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老巷子的墙头上蹲着只胖橘猫，冲路过的白夕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哪有什么红色高跟鞋，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白夕揣着兜穿出巷口。
巷口外就是灯火通明的后街夜市，老徐烧烤摊的炭火炉子正冒着白烟，孜然混着油脂焦香顺风飘出老远。
“老板，十串五花肉，十串羊肉，两只烤鸡翅，两只蒜蓉生蚝，打包带走，微辣。”
老徐见是个扣着兜帽、个头还没旁边摞着的啤酒箱高的小姑娘，愣了一下才应声：“好嘞，小妹妹一个人吃这么多啊？坐旁边小马扎上等会儿，马上给你烤。”
隔壁桌四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正压低声音聊得起劲：
“你们刷到今天同城热搜第一那个视频没？就咱后头那条拆迁老巷子，转发都破十万了。”
“刷到了，我隔壁班有个哥们昨晚零点抄近道回宿舍，走到巷子中间真听见后头有女人穿高跟鞋咔哒咔哒追他，吓得他把刚买的烤冷面一扔，跑掉了一只拖鞋才逃出来。”
“真的假的？不会是哪个网红团队搞剧本杀恶作剧吧？”
“谁大半夜十二点蹲拆迁巷子里搞恶作剧啊，反正现在外卖骑手晚上都不接穿那条巷子的单了。”
白夕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盯着炭火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目不转睛。肉串很快烤好，撒上满满一层熟芝麻和辣椒面，装进保温锡纸袋里。
老徐把打包好的塑料袋递过来，顺嘴叮嘱了一句：“小妹妹，这会儿刚好十二点了，你回家走前头亮堂的大马路，千万别图省事穿后头那条老巷子，这两天那地方夜里邪乎得很。”
“……好，谢谢老板。”
绕前头大马路回小区得走二十五分钟，秋夜风凉，等绕一大圈爬上四楼，锡纸袋里的五花肉早就凉透凝成白油块了。
五花肉一旦凉了，这顿夜宵就失去了灵魂，跟花十五块配送费等五十分钟外卖有什么区别？
白夕没有半点犹豫，抽出一串刚出炉的烤五花肉咬在嘴里，转身拐进了拆迁老巷子。
焦香肥美的五花肉烫得她吸溜着直哈气，在嘴里倒腾了两下才咽下去。巷子里那只胖橘猫已经不见了踪影，头顶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老式路灯，滋滋闪着昏黄的光。
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冷不丁响起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像是有人踩着细高跟皮鞋，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背后五步远的地方。
白夕嚼五花肉的动作一顿，后颈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声音可不是手机外放出来的，在逼仄空旷的老巷子里带着实打实的回响。
稳住，学了三年多新闻，讲的是唯物主义，自己吓自己最丢人。八成是哪个缺德网红团队蹲在这儿加班拍续集呢。
越不敢看心里越毛，白夕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烧烤袋转过身去。
巷子后头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四步开外的路灯阴影里，孤零零立着一道高挑僵硬的红裙身影。
那女人脚上踩着一双鲜红发亮的漆皮细高跟鞋，裙摆湿漉漉地往下滴着黑红烂泥；顺着暗红长裙往上看，领口上方竟然没有脑袋，只有一团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般的雪花噪点，正随着咔哒声一扭一扭地晃动。
一股阴冷刺骨的腐烂腥臭扑面而来。
白夕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得发麻，兜帽都被炸起来的呆毛顶得耸动了一下，嘴里叼着的半串五花肉啪嗒掉在了地上。
卧槽，真有鬼啊？老徐诚不我欺。
心脏咚咚狂跳到嗓子眼，什么新闻学唯物主义全飞到了九霄云外。白夕半点跟这玩意儿讲道理的念头都没有，脚下本能地往后一蹬，转身就想往外头亮堂的夜市狂奔。
可她刚退开半步，对面的灰白噪点一阵剧烈抽搐，那双鲜红高跟鞋咔哒咔哒疯了一样暴冲上前，眨眼就扑到了她鼻尖前两步远的地方。
黑影当头罩下，两只枯瘦惨白、指甲乌黑的手带着腥风，直勾勾抓向她的脸。
根本来不及跑。头皮炸开的惊恐混着恶臭腥风撞在一起，白夕呼吸骤停，垂在身侧的右手凭着肌肉记忆猛地抬起，大拇指死死扣住了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