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羽翼在呼唤，漆黑的疾风】
（注：引言来源于《牙狼 钢之继承者》插曲《乱》）
脚本：樾枝鸟
正文：浮竹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青色中渗透进了昏黄的天空，连带着河水都变得这样。倒映在河面上的野草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伸出手轻轻碰了下，还害羞的缩了起来，实在是有些意思。
这地方的景色，很美。美中不足的一点是，风有点冷。每次吹过皮肤，总感觉比较刺骨，她不太喜欢。所以，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慢慢抬起眼前的一块石头。
看到了，沾染泥土的手指。简直就像是从腐烂中生长的蛆虫一样，那股味道扑面而来，不免感到反胃。但手中的动作仍未停止，她接着抬，更多的东西，取代了天空在视线中的未知。
然后，就没然后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点点星光闪烁的夜空，以及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月蝶感觉有些不舒服，便将手从被子中伸出，拿起床头柜上的抽纸，擦去了额头上的汗。
又来了......这道梦。
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了呢？她这样想着。真这样的话，只有心理医生了吧。毕竟接连几天都被这跟蚊蝇一样烦人的梦缠上，实在是不好受。正好明天是周休，去看看吧。
与此同时，维尔跟莎站在一家医院的前面。在凌晨的这个点，还有灯光亮着，实在是不太合理。
“这就是目标吗？”他问。
“建立虚假的心理医院来欺骗人们的盖兹。确实没问题。”莎回答。
闻言，维尔直接闯了进去，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先跟上去再说。两人来到亮着灯光的那一房间，并没有感应到盖兹的气息。暴力打开门，却只看到凌乱落在地上的衣物。维尔环顾四周，布局跟人类的房间没什么区别，没什么能够引起怀疑的东西。
“看来来晚一步。”
莎蹲下身，手指轻点衣物。凄厉的尖叫声传入耳中，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内心还是感到些酸涩。
维尔来到灯光开关前，却发现已经损坏了。
“最近盖兹行动越来越快了。”
“毕竟有天敌在，为了活下去，就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莎站起身。
“那我也会做出行动。”
维尔说了这么一句。
随着清晨到来，太阳取代了月亮，但仍吹起凉爽的风，不过也只是给即将到来的炎热做准备罢了。
月蝶将被子掀开，露出因失眠而憔悴的脸庞。看向窗外，是令人熟悉又感到安心的蔚蓝天空，这或许是真的吧？她心里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也得起床。毕竟得去看看医生，虽然很困，但如果不把问题解决的话......她可不想继续被噩梦折磨了。
胡乱洗了一把脸后，便去离家最近的医院。由于外面还有些冷，所以她穿了个薄外套。
看了眼距离，发现也就三公里多。原来一直都这么近吗？那她怎么一直没发现？
随着好奇心作祟，她决定走过去看看。反正三公里也不算远，省点钱好了。
维尔来到一处公园，大清早的，只有些老人来这里锻炼锻炼身体。
总体而言很安静，唯一比较大的估计就是被风吹起的树叶罢了。维尔坐在长椅上，思考起那黑袍男到底是谁。
无论如何，能够变身为Nyxjus这件事还是对维尔造成不小的冲击。他当时是如何回应的？有点忘了......明明自己也想记起来的。
但是，记忆中，那人的脸，被一层白光遮盖。似乎是有意不让他看到，那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随着思考的深入，维尔开始无意识的把玩公园设施。风钻进衣服袖口，简直比冰炎之地的风舒服多了。可以的话，维尔还真是不愿意再进去一次。
“维尔～”
莎的声音传入耳畔。还未等维尔回头，她便来到其身旁，递过来一杯豆浆。
“来，一晚上没睡，多吃点。”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从莎口中说出倒也没有违和感。
对此，维尔也只是接过，插入吸管喝了一口。甜的，还有点温度。
“那头盖兹，有思绪了吗？”他开口。
“没，连霜姐都没有什么信息。当然，不排除是高阶盖兹的可能性。”
莎坐在秋千上。维尔跟着，并未坐下，只是站在一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棘手了。”
连维尔都不禁透露出了担忧。
“到时候跟萨依拉大人申请一下允许圣兽武装吧。维尔你会吗？”
“圣兽武装？我不喜欢用。”
“那看来是会的。也是，作为Irumi的你怎么可能不会呢？”
“高阶盖兹......我曾经讨伐过一头。”维尔将手中喝空的豆浆丢进垃圾桶，“也是从那时候起，就明白。即便是我，也会被金色的火焰灼烧。”
听到他这句话，莎抬起眼。倒也没想到维尔也会说这样的话。不过，圣兽武装除了杀伤力以及对身体更有负担外，还有这样的缺点吗？
她思考，最终，只能归为世界系圣骑士的特殊性了。
“莎。”维尔低下头，俯视着对方。
对方略微挑眉，似乎有些好奇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而维尔，逐渐开口：
“金色的火焰，能够照亮任何东西吗？”
这道问题，也是维尔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所有人都疏远他，敬他为Irumi。而现在，在被日常所构筑的公园处，看着莎那随风飘起的发丝，他决定，再试试。
“嗯......”莎思索片刻，随即回答：“起码得先照亮一小部分吧。”
两人对上视线，并未别开，而是默契一笑。
与此同时，月蝶走到了导航最近的一家心理咨询医院。
而到现在，月蝶终于确定，自己确实对这家没什么印象。明明每次下班都会经过这条路的，但每次都没看到，这不明显有问题吗？
她低下头，找到一家较远的医院。看起来靠谱许多，在买了一瓶水后便打车前往。
很快，便来到目的地。看到人流量如此密集的区域，她顿时感到安心，不禁弯起眉眼。但随后又压了下来，还是得赶紧去看看才行。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睡觉，实在是困......
经过一段无聊的等待时间，终于报到了她的名字。
推开门，便看见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整体形象儒雅随和的心理医生面带微笑，看着自己，说了一句：
“坐吧。”
简直是完美符合刻板印象嘛......月蝶心里想着，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跟随着心理医生的指示坐在位置上。
“嗯，叫月蝶，对吧？不错的名字。”心理医生查看着信息，随后询问：
“是最近做噩梦了吗？”
这句话一出，月蝶便清醒了几分。嘴巴紧闭，眼睛微微睁大。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对方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真有读心术？诶不对，这样的话好像更恐怖了。对此，她感到不安。
见她露出这副表情，心理医生温和一笑：
“别担心，很多病人都跟你一样。被长久的噩梦侵扰。”
见对方这样说，月蝶便安心下来。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是唯一呢？肯定还有很多人被噩梦烦扰......自己还真是错怪医生了，都是噩梦的错。
她表情缓和下来，随后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整体来说，交流很愉快。而那心理医生，递给月蝶一张卡，并让她在夜晚去上面写着的地址。
“既然是噩梦的话，在月亮下终结不是很有意思吗？”
他仍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而月蝶想要拒绝的，但不知为何还是收下了，并同意了请求。
在她离开后，心理医生扶了下眼镜，嘴角上扬，并呼喊着下一位病人的名字。
散光。
跟萨依拉汇报完情况的维尔与莎回到此处。
“还是没找出来吗？”敏华端上来果汁后便询问。
“没办法，没有情报。”莎撑着脸，“也不排除是高阶盖兹的可能性......真的很讨厌。”
“啊？”
听到“高阶盖兹”这四个字，敏华有些发抖。她也不是没听过这级别的盖兹，每一头都很强，是只有世界系圣骑士率领才能讨伐的存在。
随后 她看向维尔。
“正因为高阶盖兹的出现频率不高，我才能来到这座城市。”
维尔低垂下眼。
上次的讨伐，还是刚成为Irumi满一年。那一战，同样是铠甲大破，以及死伤无数的代价才将其讨伐。而后，流言蜚语慢慢滋生而出，对那些人来说，Irumi是绝对强劲的存在。而他，却数次面临大破的代价......直到这几年，他变得越来越强，他才慢慢成为圣骑士的中心。
除了朽木言风外。不知为何，对自己总是充满意见。不过两人平时也不见面，所以矛盾什么的也就压在石头下了。希望不要有人将其抬起来。
“那今晚也不休息吗？”敏华手扶着下巴。
“人命优先啦。”莎笑笑。
不过，心里还是没底。这次的盖兹，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维尔，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有令人反感的气息。
与此同时，月蝶走进一辆公交车，并坐在内侧。打算小咪一会，不过周围有手机在外放视频，声音还很大。那刺耳的罐头音乐实在是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下自己的身体。转过脸，看见一位有着暗红色头发跟紫色眼睛，面容较为英俊的男人坐在自己身边。
“这里有人吗？”男人问。
月蝶摇头。随后他露出放心的笑容便坐了下来，并跟自己保持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月蝶总觉得有什么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冷，她穿上原先因炎热而脱下的外套。看到目的地后，跟旁边男人说了声“让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她从口袋中拿出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要去吗？还是去去吧。反正真有什么事，维尔会出现的。毕竟，她不是保护目标吗？不过，维尔回来了吗？
想到这些，月蝶便拿起摆放在柜子上的照片。上面，是自己跟养父的合照......如果还在世的话，他会怎么帮自己呢？
不过，这个答案，自己永远都无法知晓了。因为那一天，也下雨了......她就这么，失去了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虽然养父月海在死前，说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自记事起，身边的亲人就只有养父月海了。是他教会自己做人要保护自己，同时，要努力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能拿到很多东西。”
这是他最常说的话。月蝶觉得，自己也被这句话影响了吧，所以，她才想要千方百计的活下去，无论是什么手段。
不过，一个人挣扎还是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入海中。哪怕再怎么用力扑腾，最终也会抽筋。
总而言之，月亮取代了太阳。抱着无语的心态，月蝶出门了。
而维尔与莎也再次行动。不过目标却是那令人讨厌的气味。
“不以盖兹为先吗？”莎在一旁询问。
“他正在移动。”维尔未曾停下脚步，“总觉得，像是寻找到了什么。”
“如果是什么不想看到的人，你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万一能发现盖兹呢？”
“哈？这什么逻辑。喂，说清楚啊。”
“跟我来就对了。”
维尔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不是对莎，而是这气味，似乎似曾相识，脑海中，总浮现出令人讨厌的面孔。
他想到什么，脚步不禁加快。
莎也没搞懂维尔的脑回路。但他难得对追杀盖兹以外的事行动力这么高，还是决定跟着。
与此同时，月蝶到达了卡片上所说的地点。结果却愣在原地。
因为这正是早上来过的地方。这家莫名其妙出现的心理咨询医院......应该是诊所才对。不对，现在最关心的，不应该它有没有合规执照之类的东西吗？
在她思索之际，门直接被打开。心理医生的一半身体探了出来：
“欢迎你到来，月蝶。”
随后，整个人暴露在月蝶面前。他身穿白大衣，跟其修长的身形十分搭配。
“我来了，医生......”
月蝶磨蹭的走上前。心理医生耐心等候着，在月蝶越来越靠近时，整个人往身边一动，为其让路。
在月蝶踏入黑暗后，他关上门。
虽然一片漆黑，但在月光的帮助下，月蝶还是能够看到大体的轮廓。随后，心理医生点亮一盏灯，并坐在位置上。
灯光映照出一半的脸。
月蝶也坐了下来。两人的距离有点近，在这寂静的地方，更是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她想往后挪，但椅子拖动的声音很刺耳，所以她停了下来。
“所以，是经常做相关的梦吗？”心理医生垂下眼睛，紧皱的眉头充斥着些许哀伤。不知道是不是月蝶的错觉，但还是回答：
“是。已经连续七天了......”
连续七天的噩梦。实在是难顶，褪黑素这些也吃了，但都没什么效果。所以，她来这里完全是走投无路了，毕竟，术业有专攻吧。
“是有什么压力？”
“也没吧。我没什么别的负担。”月蝶摆摆手。
她没车没房没找男朋友，相对其他人来说，确实没多大压力。不过，也正因如此，好像没多少盼头。反正最终仍是，过一天是一天，只要活下去就好了。但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那青黄不接的天空，长久的霸占她的视线。那随风摆动的野草，牵引着水面，产生了涟漪。
单纯活下去，也是不够的啊......她内心这样想着。
“如果连药都没办法解决的话，或许还是得依靠自己。”心理医生说。
“我当然知道啊......但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我又为何而做噩梦？”月蝶抱怨着。
如果解决事情不找根源的话，就会接踵而至......到那时候，故事的结局，是否会落得一个力竭而亡的下场呢？
“也确实，毕竟，人类面对自己的问题，总是想要逃避的。”
心理医生站起身，拉开窗帘，让全身暴露在月光下。
“逃避？”
“没错，逃避。人类实际就是外强中干的生物，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内心却十分空虚，甚至脆弱。”心理医生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月蝶，其实是你潜意识地想要逃避自身的问题。你不愿意相信，你的异变。”
不知为何，月蝶感到很恼火。这心理医生说的话，未免太高高在上了。
“但是，人类能诞生，不也是因为内心足够强大吗？”她给出回答，“如果真脆弱的话，我们的先祖，应该会怕到躲在山洞中，日复一日重复着被吃掉的噩梦......”
“那就是你的浅薄之处了。”心理医生弯下腰，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看着月蝶，“人类，自古以来，都是被奴役的一方。曾经被恐惧而奴役，如今，又被各种病状而奴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时未来，它们跟影子一样，成为了附属品。”
“这就是你的看法吗？”月蝶也同样站起身，“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听你说一些不知所谓，否定人类的话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心理医生重新直起腰杆，随后慢慢走向月蝶，“也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也学会了一项技能。”
“什么？”
月蝶想后退，但发现自己移动不了。这一刻，她确信，对方真的不是人类。
心理医生凑到耳边，低声轻语：
“嘴硬。”
“给我闭嘴啊！”
几乎是无缝衔接般，一个巴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扇了上去。心理医生整个头都转了一圈，视线再次落在月蝶脸上。
他裂开嘴，盯得月蝶直发毛。
“就是这样，你现在被恐惧驱使着做出行动。面对你所熟悉的人类，大脑却本能的做出自我保护行动。”他的脸越凑越近，“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恐怖谷吧......不过，我们可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叫——”
“盖兹，对吧？”
话被突兀打断，盖兹脸色一变。月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月光下，一只手，慢慢攀上了盖兹的肩膀。
“逗弄人类很开心啊？要不要跟我玩玩呢？”
这声音，沉着，却又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连月蝶都有些害怕，随后，她看到了，那显眼的暗红色头发，以及如紫水晶般耀眼的眼睛。
是白天遇到的男人？！难不成，他也是？月蝶心里有了猜想。
而盖兹则迅速拉开距离，露出狰狞的面庞。可看清男人的脸后，这股狰狞，又被转化为惊恐。
“朽，朽木......”
朽木？月蝶看向男人，原来他姓朽木吗？
而被称为“朽木”的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随后扬嘴一笑，缓步上前。
“感受恐惧吧，盖兹。”
而盖兹，面对朽木，直接变回了自己原本的姿态——类似放大镜的模样。月蝶能够看到镜中被扭曲的她自己跟朽木。
随后，盖兹向朽木发动攻击，却被轻易抵挡。
月蝶躲在较远的地方。感慨着，跟维尔一样，不变身就能跟盖兹战斗，内心，为其呐喊着。
盖兹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朽木的身体。它颤抖地往后退，眼中竟是恐惧之色。
这让月蝶感到神奇。理论是人类对盖兹害怕才对，现在却反过来了。这位叫朽木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朽木，依旧扬着嘴角，但看向盖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而盖兹则看到，朽木的身后，有着凶兽的虚影，死死盯着自己。
在恐惧之下，它跳窗而出。朽木并未去追，或者，他知道了接下来的结果。
月蝶感到好奇，下一秒，便看到了一阵金色。随后，维尔与莎闯了进来。
“维尔？！”
看见维尔，她感到怀念。而维尔也纳闷为什么月蝶出现在任何地方。不过作为保护对象，他还是不能不管。
“已经没事了。”
他说，随后看向朽木。
“原来你在这里啊，朽木......言风。”
莎则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这些。
直到现在，月蝶才知道这男人的全名。虽然名字跟动漫男主一样，不过，既然是圣骑士，应该也不至于会对她这位人类下手——
“你也是，被噩梦浸染之人。”
朽木言风突然对着她这样说了一句。
“......啊？”
【完】
下一话 《朽木》
