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抽油烟机低低嗡鸣，苏晴独自忙碌。
客厅里，叶阳安静环顾四周。屋子以米白与浅灰为主色调，褪去了外面街道的嘈杂，只余下柔和安稳的气息。米白色墙面质感温润，像能把所有喧嚣尽数吸纳；浅灰木纹地板铺展开，清晰的木纹顺着光线静静延伸。
正看着，苏晴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蛋包饭走出来。
“叶阳，尝尝。”她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又递来一瓶番茄酱，“外公以前经常做这个给我吃，你按自己口味挤就好。”
叶阳接过番茄酱，随意在金黄的蛋皮上挤出几道纹路，低头扒了一口饭。
“你好像很喜欢英语。”他忽然开口。
苏晴点点头：“嗯，挺喜欢的。”
“我英语也不差。”
“真的？”苏晴眼睛亮了些。
叶阳慢慢嚼完嘴里的饭，咽下之后才出声：“当然，我父亲以前是英语老师。”
“哇，那我以后能不能找机会向他请教？”苏晴满心期待。
叶阳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红茶，淡淡抿了一口。
苏晴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不方便吗？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不是不方便，只是……我父亲后来改嫁了。”
苏晴愣住，连忙低声道歉：“原来是这样，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算不上伤心，只是……”
“不想说就不说啦，我们吃饭。”苏晴摆了摆手，不再追问。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直到叶阳喝完杯里最后一点茶水。
“能不能再帮我倒一杯水，谢谢。”
“好。”苏晴接过水杯。
片刻之后，她端着水回来。叶阳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他抬眼看向苏晴，声音很轻：“我问你，如果为了保护妈妈动手和别人打架，算什么？”
“那当然是正义的。”苏晴不假思索。
“可如果动手打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呢？”
这句话落下，苏晴瞬间缄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哈哈，突然说这些，是我唐突了。”叶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晴叫住他。
叶阳回头：“怎么了？”
“你的车钥匙，落在桌上了。”苏晴把钥匙递过去。
“谢了。”
叶阳转身下楼，苏晴迟疑片刻，快步追了出去。晚风裹着楼道里淡淡的灰尘味，她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那你一定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叶阳微微弯了弯唇角，坐上摩托，扣好头盔，引擎一响，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晴回到家里，收拾好餐桌碗筷，洗完热水澡，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梦境再次降临。
梦里，她牵着哥哥苏泽的手，走在老家那条坑洼的乡间小路上。
“哥，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妈妈？”
苏晴小声念叨，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失落。
苏泽低头看向她：“怎么这么想？班里同学又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后天开家长会，每次都是你去。别的小朋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那又怎么样，你还有我，还有外公啊！这次还是我去，我看谁敢乱看你。”
苏晴轻轻摇头：“还是外公来吧。上次期末家长会，老师问为什么总是哥哥过来，旁边的小朋友跟着起哄，说我没有爸妈，老师也不制止他们。你还记得吗，你差点和老师吵起来。”
苏泽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我那不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吗。别怕，有我在，你就不是没人疼的小孩。快到学校了，进去上课吧。”
说话间，两人走到校门口。
“哥，今天下午提前半小时放学，记得早点来接我！”苏晴说完，转身往校园里跑。
“知道啦！还有，三明治记得撕掉保鲜膜再吃，别直接咬！”苏泽在身后大声叮嘱。
苏晴没有回头，不知道听见没有，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校门，从苏泽的视线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