结果每次都一无所获。
最让他崩溃的是，这些声音并不固定。
它们不会因为他开灯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他打开电视而停止。
电视里的声音甚至会和那些回音混在一起。
原本正常的电视剧对白，听起来总像是从某个空旷的地方传来。
陈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孙鹏则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原本脾气就不好，睡眠被严重干扰后，更是动不动就发火。
有一次，他在家里因为一点小事和父亲吵了起来。
父亲让他早点睡觉。
孙鹏却突然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父亲愣住了。
“我说什么了？”
“你们一直在吵！”
“我们什么时候吵了？”
孙鹏张了张嘴。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确实听见了声音。
可父亲似乎完全听不见。
王志远和周强也逐渐出现了问题。
王志远开始害怕独处。
他喜欢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甚至睡觉也不愿意关灯。
周强则相反。
他开始戴着耳机睡觉。
但即使如此，仍然无法摆脱那种挥之不去的环境回音。
五个人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们在学校里也开始频繁打瞌睡。
上课注意力无法集中，成绩明显下降。
原本经常在教室里大声说笑的几个人，逐渐变得沉默。
而李苟嗨每天都在观察他们。
他甚至专门记录了五个人的状态。
第一周：精神疲惫，频繁打哈欠。
第二周：情绪不稳定，课堂注意力下降。
第三周：开始抱怨睡眠环境，部分人出现明显的焦虑表现。
第四周：五个人之间开始互相讨论自己的遭遇。
李苟嗨看着笔记，心情越来越好。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方法。
然而，他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己的能力并不需要他一直集中精神。
只要最初设定好效果，之后就能持续运行。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每天盯着马溜几个人。
他们上课的时候，回音在。
他们吃饭的时候，回音在。
他们回家的路上，回音也在。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无法摆脱。
李苟嗨突然觉得，这个能力似乎一点也不鸡肋了。
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
它比自己想象中可怕得多。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另外一种效果。
诱导性的私语。
最初的尝试并不顺利。
他发现，自己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直接制造清晰的对话。
声音非常模糊。
有时候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有时候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念头。
但他可以通过反复调整，让其中的大致意思变得容易理解。
例如：
“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你？”
“你真的确定他们没有问题吗？”
“你身边的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听得到？”
李苟嗨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开始把这种私语加入五个人的环境音中。
这一次，他并不打算让他们单纯害怕。
他想让他们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
怀疑身边的人。
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效果仍然持续生效。
而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第四章互相猜疑
一个月后，五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他们还能够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遭遇。
可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听到的声音似乎都不太一样。
马溜总觉得有人在提醒他，身边的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陈浩则经常怀疑其他人是不是在故意隐瞒某些事情。
孙鹏开始怀疑自己的房间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王志远觉得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
周强则越来越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有一次，五个人约好一起吃饭。
他们本来是想商量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孙鹏就突然问：
“你们是不是有人在搞我？”
马溜皱眉。
“你有病吧？”
“我说真的。”
“谁有空搞你？”
“那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声音？”
陈浩忍不住说：
“我也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对。”
孙鹏盯着他。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事情可能跟我们认识的人有关？”
马溜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几个人开始争吵。
原本只是讨论问题，最后却演变成互相指责。
王志远试图劝架。
但他自己也已经精神紧绷，没说几句话便开始发火。
周强则直接站起来离开。
五个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而这一切，都被李苟嗨看在眼里。
他坐在不远处的饮料店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争吵。
他忍不住笑了。
以前，这五个人总是一起欺负他。
无论他遇到什么事情，他们都能够站在同一边。
现在倒好。
他们开始互相怀疑了。
李苟嗨觉得很痛快。
但还不够。
他知道，五个人目前只是关系出现裂痕。
真正让他们产生明显变化的，是持续不断的精神压力。
随着时间推移，最先撑不住的是周强。
他开始拒绝出门。
每天放学回家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父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愿意回答。
有时候，他甚至会突然捂住耳朵，要求家里人不要说话。
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
医生建议进一步评估睡眠和精神状态。
周强的家人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
没过多久，周强便办理了休学手续。
李苟嗨得知消息时，正在教室里吃早餐。
他听见旁边的人讨论周强已经很久没来学校。
“听说身体出了点问题。”
“好像一直睡不好。”
“他家里人带他去看医生了。”
李苟嗨咬了一口包子。
慢慢咀嚼。
然后笑了。
“终于走了一个。”
他低声说道。
这句话没有人听见。
但他自己听得很清楚。
接下来，王志远也开始频繁请假。
他原本就有些胆小，最近的状态更是越来越差。
某天晚上，他在家里突然听见一阵极其空旷的回音。
像是整栋房子都变得特别大。
他走出房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父亲在阳台打电话。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场景，他却觉得异常陌生。
电视里的人物说话声拖着奇怪的尾音。
阳台上的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家不像家了。
他开始大声喊母亲。
母亲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王志远却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复问：
“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什么？”
“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那个声音！”
母亲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第二天，她带着王志远去了医院。
此后，王志远也很少再来学校。
五人团体开始瓦解。
但李苟嗨仍然没有停下。
他觉得剩下的三个人也应该尝尝这种滋味。
马溜、陈浩、孙鹏。
他们是当初欺负自己最积极的几个人。
他不想让他们轻易脱身。
于是，他开始尝试更多风格。
第一种，是细水长流型。
这种风格没有特别明显的惊吓音效。
它只是让环境始终保持一种微妙的不协调。
窗帘晃动的声音会显得过于悠长。
远处车辆经过的声音会产生空旷的回响。
水滴声会让人觉得似乎有某种节奏。
第二种，是突然惊吓型。
这种风格会在长时间的安静中突然出现明显的声音变化。
第三种，是空旷压抑型。
它没有明显的尖锐声音，却会让普通环境听起来格外陌生。
第四种，是低沉诡异型。
所有声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李苟嗨像是在调试一部永远不会结束的恐怖电影。
而马溜几个人，则成了这部电影里无法离场的观众。
第五章教室里的恐怖片
李苟嗨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他每天进入教室都会感到紧张。
现在却不一样了。
马溜几个人已经很少主动找他麻烦。
即使偶尔碰面，他们也不像以前那样嚣张。
尤其是马溜。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原本壮实的身体似乎瘦了一圈，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
有时候，他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走神。
陈浩则经常趴在桌子上睡觉。
孙鹏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却又明显缺乏精力。
李苟嗨发现，他们现在连欺负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
有一次，马溜在走廊里拦住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
李苟嗨抬起头。
“什么问题？”
马溜盯着他。
“你是不是在搞什么东西？”
李苟嗨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我能搞什么东西？”
马溜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李苟嗨最近的表现很奇怪。
以前见到自己，李苟嗨总是低着头。
现在却敢直视他的眼睛。
甚至还会笑。
马溜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笑什么？”
李苟嗨后退半步。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
马溜又推了他一下。
“说话！”
李苟嗨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马溜的手腕，将对方推开。
马溜踉跄了一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以前，李苟嗨根本没有能力这样反抗。
但现在，马溜的身体状态明显下降，力量也远不如从前。
他甚至没有站稳。
李苟嗨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马溜。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需要那么害怕了。
不过，他没有继续动手。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马溜的怒骂。
但李苟嗨没有回头。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当一个曾经让自己害怕的人失去那种压迫感时，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开始享受这种变化。
不过，真正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课堂。
因为他的能力同样可以作用于学校环境中的声音。
而马溜几个人又恰好是指定目标。
所以，当他们坐在教室里听课时，老师正常的讲课声也会被回音影响。
老师在讲数学题。
“所以，我们可以得到这个结果……”
声音本来很正常。
但在马溜听来，尾音却仿佛被拉长了。
“……结果……”
他皱眉。
老师继续讲。
“大家看这里。”
声音再次出现变化。
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老师说话的同时，从教室的某个角落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马溜抬起头。
教室里一切正常。
老师站在讲台上。
同学们低头记笔记。
只有他觉得声音不对劲。
他揉了揉太阳穴。
陈浩已经趴在桌子上，完全听不进去。
孙鹏则突然抬起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
马溜低声问。
“有人说话。”
“谁？”
“刚才有人说话。”
马溜沉默了。
因为他也听见了。
但他不知道那个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李苟嗨坐在教室另一边。
他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认真听课。
偶尔还会记几笔。
这段时间，他的成绩反而有所提升。
原因很简单。
以前每天都要担心被欺负，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
现在，五个人已经很少有精力找他麻烦。
他终于能够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不同的环境音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氛围。
如果把它调整成舒缓风格，整个教室都会显得安静而温和。
如果调整成激昂风格，普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会显得更加有气势。
如果调整成空灵风格，甚至会产生一种置身于巨大礼堂的感觉。
李苟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其实很适合做音效。
只不过，他暂时没有心情去研究这些。
他现在更关心马溜几个人。
因为他还没有看到他们全部离开学校。
第六章家门关上的那一天
时间继续推移。
马溜的父母终于发现，儿子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以前，马溜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还能正常上学。
现在却完全不同。
他经常在半夜醒来。
白天精神萎靡。
情绪也变得不稳定。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家里突然把房间里的东西推倒了一地。
父亲听见动静，冲进房间。
“你干什么！”
马溜站在房间中央，脸色苍白。
“有人！”
“什么有人？”
“这里有人！”
父亲环顾四周。
除了马溜，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不是！”
马溜指着床边。
“刚才就在这里！”
母亲也走了进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终于忍不住哭了。
“你到底怎么了？”
马溜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即使偶尔睡着，也会在某个声音突然出现时惊醒。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醒了。
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
医生建议他接受进一步评估，并进行系统的睡眠与精神心理方面的干预。
与此同时，学校也开始注意到他的情况。
他已经连续请假多天，成绩明显下滑，平时也无法正常参与课堂活动。
最终，马溜办理了休学手续。
陈浩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他开始拒绝和以前的朋友见面。
甚至连手机都不愿意接。
有时候，母亲只是问他要不要吃饭，他就会突然发脾气。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说话。
但又没有人真正理解他。
最后，家里人也不得不带他接受专业评估和治疗。
孙鹏则因为持续的情绪问题，与父亲发生了多次激烈冲突。
他原本就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对他寄予厚望。
如今看着儿子变成这样，两个人都非常焦虑。
孙鹏也逐渐不再去学校。
五个人中，已经有三个人退出了原来的生活圈子。
剩下的两个人，也基本不再出现。
李苟嗨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操场上散步。
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年。
整整两年。
自己曾经无数次希望这些人能够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现在，他们真的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没有人再堵他。
没有人再向他要钱。
没有人再在放学后把他拖到角落里殴打。
他终于能够正常走在校园里。
甚至能够安心地去食堂吃饭。
某天，他在学校门口碰见了马溜的父亲。
对方正在和学校工作人员交谈。
李苟嗨远远看了一眼。
马溜的父亲似乎很疲惫。
他不断询问学校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李苟嗨没有过去。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曾经遭受过的那些事情，并不会因为马溜几个人离开学校就消失。
那些伤口依然存在。
那些被勒索的钱财也不会回来。
但至少，眼前的生活终于安静了。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停止能力。
最初，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他恨他们。
可是现在，事情似乎已经走到了另一个阶段。
五个人都已经无法正常上学。
其中几个人正在接受治疗。
继续维持那些异常的声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最终决定解除持续效果。
当最后一个目标身上的回音消失时，李苟嗨坐在家里的书桌前。
窗外有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他听了很久。
这一次，声音终于只是普通的风声。
没有诡异的回响。
没有突然出现的尖锐音效。
也没有那些模糊不清的私语。
李苟嗨靠在椅子上。
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笑了一下。
“还挺舒服的。”
---
第七章重新开始
高三最后几个月，李苟嗨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开始认真准备高考。
虽然过去两年落下了不少课程，但好在基础还算可以。
加上最近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他的学习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最终，他顺利完成了高考，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坐在家里的床上看了很久。
以前，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平平静静地度过高中最后一年。
现在却真的做到了。
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
没有人再每天盯着他。
没有人再无缘无故向他索要钱财。
他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想睡觉就睡觉。
想出去散步就出去散步。
偶尔还能和同学一起吃饭、打游戏。
不过，真正让李苟嗨发现自己能力价值的，是一次偶然的经历。
那天晚上，他的室友张明因为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
“烦死了。”
张明把枕头翻了个面。
“明天早八，今晚又睡不着。”
李苟嗨看了他一眼。
“要不试试？”
“试什么？”
“我有个特殊技能。”
张明笑了。
“你还会催眠啊？”
“差不多吧。”
李苟嗨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尝试着调整了一下张明周围的环境音。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恐怖风格。
而是选择了最温和的舒缓风格。
宿舍里的空调声变得柔和。
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音也被调整得更加平稳。
整个房间仿佛笼罩在一层安静的背景音里。
张明原本还在翻身。
过了一会儿，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咦？”
他闭着眼睛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放什么助眠音乐了？”
“差不多。”
“还挺舒服……”
没过多久，张明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精神明显不错。
“昨天晚上你弄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环境音调整。”
“能不能再来一次？”
李苟嗨笑了笑。
“可以。”
最初，他只是把这件事当作室友之间的小忙。
后来，他发现这种能力的实际用途远比想象中大。
现在很多人都存在睡眠方面的困扰。
有人工作压力大。
有人长期熬夜。
有人对环境声音特别敏感。
还有人只是单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更加舒适的入睡环境。
而李苟嗨的能力，恰好可以调整这些声音体验。
他开始尝试制作不同类型的环境音服务。
比如，舒缓型。
这种风格会让环境声音变得柔和，减少突兀感。
比如，自然型。
能够模拟森林、海边、雨夜、山谷等环境的声音氛围。
还有空灵型。
这种风格更适合喜欢安静、冥想或者放松的人。
他甚至制作了一个名为「静夜回音」的小项目。
最初只是给同学免费体验。
后来，开始有人主动找他。
有人愿意付几十块钱，希望他帮忙调整一晚上的环境音。
也有人愿意花更多钱，定制适合自己的声音风格。
李苟嗨逐渐意识到，这可能是一门生意。
他开始认真研究如何包装自己的服务。
当然，他没有公开宣称自己拥有超能力。
那样太过离谱。
他只是把自己的服务定位为一种环境声音体验与放松辅助。
并且明确说明，这不属于医疗诊断或治疗，也不能替代专业的睡眠与心理健康服务。
他的服务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不会永久持续。
最多只提供短期体验。
一般是一晚，或者一两天。
如果客户觉得效果不错，可以再次预约。
这样既方便调整，也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问题。
没想到，生意竟然越来越好。
李苟嗨开始在网上发布介绍。
他没有投入太多成本。
只是制作了一些环境音风格的展示内容。
比如雨夜。
比如海边。
比如深山。
比如安静的城市夜晚。
他还专门制作了一个非常受欢迎的系列。
名为《凌晨三点》。
内容是模拟不同环境下的深夜声音。
有些人喜欢听雨。
有些人喜欢听风。
还有人喜欢那种空旷而安静的氛围。
李苟嗨逐渐积累了一批稳定客户。
大学四年，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四处寻找兼职。
也没有为了生活费而发愁。
他的收入虽然不算夸张，但足以让自己的生活过得相当舒服。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当初获得这个能力的时候，明明觉得它毫无用处。
结果现在，却靠着它赚到了钱。
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去公司上班。
而是直接开始创业。
他在一家商业街附近租了一间小店面。
面积不大。
装修也比较简单。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静夜回音·声音放松体验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环境音定制、放松体验、睡眠环境优化。
店里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还有一间隔音效果不错的小房间。
李苟嗨负责接待客户、了解需求，然后使用能力调整客户周围的声音环境。
有些客户喜欢海浪。
有些客户喜欢森林。
还有些客户喜欢非常安静的环境，只希望减少周围声音的突兀感。
他都能满足。
随着口碑逐渐传播，生意越来越稳定。
有时候，一天能够接待好几位客户。
忙的时候，他甚至需要提前预约。
不过，李苟嗨并没有把店面做得很大。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不需要雇太多人。
不需要承担太大的成本。
每天工作几个小时，就能够获得不错的收入。
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偶尔出去旅行。
偶尔打游戏。
偶尔窝在家里看电影。
生活相当惬意。
第八章恐怖片爱好者的商业人生
开店半年后，李苟嗨逐渐成为附近小有名气的声音体验师。
他的客户群体相当广泛。
有经常加班的上班族。
有喜欢安静环境的自由职业者。
有对声音比较敏感的学生。
甚至还有一些单纯觉得新鲜，想体验不同声音氛围的年轻人。
其中有一个客户，给李苟嗨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名叫黄诗雨。
她第一次来到店里时，显得有些拘谨。
“你好，我想试试你们这里的环境音。”
“没问题。”
李苟嗨拿出介绍册。
“你平时比较喜欢什么类型？”
黄诗雨想了想。
“我比较喜欢下雨天。”
“雨声？”
“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雨？”
“嗯？”
李苟嗨解释道：
“比如，屋檐下的小雨，窗外的大雨，或者森林里的雨声。不同的环境，听起来会有区别。”
黄诗雨有些惊讶。
“还能这样？”
“当然。”
于是，李苟嗨为她调整了一种雨夜风格。
那是一种非常温和的环境音。
仿佛窗外正在下着小雨，雨滴落在屋檐上，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湿润路面的声音。
没有突兀的变化。
没有明显的节奏。
整个环境显得非常安静。
黄诗雨体验结束后，明显放松了许多。
“真的挺舒服的。”
她付了钱，又预约了下一次。
后来，她甚至成了店里的常客。
李苟嗨也逐渐发现，客户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什么神奇的声音。
而是一种能够让自己放松下来的环境体验。
这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理解。
他开始开发更多风格。
比如清晨森林。
比如远海潮汐。
比如秋日落叶。
比如深夜书房。
甚至还有一些非常有趣的主题。
某天，一个年轻客户提出了一个要求。
“老板，有没有那种末日废墟的感觉？”
李苟嗨愣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
“就是那种世界已经毁灭，只剩下一个人活着的感觉。”
李苟嗨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要求倒是挺特别。”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
远处传来空旷的风声。
偶尔有金属轻微震动的声音。
整个环境显得非常辽阔。
仿佛一座废弃城市已经沉睡了很多年。
年轻客户体验结束后，兴奋得不行。
“这个好！这个太有感觉了！”
“你下次还想体验什么？”
“我想要那种宇宙飞船在太空航行的感觉！”
“可以。”
李苟嗨认真地记下了要求。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能力似乎还有很多潜力。
除了助眠、放松和日常环境优化，还能用于沉浸式体验。
甚至可以做成主题项目。
比如恐怖屋。
比如密室逃脱。
比如沉浸式展览。
当然，他暂时没有打算扩张。
目前的小店已经足够让他过得很舒服了。
每天早上自然醒。
吃完早餐，慢悠悠地去店里。
有预约就接待客户。
没预约就看看电影，研究新的声音风格。
晚上关店后，再去附近吃点东西。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偶尔，他也会想起高中那段日子。
想起马溜几个人。
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被堵在角落里，无助地看着他们。
那些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
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影响他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店里。
外面下着雨。
店里的灯光很柔和。
窗外的雨滴落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苟嗨靠在沙发上，随手调整了一下环境音。
雨声变得更加绵长。
远处的车流声逐渐淡去。
整个空间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温柔的背景音里。
他闭上眼睛。
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那种恐怖风格了。
以前，他总是喜欢研究各种恐怖电影。
研究那些突如其来的音效。
研究那些让人不安的背景音。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还真是把这个爱好发挥到了极致。
他忍不住笑了。
“不过，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他伸了个懒腰。
随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预约记录。
上午两位客户。
下午三位客户。
其中还有一个定制宇宙飞船环境音的老客户。
李苟嗨想了想，决定明天给对方加一点特殊效果。
比如，远处星云产生的低频共鸣。
又或者，飞船穿过某片未知星域时的空旷回响。
他对此颇感兴趣。
毕竟，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探索。
窗外的雨还在下。
店里的声音温柔而平缓。
李苟嗨关掉灯，锁上门。
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
曾经，他最害怕的就是夜晚。
因为夜晚太安静了。
安静到那些声音会变得格外清晰。
而现在，他反而喜欢夜晚。
因为他终于可以决定，自己想听见什么样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他获得能力之后，最大的收获。
他没有成为什么超级英雄。
也没有成为拯救世界的大人物。
只是靠着一个曾经被自己嫌弃为鸡肋的能力，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店铺。
每天赚一点钱。
过一点舒服的生活。
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不需要担心突然被人堵在角落里。
更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人际关系，忍受那些毫无道理的欺凌。
对于李苟嗨来说。
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生活。
马溜仍然在接受后续的心理与睡眠方面的帮助。
陈浩逐渐恢复了部分日常活动。
孙鹏也在家人的陪伴下重新开始调整生活。
他们并不知道，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那个曾经被他们随意欺负的男生，早已过上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们只记得，那是一段极其漫长、令人疲惫的日子。
至于声音究竟从哪里来。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而李苟嗨，也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小店。
偶尔制作一些新作品。
偶尔接待一些有趣的客户。
偶尔在雨夜里，坐在沙发上听一会儿雨声。
然后，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关掉所有声音。
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