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我不知道轮回这个过程了几次。
她窒息，然后喘气，再然后像是永不满足的鱼儿一样再次向我哀求，于是我对她予取予求。
但是直到她的全身都因为缺氧而彻底变成了青紫色，鼻血涂满了我的裙摆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抽回双手，这时，萨莉娜的身体已经了无生机了。
她死了——才怪。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
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
这个世界的人才不会那么容易的死，
就连我都能够以这副血肉与泥土混杂之躯活在这个世界上，更别提萨莉娜了。
果然，不过半分钟，她的身体重新恢复色泽。
这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因为萨莉娜是专修疗愈魔法的魔女，因此对于她顽强的生命力我早有预料——毕竟人再怎么被欲望支配，也不可能真的为了逞一时之快而送命。
我在她醒来之后和她约定，以后我会成为她的协助者。
作为交换，她要帮助我和卡琳成为朋友。
就这样，以我的裙子被她的鼻血弄脏为代价，我暂时获得了一次能和卡琳说上话的机会。
然而这让我感到疲惫与后怕，因为我无法理解萨莉娜，我在看着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之后感到害怕。
虽然我前世时就听闻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以疼痛为快感的群体，但在真正见识到之后却还是会感到后怕。
然而……却不仅仅只有害怕。
我在闭上眼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掐住萨莉娜脖子时的手感，想起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想起她在濒临死亡时的嘶吼……我……我心中这种异样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我想要知道。但我不敢知道。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彻夜难眠。
直到次日早八。
“你……精神很不好。”
“昨晚失眠了。”
对于同桌的关怀，我轻松应付过去了，但她还是问：“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没问题——啊——倒也不是真的没问题。”
我想起自己作业还没做。
“作业借我。”
说实话，虽然施普雷河魔法学院是教魔法的，但是该留的作业还是留了，毕竟之后如果想要成为魔女或是巫师，依旧得经过考试，考试分为笔试和实际施法——笔试占分不低。
“给。”
为了完成契约，早点还完钱，我几乎把自己在这所学校里的每一次重大决策都围绕着自己的任务目标进行了。
但是选同桌不一样。
班内的座位是固定的，奇怪的是，我本以为这种魔法学校应该会是类似大学一样选课制，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但那和我们这群刚从预科班毕业的新生没什么关系，虽然上了预科班，稍微了解了关于魔法的事情，但我们却依旧是魔法世界的小婴儿，所以只能被圈养在幼儿园里——这个班级就是这样的性质。
为了让我们能够互补，主要是在魔法上，出于这种目的，我们被这个班级的管理者安排了固定的同桌。
因为没有利益涉及，所以我和同桌的友谊——纯正的友谊——是无可挑剔的，我们会互相开玩笑，说笑话，也会交流自己在学习魔法时的心得，她算是我为数不多可以享受的校园生活之一了。
但是天价的手术费悬在我的头顶，在和她玩笑打闹之后，甲方的项目毫无进展又是事实，我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完成契约，获得自由身才行。
“墨菲斯老师今天有研究，我来给各位上课。”
出现在讲台上的人是骑着浮空拐杖的萨莉娜，她向班内的同学宣布了接下来一天需要做的事情，然而我却盯着她脖颈处的丝带出神。
说实话，萨莉娜不愧是精修疗愈魔法的魔女，昨晚我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在魔法的治愈下已经全然不见，甚至连淤青都没有——然而正是如此，我才会对她隐藏在脖颈处黑色丝带下若隐若现的痕迹感到疑惑。
如果不是认真看，如果那痕迹不是昨天我亲手留下来的，如果不是萨莉娜像是可以提醒一样将一束黑色丝巾系在自己的脖颈上……恐怕绝不会有人想到这位此时正在讲台上为人师表地讲着课的那个家伙实际是什么样子。
但我记得。
从附着在手指的仿生皮上传来的触感让我在看到她隐藏在丝巾下的痕迹时下意识地摩挲、出神、心跳加速……
“纳西斯！”
来自讲师的点名将我从胡思乱想的世界里拽回现实，萨莉娜点了我的名字，用一向严厉的声音与严格的视线——如果她没有像是暗示一样调整自己脖颈处丝巾的位置，我会相信她是出于对我的课业考虑才会点我的名。
“请你回答一下，关于迷宫的几个性质。”
“……17页。”
同桌在我起立时小声提醒，但是这自然逃不过萨莉娜的耳朵，她打了个响指，我们两人的课本都被盖上了，随后她又喊道：“艾莉丝，你也站起来。”
于是我的同桌鼓着脸，略有不爽地看了我。
“那么，纳西斯同学，请回答我的问题吧，关于迷宫的性质。”
看起来她是注定要让我出丑了。
可能是报应吧？
我记得昨晚她对我的服务很不满意，因为她认为我太温柔了……这可真是难以理喻……不过当下需要回答上来问题才行，否则大概会被她以补课的理由交到办公室，然后就会发生一些对我内心造成伤害的事情。
但好在，我是人偶，我的记忆可以随时调用，因此我很快在脑子里查询到了课本上17页的内容，因此回答。
“迷宫性质有三， 其一，迷宫空间规律不同于外界、其二，迷宫会逐渐同化外界、其三，迷宫内的以太并不适合人类生存，以上。”
“请坐。”
在听我作答之后，萨莉娜笑着请我坐下，但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我虽然松了口气，但是我的同桌却被萨莉娜掠过，只能继续站着——这让我稍微有点愧疚，毕竟她是为了帮我才被萨莉娜牵连。
然而我心中的愧疚还没维持多久，萨莉娜接下来的安排却又让我将心情抛开，转而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为了锻炼各位逃离迷宫的能力，我们将进行分组练习——这是基本功，请各位在接下来的练习中熟记关于解迷宫算法的相关知识，并且将其实际应用。”
分组练习。
这在我耳朵里却是开始工作的契机——是的——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拉近和卡琳之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