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青年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刚好够自己听见。
"唉，别人家里不是可爱的妹妹，就是温柔大姐姐，再不济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孩。怎么到我这儿，就是个啥也不会的玩意。"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女孩从客厅跑过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眼睛亮得像刚充完电。她一把扑到他面前，手自然地搭在他腰线上，隔着外套布料来回按了按。
"老婆！"
青年被她按得往后退了半步，哭笑不得。
"让我进去吧，在这傻站着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还有——我才是你男朋友吧，你一个女的喊我一个大男人叫老婆，不觉得别扭吗？"
"不觉得啊，"女孩歪了歪头，"你穿裙子那么好看。"
"打住！我那是被迫的好吗！"青年把外套扯下来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工文包随手搁在旁边，"快让我进去，外面好冷。"
"哦，好吧。"女孩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屋里暖烘烘的，和楼道里完全是两个世界。青年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女孩跟在后面，报菜名似的念叨起来：
"今晚想吃什么？
锅包肉，还有酸辣土豆丝，荷包蛋……"
说着说着，汗液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青年瞥了她一眼："你接着打会儿游戏吧，饭做好了叫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打游戏！"
"你手指尖还有键盘灰。"
女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嘿嘿笑了两声。但她没走，反而凑到料理台旁边，把袖子撸起来。
"不对，我来给你打下手吧。我要学做饭，然后给你准备便当。"
青年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其实他做饭有自己的节奏，先放什么后放什么，火候怎么控，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别人插进来反而会打乱他。但他们已经半天没见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七八个小时。他想和她待一会儿，哪怕今天的晚饭会迟来几分钟。
"先洗菜，"他递给她一颗土豆，"皮削干净，切丝。别切太粗，也别太细，差不多就行。"
女孩点点头，握着刀的手有点僵硬。土豆在砧板上滚来滚去，她切出来的丝粗细悬殊，有的像火柴棍，有的像面条。
"没事，"青年在旁边看着，"第一次都这样。"
接下来是放调味料。女孩拿着盐勺，犹豫了半天，抖了两下。青年伸手接过来，又补了一点。酱油、醋、糖，一样样教她放。女孩学得很认真，眉头皱着，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锅里的油热了，食材下锅，滋啦一声响。女孩被溅起的油星吓得往后一跳，青年笑着把她拉到身后，自己站回灶台前。
这顿饭是青年学会做饭以来做得最差的一顿。
土豆丝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入味了，有的还半生不熟。盐放多了，吃起来微微发苦。锅包肉的糖醋汁调得也不对，偏酸。
但青年吃得很开心。
因为这是他们一起做的第一顿饭。
女孩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
"怎么样？"青年问。
"……还行吧，"女孩嘴硬，又夹了一筷子，"就是有点咸。"
"嫌咸你别吃。"
"我吃！"女孩把碗抱起来，大口扒饭，"你做的我都吃。"
青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锅包肉夹到了她碗里。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吃着不太好吃的饭，但谁也没觉得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