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一片法则崩塌的死寂废墟。
星辰的碎屑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雪，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空间裂缝，像巨兽裂开的伤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在废墟的正中心，一男一女相隔百米，遥遥对峙。
男人叫陆沉。他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犹如太古神山的脉络，暗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骨一滴滴滑落。周围的空间乱流刮在他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是一个散修，从泥巴里爬出来，靠着一双拳头，硬生生打穿了万道，登临极道帝位的魔头。
女人叫秦倾月。她一身白衣已经碎了大半，染着触目惊心的猩红。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周身环绕着太初法则的青光，犹如一尊即将羽化的神明。
她是天生地养的绝代天骄，统御万界、高高在上的女帝。
“疯女人，你的太初本源，快要枯竭了吧？”陆沉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扯开嘴角，笑得极其狂傲。
秦倾月冷冷地看着他，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你这头散修野狗，经脉也断了七成。再撑下去，连神魂都会被我磨灭。”
“那就同归于尽啊。”陆沉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疯狂的暴戾，“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天命！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起死！”
“如你所愿。”
秦倾月没有再说半句废话。她双手猛然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周身那残存的青色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燃烧，化作了一轮刺目的烈日。
太初法则——灭世。
“哈哈哈！来得好！”
陆沉仰天长啸，他将肉身中最后一丝极道气血全部引爆。暗金色的光芒与青色的烈日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
没有声音。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下，连声音的概念都被彻底抹杀了。
整个星系在这股冲击波下瞬间气化。光芒吞噬了一切，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只有暗金与青色的能量洪流，在疯狂地绞杀、撕裂、吞噬着彼此。
陆沉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寸寸断裂，秦倾月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烈火灼烧。两人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开始疯狂地坠落、下坠。
“死冤家……”黑暗降临的最后一秒，陆沉似乎听到了秦倾月极其微弱地骂了一句。
“下辈子……别让本座再遇见你。”
陆沉的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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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痛。
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糅合的剧痛，像是把一整座活火山硬生生塞进了脑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陆沉猛地睁开眼。
视线被浓稠的血光遮蔽，耳畔回荡着古老、晦涩、令人作呕的祭祀吟唱。沉重且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死死将他的四肢钉在冰冷刺骨的石台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深处钻心的剧痛。
“我没死？”
陆沉的意识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最后的记忆，明明是与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帝同归于尽。极道法则引爆的瞬间，那片星空都该被炸成齑粉。他怎么还会醒来？而且，这周遭的环境，陌生得令人发指。
更诡异的是，这具身体虽然此刻虚弱到了极点，连动弹一下都费劲，但骨髓深处，却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生机与天资。这不是他的身体，这具躯壳的底子，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前世的极道魔躯。
“别用你那肮脏的灵魂，乱碰本座的识海。”
一道虚弱、却依然高高在上、极度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陆沉脑海中炸响。
陆沉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秦倾月？！你这疯女人怎么也在？”
这声音他就算化成灰都认得！正是那个跟他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双双赴死的老对头——女帝秦倾月！
“你问本座？本座还想问你！”秦倾月在识海里冷冷咬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你我不仅没死透，还一起挤在了一具女人的躯壳里。这肉身刚刚被强行抽离过本源，经脉寸断，但底子……是本座的绝代天骄之资。”
陆沉嘴角抽搐，瞬间明白了一切。
死了不仅没上天堂，还跟前世的死对头共用了一个身体？这老天爷的玩笑开得也太恶毒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秦倾月拌嘴，祭坛外，异变陡生。
“恭迎兽王降临！”
台下，一个面容威严、身穿华贵家主长袍的中年男人，带着全族高层，狂热地跪伏在地。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对祭品的不忍，只有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和谄媚。
“轰隆——！”
头顶的虚空骤然撕裂，一股恐怖、混沌、令人窒息的星空威压倾泻而下。一团裹挟着暴戾毁灭意志的猩红意识体，顺着裂缝咆哮着扑下，直冲陆沉和秦倾月的眉心！
“献祭？”陆沉瞬间理清了局势。
这具躯壳的家族，为了换取力量，竟然把亲生女儿献祭给了星空外的异族。而这团意识体，就是企图来夺舍的兽王。
“滚出去！”
识海中，秦倾月发出一声愤怒的娇喝。但她刚刚重生，神魂虚弱得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根本无法阻挡这头庞然大物。
那团兽王意识体发出尖锐的狞笑，它已经感知到了这具天骄肉身的完美，只要吞噬了里面的灵魂，它就能拥有一具潜力无限的“人间体”。
“区区星空外的畜生，也敢来捡你两个爷爷的漏？”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芒。他虽然灵魂虚弱，但他可是把系统法则玩透了的极道魔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被一团残魂拿捏？
“疯女人，不想死就配合我！”陆沉在识海里暴喝一声。
趁着刚穿越、灵魂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巅峰力量，陆沉双手猛然在虚空中结出一个极其诡异、阴毒的印诀。与此同时，秦倾月也摒弃前嫌，用她那天骄神魂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住了兽王意识体的退路。
“天阶·镇魂印！”
那团张牙舞爪的兽王意识，刚冲进识海，就迎头撞上了陆沉的禁术。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它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具新鲜的容器，结果里面藏着两个在巅峰期能打爆星系的灵魂怪物！
短短三秒！
咆哮声戛然而止。陆沉以极其蛮横的手段，直接将兽王的神智强行抹除，用前世最暴力的法则，将其死死钉在识海最深处，变成了一团纯粹的精神能量源。
“这东西……味道不错。”陆沉冷笑一声，感受着识海中那团“充电宝”，“留着给咱们填补神魂。”
“别恶心我，赶紧清理掉它身上的腥味。”秦倾月嫌弃地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
祭坛上，风波平息。
陆沉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后遗症，重新接管了身体的主控权。
台下，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狂热与试探：“兽王大人……您，成功了？”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睁开眼，刻意逼出了一丝属于兽王的猩红竖瞳。虽然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这具顶级天骄肉身强大的底子，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用极其沙哑、甚至带着双重音轨的冰冷嗓音开口：
“这具容器……尚可。”
男人狂喜，重重磕头：“多谢兽王大人！我族必将倾尽全族之力，为您提供最顶级的资源，助您早日恢复巅峰！”
“闭嘴。”陆沉冷冷打断他，心中悄悄问秦倾月：“疯女人这个人是谁啊。”
秦倾月眼中充满了不屑，口气中露出丝丝杀意：“算是我父亲吧，秦沧海一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记得当初是秦家的家主”
陆沉听完微微点点头，表面上不动声色，他扫视了一圈全场，眼神中透着看蝼蚁般的冷漠：“本座强行降临，本源受损。今日之事，全族立下血誓，谁敢泄露半句，本座屠尽此地。”
陆沉心里清楚，家族献祭给异族是重罪，一旦被外界知晓，整个家族都会被人类高层覆灭。这群人比他更怕暴露。
果然，秦沧海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带头叩首：“属下明白！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全族陪葬！”
“把你们宝库里，所有能淬炼灵魂、强化肉身的资源，全部搬到本座面前。”陆沉靠在石台上，语气不容置疑，“三分钟，滚。”
“是！”
秦沧海连滚带爬地带着人退下，去搬空家族底蕴。
等所有人消失在视野中，陆沉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脱力地滑倒在祭坛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识海里，秦倾月冷嘲热讽：“装得挺像。不过，你真以为那群老狐狸会乖乖把家底交出来？这资源里，怕是少不了试探的毒药和禁制。”
“无所谓。”陆沉擦掉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狂热，“你共享了我的记忆，就该知道我最擅长什么。既然他们主动送血包，那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具天骄肉身，推上极致！”
“用家族的资源养伤，用兽王的威压控场。”秦倾月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死冤家，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天，翻成什么样。”
……
三分钟后，家族的高层果然送来了一堆灵药。但那位便宜父亲极其狡猾，送来的大都是中低阶的回灵草和固本培元散，真正能用来修复神魂和重塑经脉的顶级至宝，一样都没拿出来。
识海里，秦倾月冷笑：“这点破烂货，连本座以前养的灵宠都懒得吃。这老东西是在试探你。”
“试探？那就让他看看。”陆沉面无表情。
这具肉身现在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破筛子，别说十万年份的龙血草，就是一颗稍微狂暴点的中阶妖兽内丹吞下去，都会直接爆体而亡。
“疯女人，你的天骄体质，加上我的极道炼化术，能把这些基础灵药的药效压榨到几成？”陆沉问。
秦倾月沉吟了一秒：“十成。但经脉太脆，必须分毫不差地控制药力流向，一旦溢出，你这灵魂也得跟着肉身一块炸。”
“这就够了。”
陆沉没有像莽夫一样把药当饭吃。他强行撑起精神，按照前世的禁忌法门，开始在体内勾勒出一个极简的“微缩聚灵阵”。
他将那些最基础的灵药碾碎，引动药力入体。这过程极其凶险，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每一丝灵力，如同拿着手术刀般，避开断裂的死脉，将药力精准地滋润在最基础的肉身细胞上。
识海里，秦倾月也没有闲着。她凭借着绝代天骄对肉身的绝对理解，在脑海中疯狂推演最佳的修复路径：“左转三分，绕过丹田！药力集中在脊椎下三寸！”
在两人的极限微操下，这批在外界看来“根本不够看”的基础资源，爆发出了堪称恐怖的效用。
极度脆弱的经脉被一点点修补，干涸的肉身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灵气。这具天骄肉身的恐怖之处开始显现——每修补一寸基础，就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容纳上限。
别人需要闭关数月来稳固的根基，他们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就用最精准的物理法则，强横地重塑完毕。
“咔嚓。”
陆沉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的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力量。他没有去追求什么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是将所有恢复的灵力，全部灌注到了双腿的肌肉和骨骼中。
极致的速度，诞生于最极致的基础爆发。
“明天，那个便宜父亲肯定会安排人试探。你打算怎么应对？”秦倾月问。
陆沉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我们现在的强度拼不过强者，但只要把速度拉到这具残破肉身的‘合理极限’，在这个家里，我就能瞬间秒杀任何不服的人。”
“以速度代替强度？”秦倾月嗤笑，“很狂，但本座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