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拉，我来帮你带上。”芙蕾雅将头绳系在了德米拉头上。
德米拉罕见的没有躲开，那之后两个人一直逛到很晚才回去，
德米拉洗完澡换上芙蕾雅的睡衣，正坐在床沿擦头发，就见芙蕾雅端着两只木杯进来，杯口还冒着热气。
“牛奶。”芙蕾雅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睡前喝这个睡得香哦。”
芙蕾雅则是端着另一杯走到了窗边，用肩膀顶开那扇木窗，风一下吹进来。
“来呀，外面凉快。”
牛奶杯搁在阳台栏杆上，德米拉也学着芙蕾雅的样子靠着栏杆，楼下道路边收摊的棚布哗啦哗啦响。
“小米拉。”芙蕾雅抿了一口牛奶，“你以前是哪儿的人啊？”
“就…一个挺远的地方。”
“比北境还远？”
饿啊，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嘛，说其实我是世界的终末，第四天灾，其实我是穿越者？
德米拉只能试着岔开话题。
“比北境远多了。那个，你说独角兽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芙蕾雅应了一声。
“对了，你说的那个北境法师，回头真得介绍我认识认识，我还没见过北境的施法体系呢。”
“小米拉。”
德米拉的车轱辘话被打断，芙蕾雅没有追问，只是把杯子搁在栏杆上，双手托着下巴看月亮，金发被风撩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天上。
德米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落寞这种东西藏不住，越是不说越明显，像自己这杯热牛奶底下化不开的糖。
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德米拉开口，“我来自的那个地方，它和这里不一样，就是我们那个地方，可能没有魔法啊什么的，但是有很多好吃的，但好像…我永远回不去了。”
芙蕾雅听着德米拉的话笑了一下，像是从德米拉口中听出些什么。
“你笑什么喵！”德米拉有点恼。
啊啊啊啊，自己怎么还是和她说了，不过，她应该脑补不出来吧，毕竟这个世界有没有穿越两个字还另说呢。
“没。”芙蕾雅放下杯子，拉住她手腕，“跟我来。”
德米拉被拽着穿过走廊，芙蕾雅摸黑避开晚上巡逻的卫队，最后在一扇铜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咔嗒。
“你一个骑士团副团长，撬自己家的锁？”德米拉压低声音。
她自然是看得出来，芙蕾雅动作熟练的明显不像是第一次。
“这是英雄堂，不让闲人进的。”芙蕾雅推开门回头冲她眨眨眼示意可以进来了，“但我是副团长嘛，开个特例。”
英雄堂里比外头冷，高穹顶上嵌着留影石磨成的灯，青白光线照着一排排石像。
芙蕾雅停在最里面那尊跟前，那是个年轻男人，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摊开向前。
“初代勇者。”芙蕾雅仰头看着石像的脸，“单枪匹马把第一代魔王打回暗黑大陆，这可是大英雄哦。”
德米拉盯着石像看了一会，游戏里新手教程就拿这尊像当背景板，真站在这儿，那精湛的雕工还挺像回事，至少比她前世见过的石狮子气派。
“我现在做的很差劲吧。”芙蕾雅忽然说，“住在王都四年了，连个侍从编制都给你弄不下来。”
“没有的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帮人压根就是有意针对你嘛。”
“有的。”芙蕾雅转过身靠在石像底座上，俯下脸看她，“我这个副团长其实也只是闷头干出来的头衔嘛，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是这样，因为我是勇者所以理所应当我应该做到最好。”
“但是呢，我觉得自己笨笨的，什么东西都要学好多遍，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才能嘛，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
德米拉张了张嘴，看着芙蕾雅她总觉得在看过去的自己，从小就被套上这孩子聪明的标签，处处都被要求做到最好，甚至是得了乙肝都要被问为什么不是甲肝的地步。
德米拉沉默了一会，像是想起白天看的电影，轻笑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下去，右手按在胸口，左手朝芙蕾雅伸出去，：“德米拉愿追随芙蕾雅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芙蕾雅愣住了。
德米拉空着的那只手在睡衣口袋里掏了两下，摸出一枚黄铜戒指来，戒面上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边上镶了颗红玻璃珠子当宝石。
她把它托在掌心里递过去，表情装的极其严肃。
“……你什么时候买的？” 芙蕾雅盯着那枚戒指。
“你挑发绳的时候，旁边摊子上弄的。”
芙蕾雅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弯下腰去捂肚子，德米拉也跟着绷不住了，想要憋笑但是根本忍不住，最后干脆放弃，两个人对着笑了好半天。
芙蕾雅伸出手，让德米拉把那枚黄铜戒指套在她左手中指上。
“行了行了。”芙蕾雅拍了拍她睡衣上的灰，“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芙蕾雅把窗关严实了，先钻进了被窝，德米拉紧随其后，贴在她身边。
“晚安。”
“晚安。”
过了一会。
“小米拉。”
“嗯？”
“你那个戒指，会不会掉色啊。”
“十铜币的东西你指望它不掉色？”
“也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