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落在床单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凉意从手腕上褪去，皮肤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
林知予垂在背后的手慢慢松开，又悄悄蜷起。她把那点翻涌的兴奋死死压下去，脑袋轻轻靠在沈清砚肩头，呼吸放得平缓，看起来像真的安心下来。
沈清砚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生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凭空消失。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金属锁住这份拥有，只是凭着一句信任，把枷锁撤掉了。
“想不想下楼走走？”沈清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轻轻的，“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味道很好闻。”
林知予抬眼，目光软乎乎的：“可以吗？”
“当然。”沈清砚笑了笑，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只要你陪着我。”
她牵着林知予起身。失去锁链束缚的脚步轻盈很多，林知予跟在她身侧，走得不快，分寸拿捏得刚好，不会显得急切，也不会刻意僵硬。
别墅的院子很大，围墙很高，门口常年有值守的人。林知予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把每一处出入口、监控的方位默默记在心里。桂花香气漫过来，甜得发腻，落在她身上，却一点都安抚不了她紧绷的心。
沈清砚摘了一小朵桂花，递到她面前。
“闻闻。”
林知予低头凑近，鼻尖碰到花瓣，她配合地弯起嘴角：“很香。”
沈清砚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柔和，忍不住伸手，拂开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林知予下意识微微一顿，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暧昧像一层薄纱，裹在两人之间。沈清砚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知予，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躲，不用逃，就我们两个人。”
林知予心里冷笑，面上却轻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沈清砚彻底放下防备。
回到屋内，沈清砚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处理，便去了书房。往常这个时候，她会把林知予留在视线范围内，或者安排人看着，今天，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客厅待着好不好？不要乱跑。”
“我不跑。”林知予乖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一本书，“我在这里看书，等你。”
沈清砚深深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走进书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林知予捧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她余光一直留意着书房的方向，耳朵捕捉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
机会难得。
可还不够。
门口有人，围墙翻不出去，就算跑出客厅，也很难顺利离开这栋别墅。贸然行动，只会前功尽弃，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比锁链更加严苛的看管。
她合上书，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走到书房门口。
“沈清砚，喝水。”
沈清砚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眼里掠过一丝惊喜。她放下鼠标，伸手接过杯子，顺势拉住林知予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下。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知予心头一跳，脊背瞬间绷紧，但她很快放松下来，没有挣扎。
“怎么过来了？”沈清砚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在她颈侧。
“看你坐很久了。”林知予低声说，“怕你渴。”
沈清砚低低笑起来，抱着她不肯松手。
“知予，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嗯，”沈清砚的声音沉了一点，带着藏不住的忐忑，“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愿意这样靠近我。我总怕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假的。”
林知予的心微微一沉。
原来沈清砚并没有完全放下心底的不安，只是愿意赌一次。
她侧过头，对上沈清砚的眼睛，语气放得更轻：“我不会骗你。”
谎话脱口而出，自然又平稳。
沈清砚凝视她片刻，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个吻很轻，带着珍视，没有逼迫。暧昧的氛围再次升温，狭小的书房里，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林知予垂着眼，任由她抱着，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必须等一个沈清砚要出门、并且愿意带上她的机会。只有走出这道围墙，她才有真正脱身的可能。
天色慢慢暗下来，沈清砚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她一起准备晚饭。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沈清砚切菜，林知予站在一旁帮忙递盘子，偶尔指尖不经意相碰，两人都会顿一下。沈清砚很享受这样平淡的日常，话也比往日多，跟她说着琐碎的小事，规划以后。
“等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搬到别的城市去。没有人打扰，只有我们。”
林知予拿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听你的。”
晚饭吃得安静。饭后沈清砚去洗碗，林知予独自坐在餐桌边，目光望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外面天色全黑，路灯亮起来，守在门外的人影隐约可见。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
可锁链已经消失，第一步已经成功。只要继续演下去，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沈清砚会彻底卸下防备，带她走向外面人多的地方。
夜里上床的时候，沈清砚习惯性把她圈在怀里。没有锁链隔开，两个人贴得更近。
“今天开心吗？”沈清砚轻声问。
“开心。”林知予往她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清砚以为她快要睡着了，声音放得更轻：“以后每一天，我都让你这么开心。不要再想着离开我，好不好？”
怀中人没有回答，像是已经睡熟。
只有林知予自己清楚，她清醒得很。
她安静地躺着，感受身侧人的体温，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温柔是陷阱，信任是筹码。
她现在所有的顺从，全都是为了逃离。
等下一次机会到来，她不会再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