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将带着维罗妮卡熟悉校园的任务交给樱邪一濑之后,陈汐月来到了和季小桃约定好的咖啡馆面前。
陈汐月走上前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的声音响起。
坐在窗边的蓝发少女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难忘的脸蛋。
她的眉眼生得极美,却有着一副“这个世界还是早点完蛋算鸟”的眼神,就像是刚刚被加班折磨后想要毁灭世界的社畜一样。
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强大,以她为圆心的周边区域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就连吧台里的店员都不敢将目光过多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然而,在看清门口来人的那一刻,那张厌世脸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会长大人——!”
季小桃的眼前一亮,整张脸绽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她马上站起来,一路小跑过去,一把搂住了陈汐月的手臂。
“汐月,我等你好久啦!真是想死你了!”
咖啡馆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厌世脸少女,原来是会笑的啊?
“嗯嗯,我也想你。”陈汐月习以为常地拍了拍她的头,动作熟练得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小桃,这是公众场合,先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不要!”
“会长身上香香的,我再抱一会儿。”
“……”
陈汐月放弃了抵抗,带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大型挂件,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季小桃就把菜单拍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会长大人,我要这个!草莓蛋糕,要最大份!”
陈汐月看了一眼价格,又抬起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喊我来的目的不会是想找个能帮你付款的冤大头吧。”
“才不是嘞!”季小桃吐了吐舌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副漂亮的手链,戴到陈汐月的手腕上,“这只是我们交换礼物而已。”
“而且,自己买的蛋糕,和会长请的蛋糕,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季小桃理直气壮地掏出了钱包,“我都穷得叮当响了,会长大人你忍心就这样看着吗?”
“一个,一个就好!”
“你呀......”陈汐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仿佛可以掐出水的脸蛋,“好吧,就再请你吃一次白食。”
“等等,我可不是白吃哦。”季小桃摆了摆脑袋,挣脱了陈汐月的束缚,神秘兮兮地凑到了陈汐月耳旁压低了声音,“魔法少女「雪帝」,有情报要向会长大人汇报。”
“尤其是有关委员会那些人的态度,难道会长大人你不想知道?”
“……”
陈汐月没有说话,默默接过菜单,帮她点了一份大号草莓蛋糕,以她对季小桃的了解,不需要她问,对方都会把一切都抖出来。
不让她说,反而会让她觉得憋得慌。
等待蛋糕的间隙,季小桃终于舍得从她手臂上下来,坐到对面,双手托腮,讲起了这趟述职的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我和「人类至高委员会」那帮老古董算是彻底闹掰了。”
“哦?”陈汐月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们留点面子。”
“我是想留呀。”
季小桃撇了撇嘴。
“可他们一上来就让我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把天穹学院的所有生物的信息都统一编撰成册上交。”
“然后交由他们进行统一评估与收容”她用吸管搅着冰水,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冷了下来,“理由,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顺带,还拐弯抹角地打听会长大人你的消息。”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呢。”
“然后呢?”
“然后?”季小桃嘿嘿一笑,“我当场就把协议撕了,拍在会议桌上,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起自己当时的语气。
“有我「雪帝」在,天穹市就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插手。”
“善与恶的定义权从来都不是你们说了算!”
“哇哦。”陈汐月鼓了鼓掌,“小桃好帅。”
“不过,我猜他们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气。”
“不愧是会长大人,真敏锐。”季小桃叹了口气,“刚说完那些话不久,我就遭到了一只灭城级的强大魔物袭击。”
“我猜是那些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我成了诱饵。”季小桃咬紧牙关,语气里满是抱怨,“居然敢把我当枪使……”
陈汐月鼓掌的手停住了。
“那它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要不我让我妹妹帮你……”
“别,千万别,那家伙已经死了哦。”季小桃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被我打穿了核心,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虽然已经跟委员会闹掰了,但总不能放任不管,看着无辜的人因此死掉吧。”
“毕竟,那些隶属于委员会的魔法少女都是些温室中的花朵呢。”
她说得轻松,陈汐月却听得出这轻描淡写底下的分量。
灭城级的魔物,不是谁都能用“轻松”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这种优质“大药”,就算是陈汐月也会觉得棘手。
“辛苦你了。”陈汐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哼哼,知道就好。”
季小桃得意地晃了晃腿,随即又蔫了下去。
“就是那一战之后,总觉得怪怪的。”
“嗯?”
“身体好沉。”她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皱起眉头,“像是连续处理了一周学生会的文件一样。”
“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总梦见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像有虫子在爬。”
“不过……”季小桃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大概是和「人类至高委员会」那一帮虫豸勾心斗角还是太累了吧。”
阳光正好,季小桃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地板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只是,在无人注视的那一瞬,地板上的影子,好像慢了半拍,才跟着季小桃一起动了动。
陈汐月余光一扫,似乎察觉了些许异常。
……大概是错觉吧。
陈汐月没有多想。
这时,店员端着蛋糕上来了。
满满一层草莓堆得像座小山,奶油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哇——!”季小桃瞬间复活,双手合十,“我开动啦!”
她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好吃!会长大人,你也来一口!”
说着,她把勺子递到陈汐月嘴边。
“来,啊——”
“……啊。”
陈汐月面无表情地张嘴吃下。
“甜吗?”
“嗯。”陈汐月舔了舔嘴唇,认真地做出了评价,“甜得有点发腻了。”
“听说吃太多糖就容易长胖,长胖后脂质堆积就会堵塞血管,引发各类心血管疾病,最后可能死于一次偶然的……”
“我倒是还没尝试过这种死法呢。”
“停!!!”季小桃气鼓鼓地夺回勺子,“我吃甜食的时候,禁止讨论这样不浪漫的事情!”
“好凶哦。”
陈汐月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了弯。
季小桃盯着她的笑容,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不许说死之类的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一直陪着我,好吗?”
“……好。”
陈汐月点点头,没有挣脱。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确切地说,是季小桃在吃,陈汐月在看着她吃。
“小桃,你在生气吗?”
“没有生气哦。”季小桃回过头,冲她甜甜一笑,“只是想把会长大人也变成草莓蛋糕,一口吃掉。”
陈汐月决定暂时不接这个话茬。
“哦,对了。”陈汐月平静地就像是聊天气一样,“我昨天又捡回来一个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