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车里换好晚礼服——她挑的那套黑色，闪闪的，凑近看才发现上面有细密的亮点。腰上别好手枪，晚礼服盖好。
打开车门，迈出后座，扶着门。
从半山酒店的大门望出去，第四都市的灯火铺满整个山谷。
关上车门，看回酒店大门。苏紫云早已无踪无影。
“早知道就该在她那个麻烦包袱里放个追踪器。”
我按着太阳穴。
“Sally，打开电磁脉冲保护膜。”
“Yes，Sir。电磁脉冲保护膜已打开，电量100%。”
Sally 是我腔音控制的内嵌式电子智能系统。这块膜是从我脊骨中段的一小块晶片扩散到全身的，平时完全透明，遇到冲击才会抵消掉冲击力。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唔系我话啦，天都知道。今晚这种场合，出事的概率比白天高十倍。”
快速走进酒店。上到三楼宴会大厅门口，苏紫云叉着腰站在那里。
“你还算是个人，还会等我。”
“等你？你算老几。”她没回头，“我在做战前准备。今晚是我人生第一步棋。我把我的余生全都投进去了，输了，我就只能乖乖认命。”
她的背影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一点没抖。
“进去了。波奇。”
“我叫约翰……谢谢。”
她推开门。
大厅中间通道的两边早已站满了人。各界名流、富商、记者——随着她的步速，两边的人一起转头，相机跟着举起来。
“苏总今天还是霸气侧漏呢。”“苏总身后那个跟班是谁？这么丑。”“丑不丑的先不说，你见过谁靠近过苏总？”“看来苏总有时候也要尝试一些猎奇的东西，呵呵。”
【要不是我理性还在，右手早就把枪拔出来了。】
她走上演讲台。我在她身后十五步的地方站定。
台上的她，和门口那个发抖的背影，根本是两个人。
致辞开始了。集团的经营状况、未来规划、明年的投资方向——我像听天书一样开始走神。
“Sir，收到一封短信，需要我读给你听吗？”
耳朵里传来 Sally的声音。我闲着也是闲着。
“读。”
“一封来自‘巧巧兔’的短信：约翰先生，你穿的这套晚礼服，好帅啊。”
我环顾四周。
“一封来自‘巧巧兔’的短信：你的九点钟方向。”
我望过去。靠边的贵宾座旁，站着一个黑色短发、黑色吊带晚礼服的女人，手里举着高脚杯，冲我抬了抬。
“Sally，回她：你在这里干嘛，白云烟。”
“一封来自‘巧巧兔’的短信：出任务啊，跟你一样，要保护 SVIP客户。”
她掏出手机拨了过来。
“嘿嘿，帅哥，等下任务完了，我们去一楼吧台喝两杯？”
“别动队也会接这种不起眼的保护任务？”
“私单，私单。本来不想接的，客户是队长的老熟人，硬塞给我——”
她举着杯的手，食指一下演讲台。
“——尤其是，要见苏紫云，最讨厌，呸呸。”
我侧了一下头，看一眼苏紫云的背影。
“那真不巧——”
转头对准白云烟。吐一下舌头。
“——我今天要保护的就是苏紫云。”
“是么？”
她右手在上、左手反扣在下，上下交错地动了两下——模仿铲土的动作。
“那我建议你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她埋了。”
“嗯，我考虑考虑，呵呵。”
头往苏紫云背影转过去，上下打量一下她。
“好了，这就是白氏集团这一年的年末计划。希望大家多相信我们，让第四都市的建设更美好！”
台上，苏紫云向台下鞠了个浅躬。
“啪啪啪——”掌声砸下来。
“催眠曲终于终章了。”
我冲白云烟的方向抬了抬手，转身朝苏紫云靠近。
“最后，我来公布一个本市最重磅的消息！”
“哦？仲要encore催眠曲？”
我在离她十步的地方停下。
苏紫云转过身。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脸泛了一点红，紫黑色瞳孔在颤抖，右手也在抖。
然后她抓住我的左手。
“等等，你要干什么——”
她拉着我，走向台中央。
“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约翰先生！”
“呃？！”
我看着她，双唇上传来了温软的体温。
“Sir，保护膜电量为100%……”
视野模糊，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刚才说的“输了我就只能乖乖认命”，说的从来不是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