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沐沐，是那种能冲刺哈佛耶鲁的学霸。
今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早上8点30分，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我爸妈正给我办理转学手续。
可眼下这所叫望北高中的学校，是全市最垃圾的高中。
垃圾到什么程度？据说，这里已经连续十年没出过一个本科生了。上一届是他们最辉煌的时候，全校状元是一个考上二流大专的“学霸”。
“林沐沐同学，望北高中欢迎你！”办公室内，校长满面红光，递过来厚厚一摞百元大钞，“这是你本学期的两万五助学金。”
“我说过的，对于你这种苗子中的苗子，只要来我校，每年不仅衣食住行全额报销，还有5万助学金。而且奖学金另算，将来考上类似清北耶鲁哈佛的名校，我们……”
“校长，您太客气了……”
我怯微微的双手还没伸过去，就被米蓓狠狠打了一下。
她从表情诧异的校长手中接过钱，又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对面。
“钱我们收下了。今后沐沐衣食住行花的钱，助学金奖学金什么的，直接打到这张卡里就行。”
“这……”
校长还在疑惑，林卑皮笑肉不笑地解释：“孩子还小，防止她乱花钱。我们给她攒着，将来考大学啊成家立业啊什么的，不都得花钱……”
“站在这里干嘛，跟个木头似的，还不上课去！”
被林卑和米蓓同时训斥了一声，我刚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缩了回去。揪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深黄色裤子，我拖着那双穿了6年一走路就咯吱咯吱响的旧鞋，慢吞吞往外走。
“妈……”
出了门，我还是追上了在急着低头数钱的林卑两人。
“干什么？！”
两人同样极其不耐烦。
“我这星期的伙食费……”
“伙什么食什么费，女孩子少吃点随便吃点就行，去食堂吃点剩饭或者想想其它办法。你弟弟打了一夜游戏还没吃早饭，我们得回去做饭。”
我转过身，上课铃响起，低头努力控制住眼泪，慢慢朝教学楼走去。
1
“喂。”前脚刚踏进教学楼，就有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扭过头，一个留着锡纸烫的高个子男生拍了拍我的肩。
后面，几个“小跟班”冷哼着笑着。
“听说你了，林沐沐，学霸是吧？”
“新来的，明天开始，记得交保护费。”
“我没有……”
远远跟着进教室，老师声音沙哑地在讲题，而下面，打牌的、玩游戏的、看小说的、化妆的……总之什么都有。
我就这样上完了来后的第一节课。
课间刚开始，昨晚和今早粒米未进的我肚子翻来覆去地绞着。瞅见邻桌放着一袋吃剩下的干脆面，趁没人注意，我拿起就捂进嘴里。
“哎哎哎，你干嘛呢？”
刚才还在窗边八卦、打扮时髦的双马尾女孩，带着几个“小迷妹”围过来。
“切……瞧你那样！”
“对……对不起，我晚饭早饭都没吃。”
她是那种嫌弃甚至鄙夷的表情，可却说：“哼，你想啥呢？我的意思是这是人吃的吗？这是我带来喂流浪猫的。”
“得得得，你吃你吃。”看见我眼眶微红，她似乎察觉什么，“这些都给你！”
说完从桌洞里掏出好几袋推给我。
为了解决吃饭问题，接下来好几天，我都去捡食堂别人吃剩的残羹，喝免费鸡蛋汤。
我有家不能回，没生活来源。从小家里甚至家族所有人都认为女孩没用。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宠爱都给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林洛。
甚至我从小到大的学霸，都是林洛用剩下的铅笔头、作业本堆出来的。
困了，教室里我几张椅子并在一起就睡。
渐渐地，班里同学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们开始背着我议论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晕倒在食堂，睁开眼，石荣骅、他的“职业跟班”宋汰、范锁心以及一大群同学围住我。
“林沐沐，怪不得你一直拖着保护费，原来这么困难！”
“沐沐，你爸妈他们……”
石荣骅半开玩笑半认真，范锁心作为女孩子则是一丝心疼。
没等我说什么，石荣骅就站起来命令式地对大家说。
“大家听着，今后每人挨个借饭卡给林沐沐用，钱我充。”
“锁心，”他又扭头看范锁心，“先让她住你家吧。”
“看来，我们有必要和他父母沟通一下！”
那刹那，一股温暖更是疑惑涌上我心头：这……真的是我曾经最反感的校霸、小太妹和差生吗？
住进范锁心家第一天，我心情很复杂。
当然不是因为范叔叔两口子拒绝我这个外人，相反，他们很客气。甚至听说我是中考时是全省第一名，脸都笑开了花。
让我复杂的，是他们对范锁心的态度。
“锁心，你瞧瞧人家。天资聪颖不说，心思也都用在学习上，难怪是学霸。”
“你再看看你！”
“我咋了？！”
范锁心刚顶了一句嘴，范叔叔的巴掌差点下来。
接着她浑身冒烟地推着范锁心，顺便示意我，一起走进范锁心的房间。
“你看看你，整天弄得什么玩意，有用吗？”
房间里，四面墙上，全都是各种特别好看的衣服。
“我喜欢设计，喜欢搞服装！”
2
“你懂个屁！你搞设计，将来家里那么多公司谁继承？”
范锁心一气之下将我们三人推出门，房间里传来了呜呜咽咽。
“小林，我们这个女儿……唉！”范叔叔试探着恳求我，“你成绩那么好，能不能管管她带带她？”
“放心，只要你能，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范叔叔，我尽量。”
两人走后，我敲开了门，坐在一脸不爽的范锁心身边。
“锁心，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好好看啊！看来你很有天赋！”
“真的假的？可那有什么用？我爸妈又不让我学。”
“所以你才要证明给他们看啊。我觉得你应该听他们的好好学，但完全没必要继承家产。你可以将来考上好大学学设计，好学校好专业才能让你深耕这个领域。你说是吗？”
“哎？好像……是这样！”
范锁心抹抹眼泪，探过头来：“沐沐，你能带带我吗？”
“一言为定！”
我和她勾了勾手，这家伙破涕为笑。
吃和住，终于解决了。
我原以为这是好生活的开始，可不。
那天我和范锁心说笑着到校，经过校长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泼妇的吼骂。
米蓓扭头看见经过的我，杀人般冲过来，边吼骂边狠狠一巴掌。
“你个贱丫头，学校每天打进我们卡里的伙食补助怎么断了？！”
巴掌被石荣骅接住。
“是我让校长做的。”
看见石荣骅那张强势的脸，米蓓没声了。一向欺软怕硬，只会拿女人特别是我开刀的林卑，一脚踹到我身上。
我本能地哆嗦后退，石荣骅狠狠皱眉，抓住我右手，竟然命令道。
“林沐沐，你给我打回去！”
“不……他是我爸！”
我右手甚至身体剧烈抖动，可石荣骅吼道。
“你爸？！你觉得这种人配做你爸妈吗？你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他们重男轻女，从没把你当人看。”
“你想以后站起来，就先得学会反抗。你不会，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这番话，让我脑海中猛地闪现一幕幕：从小到大吃剩饭，干不完的活，甚至作为女孩子的生理期都要用破布凑合……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有了一种感觉：愤怒。
啪！
巴掌真的甩在了林卑脸上。
然后，我冲出人群，脑袋一片空白地跑啊跑，直到来到附近小河边，坐在长椅上，就那么发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脚步后，石荣骅和宋汰坐在了我两边。
起初我们一直沉默，直到我有些苦笑着竟然开口。
“真羡慕你们，爸妈都那么疼你们，生活优渥，什么都没愁过……”
噗嗤！
石荣骅先笑了，宋汰接着笑着叹口气。
“哪有你想得那么好，”石荣骅说，“我爸虽然是超级公司的老板，可我小时候妈妈去世后，他除了能给我好生活，从没关心过我。”
“我妈也是……唉，总是想控制着我，按照她的方向走。唉，谁说家里富，就是好事。”
宋汰也感慨。
话匣子打开了，我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开始惺惺相惜起来。
直到很久后，说笑声被逼近的脚步声打断。
3
石荣骅的父亲，带着校长、班主任和几个同学快步过来。
石叔叔还没站稳，一巴掌就拍在石荣骅脸上。
“臭小子，你染黄毛、谈恋爱、不学习、逃课……这些我都可以不管，可你今天竟然威胁校长，还打了同学家长。狗胆包天！”
“是我做的，又怎样？”
石荣骅毫不在意地冷笑着，一把撞开几个人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宋汰识趣地跟上去。
“你就是那个林沐沐？”
周围安静下来，石叔叔起伏的胸脯平息下来，问我。
我点头后，他竟然说：“小骅就是一个小混混，你以后不要接触他。你是哈佛耶鲁的苗子，他们会带坏你。”
班主任方妮也附和。
“对啊，沐沐，我们学校这群差生，不值得你交往……”
“石叔叔，方老师，谢谢你们提醒，不过……我从来不觉得石荣骅他们哪里不好。我是学霸，可在我心里，人品才是第一位的。石荣骅他们人品真的非常好。”
“哦，是吗……”石叔叔眼睛竟然湿润了。
他推了一下眼镜，若有所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头，要是……我儿子能像你一样，多好啊。”
石叔叔转身走，方老师抓住了我的手。
“沐沐，你说得对，老师以前总喜欢只拿成绩评判他们，可……你们都是好孩子！”
晚自习，我回到教室。
教室里还是乱哄哄的，甚至石荣骅三人都在打扑克。
“哎，状元回来了，大家安静点。”
石荣骅示意大家，又命令宋汰二人。
“走，我们去走廊里打。”
“石荣骅！”
石荣骅听见我喊他，转过身来满脸问号。
“你们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不想努力一把？不想证明自己？不想……至少拜托你们父母逼你们走的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想……”
石荣骅低声说出这个字。
“可是……”
宋汰接话道。
“林沐沐，你别管我们了。跟你说吧，就我们这样的，从小成绩一塌糊涂，而且性情顽劣，没什么希望的。”
范锁心也笑出声。
“对啊，沐沐，你好好学，争取考个清北哈佛给我们看，我们就知足了！”
“我可以带你们……你们没听说过吗，只要开始一切都不晚！”
“我们……真的有希望吗？”
“有，相信我！”
石荣骅看着我，整个人忽然好像彻底变了一样。
他回到座位，命令全班同学。
“都安静点，你们给我听着。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必须跟着林沐沐好好学。违反的，小心我的拳头！”
教室真的安静下来，然后被笔的沙沙声和翻书声取代。
从那晚开始，望北高中变了。学习风气，从三班“传染”全年级再到全校。
高考越来越近，为了避免林卑他们骚扰我，在石荣骅的建议下，我放弃了学校给的很多钱。
根断了，林卑他们得知不能继续压榨我，果真几乎不再来了。
可我没料到，距离高考只有一星期时，出事了。
那天紧张的教室，冲进来三个人。
林洛背后站着林卑米蓓，还是那副把亲姐姐当狗的表情。
“林沐沐，三天后去外地打工，这是合同，已经签了，车票自己买！”
4
林洛甩给我合同，我眼睛满是火，看米蓓两人。
“瞪什么瞪？！你一个女孩子，早点打工给你弟弟买房买车娶媳妇。这才是正事！”
“沐沐啊，听话，你弟弟刚谈了一个对象……”
好一出戏，似乎一个在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请你们走！”
我很平淡地指了指门口。
但下一秒，两个大汉冲进来。
“她……她就是林沐沐。”
米蓓做贼心虚地指着我，还没等众人明白怎么回事，我就被捆上拖出去塞进面包车。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天，石荣骅、范锁心、宋汰以及全校师生疯了一样找我，警察搜遍了整个城市。
甚至警察也从林卑他们口中盘问不出别的，唯一知道的是，林洛借了黑网贷，还不起把我卖给了老板。
就在高考前一夜，被关在地下室已经绝望的我，被带到老板跟前。
“沐沐，你没事吧！”
摘下眼罩的同时，我看见了石荣骅三人。
“丫头，听说你是学霸？”
大块头老板貌似从石荣骅他们口中得知了什么，范锁心急忙拼命解释。
“大叔，她是。而且是那种轻松考哈佛耶鲁的学霸。他弟弟借你黑网贷还不起，你不能拿她开刀啊？就算开刀……明天就是高考，她等了十几年，先让她考完再说行吗？”
“高考？！！！”大块头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忘了？”
“丫头，你起来。”
大块头示意兄弟松绑，啐了一口唾沫，骂道：“我们本来只想关你两天逼林洛拿钱，这群畜生，临近高考卖你，真他妈猪狗不如！”
“老二，去开车，送他们去考场！”
大块头看了一眼表，其实那是天已亮，距离第一场考试只有半个小时了。
万幸，我们开考前3分钟顺利进入考场。
……
查分前，我一直在范锁心家待着。
成绩公布后，互未打探的我们四个，在火锅店小聚。
“沐沐，你是这次全省状元吗？”
范锁心问着，宋汰两人紧紧盯我。
“因为那时那些事，受了一点影响。不是……不过是全省第二名。”
“耶！太棒了！”
“石哥，我就知道你女朋友可以的！”
本来三个人激动拥抱，宋汰一句口不择言，石荣骅瞬间尴尬无比，我也唰地红了脸。
“那你们呢？”
“我发挥正常，考了一个垫底的一本！”
“我还行，二本！”
“我脑子笨，不如石哥和锁心，考了一个三本，不过……是三本里最好的一个！”
石荣骅范锁心和宋汰汇报一样。
“我们都达成目标了，为了今天，干杯！”
几杯啤酒下肚，我带着微微醉意问他们。
“那你们准备报什么专业？”
“你知道的，我喜欢设计衣服，肯定是设计专业。”
“我程序员。”
“我比较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会报市场加技术类的专业。”
石荣骅最后慢悠悠地说，随后看我。
“你呢？”
“我从小穷怕了，想创业，所以会报企业管理。”
“嘿，石荣骅，我有个主意，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5
见三人来了胃口，我眯着眼睛建议：“我们不妨都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我考得这么好，到时候会有一笔天价奖金。不如……我们试一试创业？”
“好啊好啊，那具体呢？”
我示意大家凑近我，叽叽咕咕说出了我的计划。
和我预料的一样，因为我傲人的成绩，市教育局传来了消息，准备奖励我一百万元。
可就在我们四个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出事了。
因为上次回家收拾行李—我准备彻底离开狼窝，身份证落在了家里。
半夜偷偷回去取的时候，林卑三人已经等我很久了。
他们把我关进铁栅栏的门窗房间，都恶狠狠瞪着我。
“来取身份证是吗？”林洛脸上是令人恶心的笑，“也对，没身份证，怎么去大学报到？”
“身份证给我！听到没有！”
“可以，那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把那一百万奖金给我和爸妈。或者，你就会从大众眼中莫名消失，直到开学过后，你奖金和入学机会都没有！”
“休想！！！”
我怒吼。
手机被没收了，之后几天我一直被关着。
林洛他们没有我的签字，但还是以父母兄弟的身份，特别是依靠我那张身份证，代领到了一百万。
当他们给我看银行卡里的数字，扬言要转走这笔钱远走高飞时，我彻底绝望了。
可就在他们大包小包准备逃之夭夭的时候，那天深夜，我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几个男子声音中，混杂着几个熟悉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我看见石荣骅他们，以及背后的警察。一瞬间，眼泪喷涌而出。
范锁心拥我入怀，抚摸着我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沐沐，一切都过去了。”
“林卑，你们涉嫌非法拘禁他人，并冒领巨额财产，我们将依法对你们处置！”
警察边说着边给他们带上手铐。
林卑死不悔改，还叫嚣。
“犯法？我犯了哪门子法？”
“她是我女儿，我拿她点钱怎么了……”
后来我才知道，石荣骅他们找我找遍了，也来家里问过，但林卑他们否认。
如果不是及时报警，警察锁定了我的手机信号位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百万回到我手里，我们的计划开始了。
我们四个报完志愿后，成立了一家名叫“天资服饰”的初创公司。
我们分工明确，宋汰擅长计算机，负责设计我们的经营软件、小程序和网站；范锁心发挥设计天赋，设计各种爆款服饰；石荣骅从小受父亲经营超级公司的影响，做市场开发；而我，则主持公司对外的经营合作等。
这次创业的点睛之笔，莫过于我们商议后，将我的经历作为宣传重点。
因为这两年我的一系列事太轰动了，整座城市没几个人没听过。所有人都好奇，那个耶鲁哈佛的高材生，开发的服饰怎么样。
而范锁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准状元的热度加上范锁心的才华，我们推出的好几款服饰一发即爆火。
短短两个月，公司滚雪球一般扩张。
等开学的时候，公司资产已经达到了上千万。
6
大学新生会，成了我们四个的个人演讲会。
那时我曾经以为，我已经和过去那个我、家和人生彻底告别，坐在主持人对面侃侃而谈的时候，却有一个蓬头垢面貌似乞丐的女疯子，冲上台来哭喊着死死抱住我的腿。
声音很熟悉，是米蓓。
“沐沐，妈妈错了。”
“妈妈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妈妈一次吧。你弟弟还不起那个黑网贷，你爸爸逼着我去打三份工还钱。我快累死了，好不容易逃出来！”
……
米蓓的哭喊中，主持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那瞬间，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抬头的瞬间，我目光和石荣骅对上。
他的眼睛仿佛在重复那句话。
“你想以后站起来，就先得学会反抗。你不会，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不……”
我轻轻推开米蓓，看着她渐渐绝望的脸，一字一句。
“原谅？凭什么？”
“其实你一直知道他们不把女的当人看，可还是舔着他们。你也一直知道你那么对我不对，可从来没改过！”
“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无路可走了，想从摆脱噩梦过上好日子的我这里，寻求庇护和寄生！”
“沐沐……”
“保安！”
我示意保安，米蓓被架了出去。
大学四年，我们一边进行学业一边经营公司。
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毫不出人意料，毕业那年，我们的公司上市了，市值超过1000亿美元。
公司上市那天，我和石荣骅三人举办宴会庆祝。
镜头前，面对全世界亿万观众，我们举杯侃侃而谈。
就在一切喜气洋洋的时候，一个拄拐的外卖员，一瘸一拐地进来。
随着他慢慢走到我跟前，周围安静下来，是林洛。
“你来干什么？！”
所有镜头瞄准我们，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林沐沐，你真狠啊！”
林洛咬着牙一字一句说，接着对着十几个镜头，试图抹黑我。
“诸位，我是林沐沐的弟弟林洛，大家以前可能听说过我和我们家的事。”
“对，我们是对不起她。可你们知道她心有多黑吗？我欠了黑网贷，不过几十万。她公司那么大，只要动动手帮我还清，我的这条腿就不至于被那些人打断！”
“那是你的事，自作孽不可活，何况你们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别用曾经是一家人道德绑架我！”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他冷冷道。
“好……”
林洛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来就是来讹我的，没料到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林沐沐。
“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他说着拿出几张照片，对准镜头开始表演。
“大家看，这几张是林沐沐和这个男的在一起的照片。”
“这男的你们都认识吧？是天华公司老板的儿子。”林洛指了指石荣骅，“天华公司是什么等级大家都明白吧？林沐沐肯定以被这小子睡了为代价，获取了天华的支持，才有的今天！”
哗！
所有人哗然。
几个记者不可置信：“林总，他说的……是真的吗？”
就在我说不出话的时候，石荣骅挡在了我前面。
7
“各位，我来说。首先我是天华老板的儿子，但天资和天华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四个独立创办的。至于那些亲密照……是我一直在暗恋和追求林沐沐时被人拍下的。但她还没有接受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郎才女貌！”
真相一出，众人风口马上变了。
“林沐沐，你……行啊。咱们的事还没完，你给我等着！”
波澜平息，庆祝会继续。石荣骅凑近我，大男孩脸竟有些微红。
“林沐沐，刚才我说那些，都是为了……”
“叫我沐沐！”
“什么？！”
我轻轻牵住他的手，声音并不小。
“荣骅，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
哗！啪啪啪！
在场所有人笑出声，纷纷鼓掌庆祝。
好事成双，没想到宋汰凑到范锁心脸上就是一口，恳求道：“锁心，我也喜欢你好几年了，做我女朋友吧！”
“之前我一直不敢说，石哥都表白了，我也不等了！”
范锁心咧嘴就笑。
“瞧你那出息，连表白都得蹭机会。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本小姐就……答应你！”
现场更热闹了，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次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林洛。
可一次偶然的机会，另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视野。
我和石荣骅晚上遛弯，经过一家我们的连锁店。出于职业本能，我拉着他进去小作考察。
“小姐，先生，欢迎光临！喜欢什么衣服，我……”
声音很熟悉，那人话说了一半，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下，她整个人颤抖起来。
是米蓓。
“你在这里上班？”
“对，沐沐，求你别开除我！我面试了一百多家公司，只有你们公司主管，见我是你妈妈，可怜我才……”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没工作经验，一开始都这样。以后多工作几家公司就会好的。”
米蓓茫然，没听懂我什么意思。
但旁边的店长听懂了。
“米阿姨，明天你不用来了，待会去财务把工资结了吧！”
我俩慢悠悠出门，我余光瞥见，米蓓低着头走得很慢，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一枚棋子。
那一刻，我很平静，其实在那个家那十几年，那种感觉不止在我身上出现过多少次。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我和石荣骅的感情也在稳步推进。
还有，宋汰和范锁心也是，甚至仅仅两年后，他们已经有了第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曾经也以为，这或许就是结局，至少结局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可该来的插曲似乎还是来了。
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甚至压榨女性，不把女性当人看的家，自从逼走了米蓓后，变得一塌糊涂。
林卑和他的宝贝儿子林洛，各种作妖，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
这些是那天林洛来找我的时候知道的。
那么久后，再见到林洛，他大概已经被社会毒打得没有一丝棱角。
他坐在我对面，整个人卑微无比。
“姐……林总，我来不是……”他哭丧着脸，“爸没几天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不必了。”
尾声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懒得解释和多说一个字。
林洛双手狠狠抓着衣襟，最终还是吐出了准备好的话。
“姐！我求求你了！”
“这几年，我和爸房子都卖了，饥一顿饱一顿。我现在连爸下葬的钱都没有。你能不能……借我点，最好给我安排个工作。你那么大公司，随便……我今后就至少不会挨饿！”
……
林洛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丝怜悯。
那次他走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三人。
一年多后，我事业蒸蒸日上，宝贝女儿也满一岁了。
某个幸福的午后，我和石荣骅牵着那双稚嫩的小手，在海边吹着风。
不经意间，我看见马路对面捧着骨灰盒一瘸一拐经过的林洛，而巧合的是，垃圾桶边那个翻找食物佝偻老太太的身影，是米蓓无疑。
我没想到我们还会相遇，以这种方式相遇。
曾经我们是同一个阶层，同一个贫困家庭的人。而我，如今是社会顶流，他们却成了社会的边角料。
我明白，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但这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极端重男轻女的家庭，不是那个遍地差生的学校，不是……我也不会有今天。
苦难不值得歌颂，却发人警醒。
“沐沐？你在想什么？”
石荣骅也看见了他们，小心问我。
我抱起乖巧的女儿，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语气说。
“我在想，今后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很幸福！”
我们仨和他们两个擦肩而过，那时我有种很确定的感觉，我们的人生也在擦肩而过，向着两个不可更改、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