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风吹过飞溅的火星,轻轻抚在少年惶恐的脸上。
“谁来救救我的父皇,救救青丘。”
青色发丝落下,青丘月跪坐在地上,失神的看着面前冰冷的尸体。
那个平时对自己分外温柔的父皇,处处宠溺自己的一族之主,如今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母上,阿姊…家仆和至亲的尸体成片倒在辉煌的大殿内。
火势蔓延,熊熊的烈火席卷着青丘神殿曾经的辉煌。浓烟蔓延,顷刻间遮蔽人的视野。
青丘月取出父皇腰间的佩剑,纤细的手颤抖着架在自己的脖颈前,泪水无法抑制的从双瞳中溢出。
青丘大福天,我族世代供奉的神明,如果您真的仁慈,倘若我的贫弱不足如先人一样献上至宝,我愿意奉上我的生命来祈求您的赐福,以换取青丘的延续和敌人的覆灭。
“谁来救救青丘。”
“谁来,救救我。”
他手一抖,横向一拉,佩剑落地发出金铁之鸣,少年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声音由远及近,若有若无。
一片黑暗里,青丘月努力去听才听清了内容。
“你可想要获取救赎,即使万劫不复?”
他睁开双眼,视线里的重影让人晕厥。燃烧的大厅和滚滚浓烟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寂静。寂静的中心,一座高大的长碑静静矗立着。
脖颈的伤口不知为何失去了踪影,这里似乎不是现实。
“你可想要无上力量,即使颠倒阴阳?”
那道声音从长碑发出,却又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前来吧,孩子。我听闻了你的祈求,也将回应你的愿望。”
“触碰我,换取你所渴求。”
青丘月缓缓站起身来虚弱的走到长碑前。漆黑的长碑上篆刻着陌生的文字,只是几眼就让人双眼发酸不能直视。
他下意识就要触碰石碑上的文字。
“喂,小家伙,你就这么随意的触碰这么来源不明的东西么。”
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青丘月回过头去,一个穿着华丽的红发少女举着遮阳伞缓缓步入这片空间,血红的双眼盯着自己。
感受到这片空间本不存在的闯入者,长碑骤然迸发出一股浩瀚的伟力,却在少女斜睨的眼神中似是感觉到了威胁,恐惧地缩了回去。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青丘大福天,你要是走上这条路,有的路就不能回头了。”
“它能延续青丘吗?”
“不能。”
青丘月眼神暗淡了几分。
“那它能帮我…复仇吗?”
“应该可以,但你是男儿身,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我没有选择。”
少年轻轻触碰上了长碑,青丝无风自动。某道联系连接了世界里外,随之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真的是,不愧是你。”
……
明媚的暖阳照射在长长的睫毛上,睫毛轻动。脸上痒痒的,感觉有什么划过自己的脸颊,身下的枕头也好软。
疲惫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后,少年缓缓睁开翡翠般的双眼。
“这里是?”
“你终于醒了,贪睡鬼。”
几缕红发垂下,少女微笑着看着他。清晨的阳光打在她柔美的脸上,美的不可方物,让青丘月不免看待了。
“怎么样,本小姐的膝枕还是很舒服的吧。”
“啊?”
“啊什么啊,啊你个大头鬼。快点起来,老娘的腿都酸了。”
青丘月忙的坐起身来,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谓的枕头到底是什么……
少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说话都结巴。
“你,你是刚才那个人,怎…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这里是我的马车,我当然会在这里。”
“那我又是…”
“你?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月了哦。”
一个月么…青丘月摸着已经及腰的发丝。虽然感觉到了自己陷入沉睡确实很久,但是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
看着突然发呆的少年,赫尔墨斯本想要逗弄一番的心思全无,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莫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换谁来都要时间冷静。
沉着良久,她打开折扇,嘴唇轻抿。
“我说过,我不建议你去接纳那份力量。这不单单是触及了禁忌,更重要是这份禁忌的力量中包含了一个对你而言近乎致命的缺陷。”
“缺陷?”
青丘月看向她。
“用你们青丘的话来讲,本源上这份禁忌是极阴的存在,也便是只适合女儿身。而你作为男儿身本源是阳,阴阳错位,在根本上就已经有了冲突。”
“之所以你会沉睡,就是因为这种冲突在彼此对抗,你的身体就像反应炉,同时拥有了两份相反的事物,必须去缓解和调和两者。”
“得益于青丘一族血脉中蕴含的中和,要是寻常男人像你这样,可就要爆体而亡了。”
青丘月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此时马车正静静的停在茵绿的草原上,远处的青丘湖正泛着水光。
“要动用这份力量,你需要主动接近阴的本源。而毫无疑问,过度依赖禁忌的代价在于,你体内冲突的割裂将会带来无尽的痛苦,你的本源将不可逆的向阴转变。相应的,阴的进化与之同步的将是力量的增幅。”
“但是,现实既不是话本也不是戏剧,本源之所以是本源,是它在诞生之处就注定了根本上不可更改。这个转化过程有上限。但那时会发生什么,即使我也不得而知。”
青丘月看向自己的手。少女所说的这些,他在过去一个月的沉睡中也有所感应。这份力量太过畸形,或许会将自己引向不可知的方向。
“我们现在在哪里?”
“如你所见,青丘湖边,已经远离了青都。”
“我要回去一趟,和父皇,母上还有阿姊们道个别。”
“你已经回不去了。”
赫尔墨斯从手中变花样一样变出一张卷起的羊皮纸。
摊开羊皮纸,通缉令三个字印在纸上,通缉的人正是…自己。
“青丘神族之子青丘月,涉嫌刺杀青丘神族族主及其至亲,屠戮青丘一族,特下此文以通缉。”
“很不幸,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面,帝都早就拍来了军队驻守青都彻查此事,而你被别有用心之人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青丘本来就人迹稀少,常年隐居在青都中不通凡间,这次事件里你可是唯一活着的证人。对方既然有屠戮一个神族的势力,那又怎么可能不在帝国里动点手脚,将你一并铲除呢?”
青丘月双瞳一抖,眼神中有不可遮掩的疑惑。
“可青丘世代不好争扰,没有招惹过别人,也早就对帝国宣誓了效忠,怎么会……”
“这就是他们对青丘下手的原因。青丘天性温顺,反而是中了一些人的下怀。三大神族中如今也只有你族日渐没落,可坐拥的财富至宝乃至话语权却让人垂诞。”
“用青丘的话说,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听到这里,青丘月眼底有些发酸,微风吹过下采眼眶有些泛凉。他看向远方已经毁在雄火中的青都,又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的兄长,现在就在帝国。我应该去找他。”
赫尔墨斯看到少年伤感的模样撇了撇嘴
“哎呀,你这小家伙还真是难哄,这就又开始伤心了。”
突然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唔?!”
几丝甜意弥漫开来。
“我父亲曾说,人在伤心的时候,来一颗糖就会开心很多。”
似有几丝埋怨少女粗鲁的动作,青丘月道。
“你莫名其妙出现,直到现在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我?我是赫尔墨斯,如你所见,是个血族。”
“血族为什么会出现青丘,又知道这么多。”
“这个嘛……秘密。”
她轻轻一笑。
“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嗯。”
“在此之前,先去沐浴一下吧,和这里道个别吧。”
日暮渐去,青丘浴在太阳的照射下暖了几分。褪去衣物,纤细的身影步入了水面。青色的发丝被湖水打湿,看丘月借着湖面看着倒影
中的面庞,似乎比先前细嫩柔美了一些。
他看着自己的面庞,有些出神。
如果本源的转化真的有上限,那自己至少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找到并杀掉那群觊觎青丘的家伙,祭父皇母后一切青丘之人的在天之灵。
到那时,无论什么结果他都愿意承受。
回身去取衣服,熟悉的布料没有找到,到手的却是轻薄丝滑的手感。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手里的衣物,青丘月直接羞红了脸,女…装? !
“那不然呢,我和你说过的吧,从今以后为了性命,也为了中和本源的冲突,你都不能再视自己为男儿身了。”
“虽然难以令人接受,你既然不计代价接受了这份力量,你必须让自己逐渐…成为女孩子。”
“当然,包括心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