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畜生!”我怒吼道,“你们是不是想挨鞭子了?”但他们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对我的威胁丝毫不上心,依旧对我放声大笑着。片刻后我意识到了其实在社会上男人是要担起全家的责任的,我将首饰抵出却没有带回应有的工作,因此他们才会如此的嘲笑我。如果我打了他们,万一被他们录下来,可能会被更多敌人群起而攻之,于此我只能保持沉默。
“碰!”伴随着一声炸响,我家的窗户被一个黑色的脑袋顶碎。他们不笑了,向那个脑袋看去。那是个丑陋的头颅,五官缩成一团,皮肤乌黑,脸被蛇似的纹路爬遍。看不出什么模样。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帽子。他们又笑起来。
他戴着一顶深蓝色的邮差帽,表明他是一名邮差。
“他是一名邮差。”妻子说。
邮差伸进来细长的臂膀,把一个箱子放在地板上。接着把脑袋缩回去了。我想这应该是我的工作。转头一看,果然妻子儿子都闭上了嘴。妻子开始骂骂咧咧地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儿子们开始写起他们的作业。
我抱起箱子,打开门,向楼下走去。箱子很轻,里面像是装了一片羽毛。但我在下楼的途中却要时刻提防。因为我的视野被庞大的箱子挡住,如果下方来了什么袭击是看不见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一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摸索。一步一步下到楼下。尽管说花了不少时间,但这是值得的。如果出了点事,我的报酬一定会下降,而又要考虑用其他工作填补这个月的花费了。
到了楼下,我把箱子固定在面包车的后备箱。面包车是公司的,要交租又是一笔花费。如果能有钱买一辆自己的车就好了。
不过现在我的目标是把箱子送到目的地,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出发前,我买了两瓶咖啡,我偏爱速冲咖啡,它就像是车的柴油,即使柴油已经被禁止了。
检查完车辆,我坐上驾驶位,又调试好了位置的空间,插进钥匙,挂挡。但我又突然想起箱子可能还没有固定好。于是我又熄火,拔出钥匙。重新打开后备厢,拿出一根长而粗的皮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把箱子与座位狠狠地固定在一起。这并非多此一举,因为如果箱子磕碰一分我的收入就会减少一截。
但万一绳子把箱子勒坏了怎么办?老板似乎没有允许我可以将箱子绑起来。再三思考之下,我最终解开了绳子。“箱子,你自由了!你长大了,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吧。反正箱子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的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负责!”我拍拍箱子,哈哈地笑,以展现出我的幽默。
再次坐上驾驶位,天色已暗,哎,箱子。我打开远光灯,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