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作者:香香的甜瓜 更新时间:2026/11/10 16:14:46 字数:2098

“杀完这些…… 就都结束了。”

那个声音又在青木脑海里响起来,像绷紧的琴弦滑出最后一缕颤音。

离正式“灵力者”考核开始还有几分钟,青木蹲在候场区一根立柱的阴影里,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黑色封皮的法典本。

因为连日积攒的疲惫,体内躁动不稳的精力四处窜动,视野慢慢蒙上一层模糊的重影。

而远处考官抬手幻化出的灵兽虚影,在他涣散的视线里一点点扭曲变形,最终与脑海深处刻了十年的梦魇搅成一团。

一片血色毫无预兆地漫上来——

风裹着冰霜从山口扑下来,像无数细碎刀刃割裂皮肉。一名少女晕倒在雪地里,黑色杀气从地缝钻出,缠上她的脚踝。

就在黑暗即将吞没她的瞬间,凛冽刀光劈开昏沉的天色——

“杀!”

青木瞳孔骤然翻涌起猩红。黑雾里窜出无数魔物,泛着紫戾气的眸子在雪地里亮成一片,魔物成群结队涌来。青木不假思索,挥刃连斩——滚烫的血溅在脸上,他竟面不改色,牢牢守在她身前。

“不要死。”他的声音在风里发颤,“我绝对会救你的。”

“看那灵兽!它身上的幽暗火焰,居然是蓝紫色的光!”

旁人的惊呼猛地把他拽回现实。青木猛地醒神,手背青筋鼓起,如同溺水之人攥住唯一浮木。

并不是魔兽。又是那场缠绕他十年的雪夜噩梦。

他抬眼望向修炼场结界中央。灵兽周身蓝紫光焰炸开,流光四下漫开。光影明灭间,一张清瘦白皙的侧脸一闪而过。

他心口蓦地一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漫上来,像多年前前往法典世界的列车里,曾见过这张脸。

白色法典本的队伍里,那个少女安安静静站着,却没有再看过来。

……

人群按法典颜色分成几簇。

黄色法典本队人数最多,个个神色紧绷;橘黄队稍显松弛,大多数在低声核对口诀;白色队伍寥寥数人,气息敛静。

青木一人孤身立在队尾,手持唯一的黑色法典本,在一片浅亮色里格外扎眼。

他比谁都清楚“灵力者”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这里,精力觉醒属于是天生的烙印,是被普通人嫌弃的异类标签;但成为灵力者,是主动攥住自己的命——能掌控体内的力量,能接管理局的任务,能领薪水,能搬出宿舍,有自己的落脚地。

要么毕了业留在法典世界做个手艺人,要么回人类世界,再过一次被人当怪物看的日子。

他哪条路都不想选。

……

人群缓缓向修炼场移动。黄封法典的十人小队走到结界入口等候,队伍里一个瘦小少年垂着头跟在队尾。

忽然一只脚从旁边伸出来,不偏不倚卡在他脚踝前。

“噗通!”

少年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手掌顷刻间擦出一道血痕。

厉枭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哈哈,晨飞说你是废物还不承认,现在承认了吧?”

“明明刚刚是你 ——” 晨飞抬起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截断。

“话都说不清楚啊!你这样的废材,其实更要努力一些嘛。黄色法典本已经是垫底的了,你这样的也就领到了 —— 考核和你分在一组,真是悲哀啊。”

厉枭摊开手朝周围转了一圈,像是在邀请观众入席。

旁边恶风双手抱胸,乐此不疲地观赏着。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有人皱眉,有人转身假装检查自己的法典本,有人干脆移开视线,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晨飞嘴唇翕动了一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邪影站在厉枭和恶风身后,手里那本橘黄色法典本随意地夹在指间,他没有参与嘲讽,也没有制止。

“废物,废物,废物,略~”厉枭得意忘形吐起舌头,越发嚣张跋扈。

晨飞眼眶微微发红,没让那点水光溢出来。

青木眉头骤然拧紧。

这些混蛋,考核的日子,还要生事。

他悄然越过队伍,脚步向中心迈过去。

“厉枭!”

声音不大,却让厉枭莫名后背发紧。厉枭侧头,寻找队伍后面的声音的来源——白色法典本!

他的眉毛一颤,随即发狠道。

“哼!白色法典本,有什么了不起。”

可厉枭的目光却没办法移开,少女散发的沉静的气场,有种特别的魔力,吸住目光却无法松开,“队伍被你影响到了。今天不只是你一个人考核。”

她甚至没有再多说什么,厉枭却整个人架住。

青木此时,已经悄然越过队伍,准备与厉枭那几人挑事的正面迎战。

“后面的,吵什么?” 考官沉声开口,目光径直扫过来。

僵持的气氛瞬间松缓。

青木脚下一转,假装系鞋带,余光往厉枭一瞥。厉枭几人立刻端正身子转过身去,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阴笑。

俩人擦肩而过之际,青木顺势脚下一勾,厉枭差点摔个踉跄。

青木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没站稳。”注意到这边动静,考官看过来时,青木已经收脚站好。

青木轻微一笑,再抬头时刚好和前面那少女对视。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像是刚才的对视只是他的错觉。

……

人群重又开始往前挪动。

“你和我们不一样。去属于你的地方吧。”

这是母亲对青木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年他才七岁,其实并不太懂“属于你的地方”是什么意思。直到列车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耳畔“嘭”的一声轻响,像空气里有什么碎了。窗外的天从灰蓝色变成泛着淡紫光晕的暮色,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带着凉丝丝的清甜,和人类世界里任何一种气味都不一样。

后来他知道,那叫灵界。

是很多年前七位元神法师联手布下的结界,为首的那位叫巽风,把法典世界和人类世界隔在了两边。

七岁到十七岁,近十年。起初母亲还来过几次电话,一年前也停了。他把那串钥匙收进行李箱夹层,把箱子推进储物间,从此再也没打开过。

有时候,只一件东西,也会成为不敢触碰的过往。

而如今他十七岁了,站在候场区,手握黑色法典本,即将接受人生中第一场灵力者考核。

但能调动精力和能稳住精力是两回事。前者是天赋,后者才是他今天要赌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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