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程乐妍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顶上是熟悉的天花板。
“水……”
她的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终于是摸到了水瓶。
程乐妍从床上坐起，抓着水瓶张大嘴巴抖了两下，一滴水从瓶口滴落在嘴角。
没水了……
“真该死。”
程乐妍将瓶子扔开，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随手拿起一边的黑色夹克穿上，失望地爬下床，走到客厅拉开窗帘。
“哗——”
刺眼的光线从窗外洒落，晃得她睁不开眼。
过了一会儿，眼睛终于适应了阳光，她缓缓睁开眼，窗外的景象呈现在她的眼前。
残破不堪的高楼，滚滚黑烟从破碎的窗户里涌出，远处的街上到处都躺着汽车残骸和人类尸体，时不时还有一两只乌鸦飞到地上啄食。
金色的晨曦盖在高楼之上，为破碎的城市平添了几分凄凉的感觉。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两个人跑在大街上，身后则是跟了一大群丧尸，然后前面的人推了另一个人一把，后者很快就被追上分食殆尽，惨叫声又引来更多丧尸将逃跑的那个人扑倒。
程乐妍不由得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场景。
瓢泼的大雨，哭喊的人群，还有爆炸的火光……
一场全球性血雨让世界的格局都发生了改变。
物资短缺，秩序崩塌，道德沦丧。
这就是末日后的时代，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老实说，一个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她完全适应末世的环境。
末日爆发后，那些末日前的生活场景总是在她的脑海中涌现。
热闹的城市、鲜活的人群……一切仿佛永不可触及的泡影。
她曾经还幻想着自己只要躲好就行了，什么也不用做。
直到一周前，她的好邻居刘芳被闯进家里的丧尸吓得不敢动弹，然后不出意料地被咬死。
当时她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对方被三只丧尸分食，鲜血流了一地，咀嚼声响彻耳畔。
等到她把邻居弄出来时，后者已经被啃得不堪入目了。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自己必须得适应，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程乐妍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除了一只蟑螂和她大眼瞪小眼外，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去抓，可是蟑螂跑得飞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下连食物都没了。
她只得翻起垃圾桶来，从里面掏出空荡荡的饼干盒，刮了点碎屑放进嘴巴里。
吃完早餐后，程乐妍回到客厅，透过窗户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决策。
想要在末世生存下来，首先要解决水的问题，其次才是食物。
人可以很久不吃东西，但如果不喝水的话很快就会死。
就在昨天，她又去拜访了领居们的房间，但很遗憾，里面所有物资都在之前的一个月内被消耗一空。
想要获取更多的物资，就必须探索城市的其它地方，也就意味着会和更多丧尸起冲突。
她看向了远处的一家商铺，从这栋楼到那里大概有四百米左右的距离，商铺落地窗的玻璃早已破碎，里面的货架隐约可见。
到底去还是不去？
程乐妍陷入了纠结。
她其实也在末世降临的那天淋到了血雨，不过并没有变成丧尸。
不仅如此，她还因祸得福，获得了更强的视力和身体素质，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她的魔丸没了，原本强壮的胸肌也变得娇小柔软，黑发青年从此变成了一个黑发女孩。
没错，她原本应该是个刚大学毕业的男生，本以为前世救人被大运创死后能迎来完美的二次人生，没想转生到这个世界才生活了二十二年，大学刚毕业就发生了这种事。
在发现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好兄弟消失后，她可是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
程乐妍现在身处六楼，现在的她可以看清从这里到街上的任何东西，能够轻易砸开房门。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现在除了视力强了点，力量大了点，不会被丧尸感染以外也没太大变化，最好的战绩就是帮变成丧尸的邻居们送去投胎。
如果出去被大量丧尸围殴，她还是会死。
但是没有水和食物，现在也不过是慢性死亡。
程乐妍思索良久，还是背上背包，拿上撬棍，搬开堵门的桌子，推门走了出去。
进入走廊，这里的墙壁大多被血迹污染，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几具尸体，它们的头全都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
想都不用想，这就是程乐妍的杰作。
“嗒，嗒，嗒……”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脚步声回荡着，程乐妍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实在太安静了，往常自己出来的时候都会有丧尸“热情”地迎接她才对。
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对劲。
程乐妍攥紧了撬棍。
没走几步，一个皮球突然从楼梯口跳了出来，落到地上，又弹起。
“嗒，嗒，嗒。”
皮球弹跳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明显。
什么东西？
程乐妍停下脚步，手中的撬棍对准前方。
只见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弯腰捡起皮球。
这里还有幸存者？
自从邻居变成丧尸被程乐妍送走后，她已经很久没在这栋楼里见过活人了。
“你好？别怕，我是人。”她试探性地问道，手中的撬棍却没有放下。
“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停下动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抱着皮球缓缓转过头。
它的半张脸早已腐烂，牙龈外露，口水混着黑臭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这一幕看得程乐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呃啊……”小孩面目狰狞，对着程乐妍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这哪是什么幸存者？分明是丧尸！
程乐妍后退半步，身体绷紧，蓄势待发。
那只丧尸的头抽搐着，混浊的眼珠转了一圈，随后死死锁定程乐妍。
说是小孩模样，可它现在也没几分人样，嘴里伸出的长舌就像七鳃鳗一样胡乱扭动着。
“刚出门就送我一份大礼么……”
程乐妍脸色有些难看。
她先前可没见过这样的丧尸。
难不成它们进化了？
不过丧尸可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
在锁定猎物的那一刻，它就喷出长舌向程乐妍袭来，几秒之内就冲到了她的面前，想要吸住她的脸。
是没见过的攻击方式。
程乐妍闪身躲开，同时扔出撬棍，当场将其打到在地，接着又迅速向着丧尸跑过去。
“呃啊……”
那丧尸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程乐妍根本不给它机会，对准它的头就是一顿猛踹。
“噗呲——噗呲——”
“嗬啊……吼……”
一下又一下，血液迸溅，混着组织液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
丧尸四肢疯狂扭动，想要从脚下挣脱，虽然变成丧尸后感受不到疼痛，可奈何小孩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小，刚一抬头又被程乐妍踩下，本就腐烂的脸被磕得血肉模糊，就连牙都崩飞了几颗。
慢慢地，小孩丧尸的身体不动了，程乐妍这才抬起脚，鞋底沾着血液，带出一条血丝。
“呼……呼……”
程乐妍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幸好它们并没有成长到解决不了的地步。
程乐妍松了口气。
她捡回撬棍走到楼梯口，探出头顺着中间的缝隙向下看去，一楼就像是便秘一样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有不少丧尸甚至上了楼梯，滴着哈喇子，晃晃悠悠地向楼上走来。
看样子楼梯是不能走了。
她果断回头。
要怎么才能下去呢？
程乐妍来到窗边，下面只有两只丧尸在游荡。
应该可以从这里翻出去。
她又回到家里，拿来之前搜刮到的粗绳子，准备用它爬下去。
虽然她现在身体素质很强，但她并不打算直接跳下去。
且不提扛不扛得住，落地的声响可能会招来更多丧尸，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一阵捣腾后，程乐妍成功来到地面，偷袭将两只丧尸开瓢后，她迅速向着商铺赶去。
街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汽车和倒塌的广告牌，时不时还有三两成群的丧尸在游荡。
程乐妍一路上躲躲藏藏，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
她躲在一辆汽车后面，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丧尸，立刻翻进了店铺里。
商店里同样破烂，天花板上，电灯基本都报废了，裸露的电线时不时闪烁着电火花。好几处货架都被推倒，杂乱地堆放在地上。冰柜的门直接被暴力破坏，里面的饮料全都被洗劫一空。
扫视了一圈，货架上空空荡荡，程乐妍找了半天才找到五瓶水和三袋泡面。
虽然收获很少，但至少不用饿肚子。
程乐妍把它们全都装进了背包。
经过一个月的末日时光，她现在已经不奢望能找到多么丰厚的物资了。
就这样过一天是一天吧。
“咔……”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声响动突然从最后排的货架后传来。
有丧尸？！还是其他幸存者？
程乐妍身躯瞬间绷紧，死死盯着那里。
然而那里只是响了一声后就安静下来，并没有再传出什么怪声。
程乐妍握紧撬棍，缓缓靠近。
先是脚，然后是身体。
货架后的身影缓缓显出身形。
程乐妍举起撬棍，正准备敲下去，然而眼前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一个白发红瞳，学生模样的少女正满脸惊恐地坐在地上，眼眸里满是恐慌，而她的身边是一地的零食包装袋。
刚刚发出声响的居然是一个女孩？
不，称她为女孩并不贴切。
程乐妍的视线移向少女的手部。
她虽然长着与人类别无二致的眼睛，但手部却是一对利爪。
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就是只丧尸。
一人一尸目光交汇。
可奇怪的是，丧尸女孩并没有袭击她，反而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两只脸盆大小的利爪挡在身前。
“别……别过来！”
这东西会说话？！
程乐妍更加警惕了，心道：该不会在引诱我靠近，然后趁机咬我吧？
她立刻想起游戏里那种模仿人说话的丧尸。
通常来说，那些会说人话的丧尸都会通过发出声音来吸引猎物，眼前这女丧尸说不定也是这样。
还是先溜为妙。
眼看丧尸女孩暂时没有攻击意图，程乐妍一边紧惕着一边退后，直到碰到窗户，她翻身一跃，跑了出去。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躲进旁边的一家服装店里。
程乐妍扔下背包，推来柜子堵上门，连忙跑到窗边观察了一番。
街上依旧是汽车残骸和破碎的路面。
见刚刚的丧尸女孩没有追来，她这才背靠墙壁缓缓坐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刚刚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保留人类意识的丧尸？还是丧尸的某种特殊进化？
会说话的丧尸……简直难以置信。
算了，反正和她没关系，还是先补充水分要紧。
刚刚的剧烈运动让她的喉咙干得发痒。
程乐妍紧惕着窗外，伸手摸向旁边的背包。
冰凉的触感传来。
什么玩意儿？
她又仔细摸了摸，感觉像是五把短刀。
这个感觉……
不对！难道说……
程乐妍猛地转头，只见刚刚的丧尸少女正叼着泡面饼蹲在地上，旁边是打开的背包和包装袋。
而她此刻摸着的正是那女丧尸的手！
程乐妍先是一愣，随后冷汗瞬间浸湿她的脊背，心脏砰砰狂跳。
这家伙是怎么跟上来的？明明刚刚已经仔细确认过了。
为什么她没发现？！
“唔？”丧尸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对程乐妍的反应很是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