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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翼的轰鸣压过雪原呼啸的北风，八分钟的低空飞行过后，直升机编队准时抵达C2预定侦察空域。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冻土，远方地平线上，乌萨斯第一集团军构筑的包围圈防线隐约显露——连绵的战壕、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与堆放的补给垛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色线条，那便是本次首轮侦察的核心目标区。
编队在空中平稳悬停，机组快速核对坐标，随即执行预先规划的分兵方案。
第一侦察小组：前锋卡-52搭配一架米-24，转向C2-05至C2-01方向，沿着包围圈西侧外围防线抵近探查，重点记录哨位分布、工事结构与巡逻路线；
第二侦察小组：同样是一架卡-52与一架米-24，航向切向另一侧，负责C2-05至C2-10区段，侦察东侧外围警戒阵地；
留在编队中心的那架米-24，雌鹿-01，将独自向着包围圈内侧的C3区域深入侦察。这里已经属于乌萨斯封锁圈的内层空域，风险远高于外围。
旋翼持续震颤的低频轰鸣灌满加密通讯频道，风声夹杂着设备电流的细微底噪。就在长机分配侦察任务的间隙，左侧21号米-24机组那粗犷沙哑的男声突然切入信道
“呃，阿列克谢少校同志，前面那一堆阵地，您看见了吗？这里估计有一场战斗正在发生啊？”
雌鹿-01座舱里，阿列克谢少校的目光牢牢钉在多功能显示屏上，光电吊舱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铺开——雪原之上战壕纵横，临时土木工事连绵成片，阵地间隐约有人员来回跑动，远处还不时腾起淡淡的烟尘。他短暂沉默片刻，冷静地回应。
“嗯，看见了，应该是的。不过咱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来下发指令。”
加密频道内，旋翼嗡鸣作为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阿列克谢少校指尖轻点触控面板，频道切换至编队公共加密链路，沉稳的嗓音送入所有机组的耳机。
“各机注意，发现交火痕迹。保持当前低空航线。按侦察任务划分：雌鹿-21与短鳄-10负责C2-05至01方向侦察，雌鹿-22与短鳄-08负责C2-05至10方向侦察。雌鹿-01随我直向C3方向前进。未遭遇空中或防空火力打击，不许反击，各机明白？”
几乎没有延迟，雌鹿-21与短鳄-10的机长接连应答，声音先后从通讯器传出。
“21号明白。”
“10号任务确定，准备执行编组。”
就在这两组机组汇报的同一时刻，雌鹿-22与短鳄-08的机组也确认收到指令。简短的确认话音落下，两架战机迅速完成双机编组，微微压下机头，朝着预定目标方向平稳掠出，奔赴各自的侦察区段，机上光电吊舱持续扫视下方雪原阵地。
阿列克谢少校所在的雌鹿-01机舱内，主驾驶转头侧目看了一眼后座的少校，微微颔首。随即收回目光，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继续向着包围圈深处的C3区域稳步突进，高度维持在雪原低矮丘峦之后，尽可能利用地形遮蔽机身轮廓，机载探测设备保持低功率工作模式。
阿列克谢盯着显示屏上实时回传的地面影像，低声自语。
“无名的部队……老旧的战壕战，无法无别型号的装甲车辆，苏卡不列，真他妈麻烦，算了，只负责给他而已，这些事交给那帮参谋们，脑壳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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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第一集团军包围圈内，一片平静却暗藏杀机的雪原林间。
参天的针叶林木披着厚重积雪，枝桠间时不时簌簌落下雪团，冷风穿过树干缝隙，发出低沉呜咽。皑皑白雪覆盖地面，只有被人踩踏出来的小径，在林木之间蜿蜒延伸。一名红发女子身着整合运动灰黑色作战装束，防寒斗篷的边缘结着细碎冰碴，靴底踩在积雪上，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她缓步穿行林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林木与起伏雪堆，仔细确认附近没有乌萨斯巡逻兵的踪迹。
确认周遭暂时安全后，她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前方那个嵌在冻土上的冰窟窿。
冰洞边缘结着厚厚的淡蓝色冰层，洞口向外飘出刺骨寒气。窟窿里面蜷缩着另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裹着单薄的防寒衣物，全然不顾冰窟的严寒，沉沉陷在昏睡之中。
红发女子快步走到冰窟窿边，弯腰探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摇晃那人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焦急：
“嘿！……快起来，这么睡会出事的。”
窟内的人睫毛颤了颤，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翕动，好半晌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视线慢慢聚焦，费力抬头看向洞口的红发女子。他浑身冻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团白色哈气。
冰窟里的哨兵慢慢撑着冰面坐起身，四肢冻得发麻，动作僵硬迟钝。他望着洞口的红发女子，眼神依旧蒙着一层浓重睡意，慌忙辩解。
“啊，我这是……我，我还留了一只耳朵听动静呢！这段时间绝对没有集团军过来！”
话音刚落，底气便迅速泄掉，声音弱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歉：
“对不起……九，我又疏忽了。”
被唤作九的红发女子微微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斥责，只有掩不住的疲惫与心疼。凛冽寒风穿过林间枝桠，落在她肩头的积雪簌簌滑落。
“没人怪你。这几天实在是太为难你们了。回去休息吧，我来替你。”
寒风卷着林间碎雪，无声落满冰封的林地。
哨兵手脚僵硬地爬出冰窟窿，双脚踩在积雪上微微打晃，浑身的骨头都冻得发僵发麻。九及时伸手扶住他冰凉的胳膊，稳住他摇晃的身形，看着这处寒气彻骨的冰窟，轻声无奈叮嘱。
“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儿……在这冰窟窿里，也亏你睡得着。”
哨兵尴尬地挠了挠冻得发红的后脑勺，呼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苦笑着解释。
“嘿嘿……这环境倒是像我小时候下矿的样子，矿洞底下又冷又潮，偷懒摸鱼的时候，我也是缩在冰冷的石缝里这么睡的，早就习惯硬扛了。”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涌上一丝忐忑与不安，抬头看向身旁的九，小声问道：
“可是……我们还有吃的吗？这几天物资早就见底了，大家都在硬撑。”
这句话像一块冰碴，轻轻扎在紧绷的氛围里。
九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她比谁都清楚，被乌萨斯重兵围困多日，整合运动的粮草、防寒物资早已极度匮乏，仅剩的物资要优先分给伤员和值守人员，所有人都在饥寒交迫中死撑。连日的封锁、巡逻、警戒、躲避清剿，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与意志。
但看着哨兵眼底的惶恐与疲惫，她立刻压下心底的沉重，迅速调整好情绪，放缓语气，用轻松安稳的语调柔声安慰。
“放心吧。列文运气不错，刚刚打到了两只雪原羽兽，煮了好几锅热汤，还剩不少呢。快去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好好睡一觉，这里我替你守着。”
年轻的整合运动战士脸上刚浮起的一点微光，转瞬便沉沉消弭，低落的情绪压过了饥饿带来的短暂期盼。他转头望向雪原远方，那正是包围圈之外塔露拉所率另一支整合运动部队所在的方位，声音轻得几乎被林间风雪吞没。
“九，你说塔露拉他们，会来救我们吗？”九听到此话，也是随即开口回应到：
“还记得吗？这几年来，她从未丢下过……”
而在此时九的话音却骤然停了下来。
一阵奇特的轰鸣自天穹落下。不是泰拉世界熟悉的源石引擎那种沉闷震颤，而是裹挟着狂风拍打、桨叶切割空气的独特声响，没有一丝源石能量波动。两人猛地抬头，透过积雪覆盖的针叶树冠向上望去——一架体量宽大、顶部搭载巨大主旋翼，身后带有尾翼的陌生飞行器，正悬停在林地的上空。
雌鹿-01。
机舱内，阿列克谢少校透过光电观测窗口凝视下方。屏幕传回的画面清晰无比，地面那两道身影瘦削得触目惊心，是长久围困、粮秣断绝，在持续饥饿折磨下才会出现的枯槁身形。
一分钟前，雌鹿-01抵达这片林地时，阿列克谢便已经向库尔斯克城邦的集团军指挥部发出加密通讯，请示如何处置地面目标。
一分半钟的等待过后，加密电报传回机舱终端。
阿列克谢习惯性扫过电报末尾的署名，瞳孔微微一缩。
娜塔琳·马克西姆芙娜·维克托列夫 中将。
这是他加入近卫第195坦克集团军服役以来，为数不多直接收到军长本人签发的作战指示，心底掀起一阵震惊。
电报文字简短凝练：在不影响侦察任务、不消耗过多续航的前提下，可实施有限度的非接触式援助，完毕。
阿列克谢指尖在终端上快速确认接收，随即侧头看向本机飞行员。
“收到军长直接命令。非接触援助，不落地、不直接接触地面人员，不能暴露编队核心意图，完成之后继续C3区域侦察。”
飞行员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告警面板：“明白，少校。如何投放物资？”
阿列克谢重新看向显示屏里林地中的九与那名战士，思索片刻，随后阿列克谢开口道：
“使用机舱外部投放筒，投少量压缩口粮与简易防寒急救包，保持悬停距离，投放完成立刻小幅脱离，避免长时间暴露在乌萨斯哨位视野内。不要使用扩音喊话，只投放物资，不建立直接沟通。”
地面的林间，九攥紧了藏在斗篷下的短刀，全身肌肉绷紧，红发在风雪里微微飘动。她死死盯着头顶那架从未见过的钢铁飞行器，心底满是警惕与疑惑。
那是什么？乌萨斯的新式源石载具？可完全感受不到源石的气息。
巨大的桨叶持续撕扯着雪原上空的寒风，雌鹿-01机舱侧壁的投放机构发出清脆的咔哒解锁声。金属投放筒脱离机身，在低空下坠短短半分钟，筒身外的减速伞砰然撑开，雪白伞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绽开，托着物资包缓缓沉降，轻轻砸落在距离九和那名年轻战士十余米外的积雪之中，扬起一小团雪雾。
阿列克谢少校看了眼投放坐标确认物资落地，向飞行员抬手示意。
“投放完成，拉升，脱离该区域，继续执行C3剩余侦察。”
雌鹿-01缓缓侧转机身，旋翼呼啸声慢慢向远处移动，朝着包围圈深处继续飞去。
九依旧攥紧斗篷下的武器，全身紧绷，目光紧紧追随这架陌生飞行器离去的轮廓。就在机身侧方掠过林间空隙的一瞬，她清晰捕捉到机身上涂装的红色五角星。
她从未见过这个符号，不知道它属于哪一支军队，不明白它背后承载的意义。可不知为何，在看见这枚红星的刹那，一股莫名的感觉自心底浮起——不是乌萨斯军队带来的压迫与寒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隐隐生出一丝可以依靠的错觉。
一旁的年轻战士怔怔望着远去的飞行器，又转头看向雪地里落着的物资伞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九……刚刚那东西，丢下来的，是什么？”
九慢慢松开攥紧短刀的手指，眉头紧锁，缓步向前，谨慎地靠近那只落在雪中的投放筒。风雪吹过林间，伞布在雪面上轻轻抖动。
“不清楚。但它没有开火，丢下东西就离开了。小心一点，我们过去看看。”
她压低声音，示意年轻战士留在身后警戒，自己缓步靠近，目光始终留意着天空，防备那架飞行器折返，或是乌萨斯的哨位被刚才的旋翼噪音吸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