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个人，在偷拍我们的裙底呀！”
扎马尾的女孩脸色发白，伸手指着身后，声音带着惊慌。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胳膊抬得高高的，像是生怕周围路过的人看不到这边。
马尾随着她晃动的动作，在肩后轻轻扫了扫。
她瞳孔微微放大，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另一个短发女孩猛地僵住，浑身紧绷。
她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裙摆，两只手一齐攥住裙边，用力往下方扯了扯。
指腹蹭过布料，指节绷得发白。
“啊！？”
陈屿惊呼出声，眼里满是错愕。
他站在台阶下方，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瞬间空白了大半。
最开始只是茫然，紧跟着一股慌乱顺着后颈往上窜。
他心里慌得要命，万万没想到会被当成偷拍的人。
他本来只是低头看着手机，等着苏冬雪的回复，脑子里还在盘算晚饭菜单。
他刚刚还在想，家里冰箱还有一小块牛腩，炖起来费时间，或许换成简单的番茄金针菇肥牛会更快。
他甚至还在琢磨冬雪喜不喜欢多加一点糖，她口味偏甜，放少了会觉得寡淡。
这些细碎的念头，在女孩喊出声的那一刻，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陈屿张了张嘴，舌尖发涩，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只有跟冬雪的聊天对话框，没有相机界面。
可旁人不会盯着屏幕细看。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举着手机、跟在两个女孩身后的陌生男人。
“我没有，你们误会了！”
陈屿的声音带着慌乱，脚尖微微绷紧。
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内侧收了收，整个人局促地站在台阶缝隙里。
想往后退，又不敢贸然移动，怕被对方当成想要逃跑的证据。
他握手机的手腕微微抬起，想把屏幕转向她们证明，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万一对方觉得他是想快速删掉照片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格外难堪。
“你用手机拍了吧！”
女孩攥紧裙摆，眼神里满是戒备。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陈屿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不肯挪开半分。
旁边路过一个拎着购物袋的路人，听见争吵声，脚步下意识放慢，侧过头往这边望。
陈屿余光捕捉到那道不善目光，心跳又快了一截。
“为…… 为什么我要特意做那种事情……！”
陈屿额角冒出汗珠，急得手足无措。
他微微偏过头，呼吸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比平时明显。
他心底叫苦不迭，平白摊上这种误会。
他自认从来没有过这种龌龊想法，平日里对着电脑敲代码，大部分时间都埋在 bug 和文档里，下班之后满心都是苏冬雪。
他连多看别的女生一眼都不会刻意去做，怎么会被安上偷拍的名头。
可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只是给老婆回消息吗？
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在别人听来，说不定只是提前想好的借口。
陈屿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干燥的喉咙里泛起淡淡的涩意。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碰过女人。”
扎马尾的女孩皱着眉，眼神里满是鄙夷。
她上下扫了陈屿一遍，目光带着评判，嘴角往下垮着，嫌弃的神色清清楚楚摆在脸上。
短发女孩跟着附和，肩膀微微往同伴的方向靠，像是寻求依靠。
她抿着唇，打量陈屿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陈屿瞳孔微微发颤，后背一阵阵发凉。
无端被扣上这种帽子，他整个人都慌到发麻。
耳边循环着女孩的话，一句一句砸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本来就因为白天上班缺觉，脑子昏沉沉的，现在被这几句指责砸得头晕。
掌心里的汗慢慢渗出来，把手机后盖浸得微微发滑。
他怕手机从手里滑出去，指尖又收得更紧一点。
路过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低声交谈，视线时不时落在陈屿身上。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听不清完整的句子，但是那种打量、怀疑的味道，清清楚楚。
平时就有些小自卑、内向的他。
不敢抬头去看这些人的脸，只能垂着眼，视线落在天桥灰色的地砖缝隙上。
地砖缝隙里卡着一点干枯的落叶碎屑，很小一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盯着的东西。
“一定是想偷拍女生的裙底拿去当施法材料吧，真下头。”
另一个女孩语气尖锐，句句都带着敌意。
这句话一落，周围的议论声明显大了一点。
陈屿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离谱的说法。
施法材料？这种话他听都没听过。
荒谬，又让人无力。
他想开口告诉她们，自己根本不懂这些，可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好像都很难打消她们先入为主的认定。
他心里生出一点无力感，闷闷地堵在心口。
要是刚才走路的时候专心一点，不低头看消息就好了。
要是他早点把手机放回口袋，就不会惹出这一堆麻烦。
无数细碎的后悔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在脑子里打转。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个沉稳的男声忽然从人群边缘传过来。
陈屿猛地抬眼，视线有点发虚，好半天才聚焦到来人身上。
西装男人快步上前，神色严肃。
他手上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应该是刚从附近写字楼下班。
男人眉头紧紧锁着，目光带着审视，扫过陈屿，又转向两个女孩。
他往前走的步子很稳，自带一种要出面主持公道的压迫感。
“这人在偷拍我们......”
女孩立刻转头，急忙向西装男人告状。
她语速变快，声音拔高，急于把这件事说给这个看起来可靠的成年人听。
她伸手指向陈屿，指尖直直对着他，情绪激动。
短发女孩也跟着点头，飞快补充两句，印证同伴的说法。
西装男人的目光落回陈屿脸上，眼神沉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身，形成一个阻隔的姿态，打算拦住陈屿，不让他离开。
陈屿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轻轻抵上天桥冰冷的金属栏杆。
栏杆带着晚风的凉意，贴在后背，却压不住浑身往上冒的燥热。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不要主动把手机递过去，让对方检查相册。
可又隐隐担心，万一对方直接拿走自己的手机，或者强行翻看所有聊天记录，很多和冬雪的私密消息，就会被外人看见。
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来回纠结，迟迟做不出决定。
他嘴唇动了动，反复酝酿解释的话，却迟迟没能完整说出口。
周围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他身上，沉甸甸压在身上。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响得厉害。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陈屿和西装男人之间，气氛紧绷到顶点的时候。
一只纤细好看的手，猛地从一旁伸了出来。
指尖带着精致的黑色美甲，稳稳挡在了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