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层浅浅的亮。
纱帘上印着细碎的花纹，把光切成一片片模糊的暗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洗衣液和被子揉过的暖意，混着两个人身上淡淡的、混在一起的气息。
陈屿迷迷糊糊伸出手，按向枕边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一阵乱摸，指腹擦过硬硬的边角，摸了好几下才找准位置。
屏幕上跳出六点半的闹钟界面。
那串数字亮得刺眼，他眯起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指尖轻点，关掉了闹铃。
那点刺耳的响声戛然而止，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闭着眼，还想再多赖一会儿。
被窝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陷在里面，骨头都懒得动。
他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哼。
苏冬雪侧过脸，目光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上。
晨光从侧面洒进来，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光落在他鼻梁上，勾出一道浅浅的亮边。
她没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鼻尖微微动了动，像在嗅被子和他身上混在一起的气息，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暖意。
“…… 嗯。”
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懒懒的。
她微微歪着头，脸颊贴着柔软的被褥。
脸颊被压出一点浅浅的印子，她也懒得挪开。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着刚睡醒的温柔水光。
那层水光薄薄的，像晨露落在花瓣上。
耳尖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她弯起唇角，笑意浅浅，像还没完全清醒时，自然而然露出的那种笑。
“早上好 ——”
声音轻轻的，软得像刚化开的一团棉。
指尖轻轻蜷了蜷，那枚婚戒静静落在指根。
银色的戒圈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光。
她心里软乎乎的。
能一睁眼就和他道早安，真好。
她侧着身，没有急着起床，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陈屿被她这么一碰，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好几下，眼睛慢慢睁开。
眼皮还带着刚睡醒的厚重，视线朦朦胧胧，一时还没能聚焦。
苏冬雪抿着唇，舌尖轻轻抵了抵内侧的腮肉，忍住了那点想笑出声的冲动。
指尖悬在半空，本来打算轻轻收回去，动作慢了半拍。
她刚要收回手，目光却不经意往下落。
陈屿的目光，恰巧也停留在冬雪敞开的睡衣领口上。
一片雪白，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底。
他的视线猛地顿住，像撞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陈屿攥住被子边角，指节微微用力，脸颊涨得通红，红意顺着下颌一路漫到耳尖。
他眼神慌乱，眼珠不安地左右飘着，视线不知该往哪里安放，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地加快，一声一声撞得他发慌。
他张了张嘴，唇瓣微微翕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样会感冒的。”
声音发虚，气息都不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指尖微微发颤，捞过被子，帮她把被子拉起来，严严实实地盖好。
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急急忙忙想要把那片雪白整个藏起来。
掌心不经意擦过她肩头的布料，他飞快收回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
苏冬雪静静望着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眼尾微微弯起来。
她没有戳破，就安安静静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陈屿哪里是担心着凉。
是他害羞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心里悄悄嘀咕，明明都领证成为夫妻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她没拆穿他，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压好，眼底那点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指尖细细地抚平被面，被角被他压得整整齐齐，连细碎的褶皱都一点点捋平。
她心里悄悄觉得好笑，心底又软软地漾开，觉得他这副样子，格外可爱。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隐约传来楼下隐约的车流声。
苏冬雪没有急着起身。
她看着他那副紧绷的样子，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微微侧身，整个人轻轻往他那边贴过去。
被子被她的动作带起一角，又很快落下。
她俯身，将身子轻轻贴向陈屿。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过去。
“贴贴的话，就不冷了吧！”
她声音带着一点狡黠，像偷到糖的小孩。
陈屿浑身一僵，慌乱地轻呼出声。
“呜呀……！？”
他整个人绷得笔直，像被踩了尾巴。
冷汗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滑，瞳孔猛地放大。
他攥着被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苏冬雪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眉眼带着一点小得意。
她没松手，就这么贴着，眼底亮晶晶的。
陈屿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颈侧。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闭了闭眼，努力找回一点理智。
半晌，他才猛然回过神，心头一紧。
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点发紧的哑。
“上…… 要迟到了呀。”
苏冬雪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
好不容易这样靠着，还没多温存一会儿呢。
她没动，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陈屿被她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又舍不得真用力。
“冬雪，真的…… 要迟到了。”
他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苏冬雪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她仰起脸，对上他慌乱的目光，唇角弯了弯。
“那…… 你亲我一下。”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软。
陈屿耳根一下子红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