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喧闹瞬间漫开。
江琬清径直走到苏晴桌前。苏晴心里立刻绷紧，下意识提起警惕，可江琬清只是伸手递来三块钱，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傲慢：“喂，快去帮我买一瓶橙汁。”
苏晴抬眼扫了她一眼，看见江琬清身后站着几个结伴的女生，都是她的朋友。她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纸币。
这是一所完全陌生的校园，苏晴不清楚小卖部的方位，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厕所门口。隔间方向，骤然传来激烈的争执与打斗声。
“好你小子反了！在学校抽烟还殴打学生会！”
“你他妈，这么多人抽烟你不抓，偏偏揪着我不放！打的就是你！”
苏晴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想来是学生会的人徇私，专挑不熟的学生发难，才激化成冲突。
纷乱间，远处传来老师快步赶来的脚步声。那个和学生会起冲突的男生见状，转身就要逃跑。苏晴恰好站在门口，他慌不择路狠狠撞向她。衣服上尖锐的拉链勾住苏晴腕间的手链，只听见一声细脆的断裂声，珠子四散滚落，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眼前骤然发黑，周遭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慢慢远去。
朦胧之间，她置身一片熟悉的花海。苏晴茫然往前走着，不远处赫然是记忆里老旧的老屋。她抬脚走进去，看见外公安安静静靠在躺椅上，手里摊着一份报纸。
苏晴眼眶一下子红透了。
外公抬眼看见她，声音温和：“晴晴，快过来。”
她快步扑过去，埋进外公怀里，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水淌下来。哭到眼眶发肿，她想起要去拿纸巾，起身走向里屋的镜子。镜面里映出的，竟然是年幼时候的自己。等她擦干眼泪再抬眼，影像一晃，又变回现在这副模样。苏晴心里满是疑惑，还来不及细想，意识猛地一震。
“喂，快去帮我买一瓶橙汁。”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苏晴猛地回神，怔怔看向站在桌前的江琬清。方才那一场碎裂手链、坠入花海的遭遇，分明刚刚发生过。
“愣着干什么，去啊，没听见吗？”江琬清皱起眉催促。
苏晴指尖微颤，伸手接过那三块钱，心里又惊又乱。她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向厕所门口。
里面争吵的声音如期响起，一字不差。
“你他妈，周围那么多抽烟的你不抓就抓我！打的就是你！”
和刚才一模一样。
老师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男生准备冲出来逃跑。这一回苏晴提前侧身，躲到一旁，避开了冲撞。看着他仓皇跑远的背影，她定了定神，转身去找小卖部。
货架上扫了一圈，橙汁已经卖空了。视线落在一旁的绿茶上——那是她自己最喜欢的饮料。苏晴稍一犹豫，拿了绿茶结账。
回到教室，江琬清一眼看见她手里的瓶子，眉头拧起：“我的橙汁呢？”
“卖完了。”
“那钱呢？”
“我买绿茶了。”
“你什么意思？”江琬清的语气冷下来。
“你要不要吧。”苏晴淡淡回她。
“小卖部卖完了关我什么事？”
苏晴没有再接话，指尖扣住拉环，“嗤”的一声拉开，手腕一倾，浅绿色的液体直接泼洒在地面。
“这一杯敬大地。”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班里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江琬清的脸色瞬间气得扭曲，可上课铃马上就要响。她清楚，若是此刻动手，好不容易维持的好学生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只能咬着牙，压低声音丢下一句：“给我等着。”
上课之后，苏晴反复摩挲腕上的手链。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让她心神难平。这条外公留下的手链，由细碎圆珠和一块方形琥珀串成，历经多年，色泽依旧温润透亮。她隐约记得，若是拿去古玩市场，这串链子价值不菲。指尖拨弄着珠子，一节课的时间缓缓流淌，转眼又快要下课。
物理老师还在台上讲课，顺着知识点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地落进苏晴耳朵里：
“时间不会凭空雕刻命运，它只是记下所有因果。过去和未来缠在同一条线里，你以为一个选择就能改写结局，可每一次拨动时光，都会落下你看不见的代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苏晴心底。
放学，苏晴独自沿着街道往暂住的地方走。她丝毫没有察觉，江琬清叫来的人，早已悄悄跟在身后，把她包围起来。直到拐进那条破败老旧的小吃街，几个人才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喂，给我站住！”
苏晴停下脚步，心底升起戒备：“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们是谁？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那你认不认识江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