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超凡……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先天超凡！“
人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莫天没接话。
他只是用那双赤金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吵死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人影往下一按。
言灵·王权。
人影猛地一沉。
它那副细长扭曲的身子像是被一整座山压住了，膝盖狠狠砸在地面，接着是腰，然后是那张揉皱纸一样的脸。
咚!
整个人被摁进楼板里，地砖朝四周炸开蛛网一样的裂纹。
它想挣扎。
可它的领域，那片它刚刚展开、想用来狩猎面前人的黑暗猎场，此刻正从头顶一寸一寸地塌下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攥紧、攥成一团。
这片领域是它的主场。
但对面的怪物靠着位格狠狠碾压了他!
“就凭这个领域吗，你就敢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了吗？“
他站在在人影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裂开的、没有五官的脸。
“就算这是你的领域，但输的，也只会是你。“
压力又重了一分。
人影疯狂挣扎，但连起身都做不到。
压力一点点加重，人影被慢慢的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贴在地上的影子。
然后连影子也被压碎了，化作一地黑灰，顺着地砖缝散了个干净。
黑暗退去。
楼道的应急灯闪了两下，重新亮起，惨白地光照着满地碎砖。
莫天甩了甩手，转身往家门口走。
“真是垃圾。”
刚走两步，他猛然停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颅骨里推开了一扇门，门后头是一片赤金色的海洋，正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莫天扶住墙，指节发白。
“……5阶。“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这是他的精神力。
不是他刚才调用技能时那点细水，是这年里，被他死死摁在4阶的一整片海洋。
他的异能使他的精神力天生比别人庞大，在平时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在一年前他到达四阶极限后，一切都变了。
精神力突然从他的“得力助手”变成了一个想要杀死他的“暴徒”。
每当他尝试突破，精神力都会暴走。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突破，他那庞大的精神力会瞬间使他失控。
对此他只能放弃突破，卡在四阶极限整整一年。
而人影临死前的反抗，成功让他的精神受到刺激，开始自动突破。
他尝试能不能像过去一年里那样，把精神力再次压下去。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凶。
像决堤的洪水，像被点燃的炸药，整片水正往他这具身体里灌，而他这具身体根本装不下。
“哈，我水真多”
莫天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楼道的墙面开始扭曲，看见地砖缝里长出不属于这栋楼的纹路。
失控。
莫天要失控了。
他失控的代价，是庞大到没有河道的精神力会暴走。分不清现实与虚构，意识被冲成一片空白。
莫天咬紧牙关，拼命把精神力往回压。
根本压不住。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视野里的世界开始一层一层地被“改变”——墙变成了漫画式的速度线，地变成了像素块，天花板裂，从后面露出的是一整片无垠的星空。
他撑不住了。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莫天着站起身，转身往楼下走。
凝清月还没有觉醒。如果他在这儿失控，整栋片小区都会被他揉成一片，她也会被卷进去。
莫天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的身上开始一点点冒出赤金色的光芒。
每走一步，他脑子里的画面就往外崩一层。
他看见自己的手变成了火焰，看见楼梯变成了某个游戏里的副本传送门，看见脚下的地砖裂开，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
他不知道。
他已经看不清了。
走到二楼楼梯时的时候，他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然后侧身滚下最后几级台阶，摔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咳……“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腥味。
精神力还在往外冲。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掉，像洋葱一样被撕开。
他的记忆正在被冲走，被烧掉，被撕成碎片。
不要……
他拼命想抓住那些画面，但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视野越来越暗。
意识越来越轻。
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想要在晕倒前离这里更远一点。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歌声。
很轻。
歌声从楼上传来，落在他耳边。
听起来就像是谁半睡半醒之间随口哼的，哼两句还跑了个音。
但那声音他太熟了。
是凝清月的声音。
莫天僵在原地。
在歌声响起来后，他的手臂不再着火、楼道中不再有传送门、布满缝隙的地面也已复原。
精神力不再暴走，而是在歌声下变得温顺，刚才像沙子般流走的画面快速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
炽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收拢，收进胸口，安安静静地沉下去。
4阶极限。
5阶。
成了。
没有失控，记忆也没有丢失。
但他的意识也撑到极限了。
成功突破五阶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躺在水泥地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这一次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断掉的那一刻，一双胳膊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圈进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里。
凝清月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带着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温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莫天想睁开眼，但眼皮沉的好像灌了铅。
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但此时，几滴温热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笨蛋……”凝清月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和一丝嗔怪，“为什么，这种事要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贴近了他的脸，声音轻得像是在祈求：“你最好别有事……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真是笨蛋。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